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生死离别。


    虞川洲叹息一声,把他抱得更紧,“等我出院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


    杨小聪眼神空洞,缓缓地说:“如果有一天,你穷困潦倒,恰好我生了重病,你要怎么办?”


    “呸呸呸!”虞川洲赶紧摇脑袋,“你才不会生病!”


    “哥,我让你留在家庭里,只是想给你谋一条出路。”杨小聪说,“只是站在一个朋友的角度上,我会觉得,你留在家庭里面,就不用面对这种情况了。”


    “什么情况?”


    “心爱之人得了重病,你却无能无力,甚至连医药费也付不了。”


    虞川洲说:“如果你真的得了重病,我肯定砸锅卖铁也会救你,如果我身无分文,我就算去卖血也会把你救回来。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离开了我,我会翻越山海去寻找你。”


    他说得虔诚,哪里知道山海的距离有多远。


    杨小聪没有再打击他,心疼地摩挲着他的手指,“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去一趟穿心巷吧。”


    “又去?”


    “上一次去,没有玩尽兴。”杨小聪说,“听说在那里分离的恋人还有重逢的机会,我……”万一也能再和你重逢呢?


    虽然穿心巷只是一个传说,擦肩而过后跨越千年再相逢。


    他等不了一千年,只希望在那里和虞川洲告别以后,在他死亡之前,还能遥遥地再见一面。


    杨小聪想说的话很多,又念着即将分离,说得越多,往后想起来就越发难熬。


    既然这样,还不如什么也不说。


    在穿心巷遥遥相望,就此分离。倘如上天眷顾,让他们再度相逢,便已是胜却人间无数。


    第39章 等待


    虞川洲很快出院了,出院那天他妈也来接他了,杨小聪垂着脑袋,眼神躲闪,不敢说话。


    发生了这些事,他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面对虞筱了。


    虞筱带着他们两个去了一家大饭店吃饭,虞川洲一个病人,疯狂地给杨小聪夹菜,杨小聪的碗都被菜堆满了,堆成了一个小山。


    他怎么也吃不赢,“你别给我夹菜了,自己吃。”


    虞川洲苦笑一声,他给杨小聪夹菜,虞筱给他夹菜。他们两个碗里都是满的。


    吃完饭两个人回了家,就是虞川洲平时住的小区。


    杨小聪进门以后,正准备换鞋,一弯腰,从包里掉出来一个小玩意儿。


    那个碎掉的观音玉坠。


    看着脑袋和身体分家的观音,杨小聪心情又难过了几分,整个人萎巴巴的。


    虞川洲伸手把玉坠抓进手心里,低声说:“我明天拿去铺子里面修,肯定能修好的。”


    杨小聪说:“这玩意儿一共才值一千来块钱,碎成这样了,拿去修的钱恐怕都能再买一个了。算了,就这样吧。”


    “这不一样,这是你送我的。”虞川洲把观音像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弯腰给他脱鞋,“冷不冷?”


    “有点冷。”


    “去洗个澡。”他又想了一下,改口道,“等着我,我跟你一起洗。”


    “干嘛。”


    “两个人洗更暖和。”


    杨小聪说:“你这是什么歪理?”


    虞川洲就笑了,“什么歪理?你我小时候不也是一起洗的?那时候一个大澡盆,咱俩一起待里面,你外婆给我俩搓澡。”


    “那时候我才五岁,我连亲嘴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一起洗澡又怎么了?”杨小聪很清楚,他要是跟着虞川洲一起进了浴室,他的屁股绝对就保不住了。


    虞川洲站起身,一把把他抱起来!


    杨小聪惊呼一声,才发现原来两个人的力量差距已经这么大了!


    “一起吧一起吧!别挣扎了,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虞川洲把他扔进浴室里,“啪”得一下关上浴室门,飞快地去打开了暖光灯。


    杨小聪也懒得再挣扎了,掀起眼皮子说:“衣服脱了,我看看你瘦了多少?”


    他直接反客为主,虞川洲都愣住了,然后弯眼笑,“我没瘦。”


    “骗子,你少了根头发我都知道。”


    虞川洲说:“只瘦了五点二斤。”


    “一个月瘦了五斤多也很可怕好不好!你又不是大基数,一个月掉一两斤都很严重了,整整五斤多……”杨小聪去扒他的衣服,脱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地问,“你说你瘦了多少?”


