而总公司,今天又没有多少兄弟在。


    张帆他们那些人,都被派到分公司去了。


    江野寻撑着胳膊坐起身,抬眼就瞥见沙发上那道身影。


    他当即拧起了眉头。


    傅璟宸坐在那儿,一身黑色西装一丝不苟,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那眼神落过来,像看件没价值的垃圾,连半点情绪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江野寻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还裹着几分不耐。


    不是敌意,就是单纯觉得这人杵在这儿,烦得慌。


    “一分钟前。”傅璟宸的声音低沉寡淡,听不出半分柔和。


    江野寻暗自松了口气。


    还算巧。


    他刚醒,对方刚到。


    不至于被盯着虚弱的样子看太久。


    他懒得跟对方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


    “你不是要谈方绍文的事?谈吧。”


    他来这儿,不是为了住院治疗的。


    三不管有的是医院能住。


    他大老远跑到首府来住院?


    没必要。


    他来这儿,只为一件事,就是谈方绍文的案子。


    可傅璟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明显不想谈方绍文的事,尤其是现在。


    沉默在病房里漫开,带着几分压抑。


    片刻后,傅璟宸忽然抛出一个无关的名字:


    “凌志远,你有没有印象?”


    江野寻眯起眼。


    当然有。


    凌烬生日宴上,给凌烬下药的那个人。


    江野寻眸底闪过一丝锋芒,“凌志远跟我二哥有什么关系?”


    “他和你有关系。”傅璟宸抬眼,目光冷冽,“你在凌烬的生日宴上,得罪了他。”


    “是他怂恿吴蝎子,去杀你。”


    “不是,你怎么知道得这些?”江野寻听完他说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傅璟宸,你到底查了我多少事?”


    他看向傅璟宸的眼神里充满警惕。


    傅璟宸不正常。


    他身边发生的事,傅璟宸知道得越多,就越不正常。


    傅璟宸神色纹丝不动,完全没有那种被戳破的窘迫。


    “我想知道的事,自然能知道。”


    “何况,我两千亿境外资产挂在你名下代持,我需要我的资产管理人平安无事。”


    “我不会让自己蒙受不必要的损失。”


    江野寻深吸一口气。


    哦,对,呵。


    这人现在是他的金主。


    他差点忘了。


    “所以,这就是你派人跟踪我的理由?”


    傅璟宸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反问道:“你认为我需要其他理由?”


    那理直气壮的模样,欠揍到了极点。


    妈的。


    江野寻直接被气笑了,却没往深处想。


    “行!傅璟宸,你现在是金主,我不跟你硬刚!”


    他冷笑一声,那语气明显不服。


    “但我把话撂在这儿,往后我出门,但凡发现有尾巴跟着我,不管是谁的人,我都直接废了!”


    “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以前在三不管跟踪过我江野寻的人,现在都投完胎了!”


    “我做什么,与你无关。”傅璟宸听到他的威胁,没有任何波澜,“所以,你要动谁,也是你的自由。”


    “行,呵,傅璟宸,你记住你说的话。”


    第49章 凌家二房少爷完了


    江野寻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意,硬把话题扯回了凌志远身上。


    “看来那个凌志远没种来三不管跟我正面对峙,所以只能躲在背后挑唆吴蝎子,把他当枪使。”


    “呵,那个凌志远……该不会是怕凌烬找他麻烦吧?”


    “现在这些人都知道,我跟凌烬走得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就在江野寻话音落下的瞬间……


    傅璟宸放在膝上的手指猛地一蜷,指节瞬间泛白,骨节用力到颤抖。


    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快得让江野寻根本无从察觉。


    而江野寻真就没注意到这丝异动,他气焰更盛:“不过也无所谓,凌志远想玩,我江野寻奉陪到底!”


    “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算计,被人整!”