    虞川洲就喜欢他这种慢半拍的傻劲儿,低下头狠狠地亲他一口,“我说我爱你。”


    ……


    第二天杨小聪醒过来的时候就觉得全身都疼,原本以为是正常的,毕竟之前做完了他都是这样的。忍忍也就过去了。


    他醒得特别早,一看时间才五点,天都没亮。虞川洲抱着他睡得很沉,双臂禁锢在他腰上,睡觉了也没有松手。


    今天要去穿心巷。


    杨小聪迷迷糊糊地惦记着这事儿,在脑子里开始安排今天的行程。可是越想越难受,浑身都是酸胀的,仿佛有银针在刺着他的骨肉。


    他一摸自己的额头。


    很烫。可以煎鸡蛋了。


    杨小聪绝望地闭上眼。


    虞川洲才刚刚退烧,他又发起烧来了。他们两个还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生病也要整整齐齐的。


    他越想越气,觉得是虞川洲干得好事,就直接把人摇醒了,本来是想骂几句,可是发了烧没力气,说出来的话软绵绵的,跟撒娇一样,“你……把我弄发烧了,你赔我……!”


    虞川洲半梦半醒的,脑门往下一压,贴上杨小聪的额头,“哦……还真发烧了……”


    他打了个哈欠,爬起来打开了灯。白炽灯一下子亮起来,照亮了两个人的五官。


    虞川洲没睡醒,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掀开被子,两只手掰开杨小聪的腿,摸到他的腿根,“我看看,昨晚上洗干净了啊……肿了吗?”


    杨小聪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又没力气,干瞪眼,“我发烧了,你给我拿药啊……”


    “没受伤啊。”虞川洲仔细地看了看,确认没啥问题才放下心来,“等着,给你拿药。”


    他端着水和药进来了,杨小聪直起身子喝了药,想说点什么,又没力气说话。


    虞川洲给他测了体温,三十八度,只是低烧。关了灯,重新把他抱进怀里,“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杨小聪声音委屈,“但是今天我们要去穿心巷的……”


    “你退烧了再去也不迟。”虞川洲拍着他的后背,缓慢而轻柔,“睡吧,哥在呢。”


    杨小聪这次生病更多是心病,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神经一直紧绷着。好不容易熬到虞川洲出了院,他的神经有了那么一刻的松懈,身体就迅速地给了他一个警告。


    该休息了。


    他退烧了,两个人就谋划着要去穿心巷了。


    那地方没啥看头,也不需要做计划,天亮了打个车直接过去就行了。


    然而这天晚上杨小聪就是不睡,脸上难得地有了几分少年时期的顽皮,一直在那喊,“哥,哥,哥——”


    他叫一声,虞川洲就应他一声。被他叫得烦了,虞川洲才扯着他的脸皮子问他几个意思。


    杨小聪趴在床上,眼睛亮晶晶的,“你说你怎么这么好看呢?”


    “遗传的呗。”


    “那我怎么这么丑呢?”


    “你哪里丑啊?”虞川洲又不傻,不会上套,揉着他的脸跟揉面团一样,“我眼光又没问题,你要是丑我才瞧不上你呢。”


    杨小聪嘿嘿地傻笑起来,又喊:“哥。”


    他今晚上特别亢奋,虞川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好脾气地又应了一声,“别再叫了,再叫就不搭理你了。”


    然而杨小聪不听劝,张嘴又喊:“哥。”


    “你他妈省省吧!别叫了!”虞川洲受不了了,“你一晚上叫了几百声了,你再叫我都成鸽子了。”


    杨小聪莫名其妙想笑。他也的确笑了,笑得肚子疼,就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


    虞川洲无奈地看着他,蹦出来一句,“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来以前你家猪圈里打滚的猪。”


    “……”


    次日两个人携手又去了穿心巷。


    一路上杨小聪都在说些没用的的废话,把两个人小时候的破事翻来覆去地讲。


    本来虞川洲还挺乐意听他讲的,可是他讲的全是虞川洲的糗事,一点面子也不留,虞川洲就恼羞成怒了。


    都说英雄不问出处,杨小聪把他小时候那些屁事记得这么牢干什么!


    一路上鸡飞狗跳,很快就到了穿心巷。


    穿心巷不仅是一条巷子,也是个地名,这里没有太大的变化,依然是一派的冷清荒凉,只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前闲聊。


    找到那条传说中的穿心巷,杨小聪站在巷口,伸手抚摸着那些青砖。历史悠久,这些青砖却完整地保留了下来,上面附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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