    “只要别来阴的就行。”


    他顿了顿,视线陡然斜睨向沙发那边的傅璟宸,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刺:“比如,派人跟踪我,做尽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


    傅璟宸的脸色瞬间冷了几分:


    “四处攀附,倒成了你的本事。”


    “所以,你很自豪?”


    他吐出的话像把刀子,直刺人心。


    江野寻当即被他噎得心头火大,他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


    什么话在傅璟宸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就是难听。


    从这个人出现在他面前的第一天开始,那副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的态度,就从没变过。


    真的,江野寻觉得这辈子受的最多的窝囊气,全是拜这个人所赐。


    这要是换个人,早就上去打得他满地找牙了。


    “呵,你放心。”江野寻头也不回,背影绷得笔直,满是不屑,“我就算攀附全天下的人,也攀不到你傅璟宸头上!”


    话音落,他直接走到不远处的落地镜前。


    抬手解开病号服的扣子,利落的衣摆滑落,露出精悍紧实的上身。


    那一身皮肉上,刚包扎的纱布还渗着红,底下压着的是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刀疤。


    江野寻盯着镜里那副千疮百孔的身躯,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骂了句脏话。


    妈的。


    有段时间没挂这么多彩了。


    当时要是手里没家伙,这会儿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尤其是吴蝎子那一铁棍子,狠劲抡在他头上的瞬间,眼前当场一黑。


    他只顾着咬牙忍受伤口的刺痛,全然没发现,从他下床的那一刻起,傅璟宸的目光就像两道钩子,锁着他的背影。


    但傅璟宸所有的情绪,都被他压在眼底,半点没流露出来。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是沉沉地盯着。


    傅璟宸忽然开口:


    “你对你的身体毫不珍惜?”


    “死了,也无所谓?”


    江野寻回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个问题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可笑。


    “三不管地区死个人,又不像首府死个人,还要惊动稽查局,立案侦查。”


    “那儿的人命,贱如草芥,死一个人,跟死一只猫狗没区别,没人会管,没人会查。”


    他赤着上身,对着镜子扯了扯唇角,笑容里满是自嘲与狠劲:“包括我江野寻,也一样。”


    “今天我杀别人,明天别人杀我,这就是三不管的规矩。”


    “没什么值得说的。”


    江野寻话落,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傅璟宸什么都没说,没追问。


    只是忽然站起身,从他身后漠然走过,刻意与他保持了距离,没碰到他分毫。


    “稍后,有人会送晚饭过来。”


    之后,房门“咔哒”一声被带上,隔绝了两道身影。


    江野寻看着紧闭的门,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甚。


    他最开始好像有什么话想说,被傅璟宸那几句阴阳怪气的话一打岔,此刻脑子里嗡嗡作响,早忘了。


    妈的,头被吴蝎子那一棍子打的,越想越疼。


    ……


    夜色深沉,首府的霓虹隔着车窗流淌,光影斑驳。


    窗外繁华满眼,车厢内却静得落针可闻。


    凌烬坐在后座,指尖划过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眸底掠过一丝讶异。


    傅璟宸。


    这么多年的朋友,傅璟宸从不会无故主动打电话。


    一旦打了,必是有极其重要的事。


    凌烬接起,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调子:


    “傅先生,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么?”


    傅璟宸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寒暄,开口即是最终结果:


    “凌志远,我处理了。”


    凌烬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眼色微沉。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缘由,而是带着老友间心照不宣的通透:


    “他碰了你的底线?”


    傅璟宸语气淡漠,透着一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狠厉:


    “他踩了我的规矩,动了我护的人。”


    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的安静里,暗流涌动。


    凌志远在生日宴上暗害他的账,他本就记着,也早想清理这个碍眼的隐患。只是碍于血缘,碍于凌家的颜面,他一直没有动手。


    傅璟宸这一步,对他而言,是求之不得的顺水推舟。


    但他不能说,不能谢,更不能表现出半分乐见其成。


    有些心思,烂在肚子里,才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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