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弯着眼睛笑,“他还聪明,能考上京大。他家里也有钱,虽然住在农村,但吃穿住行明显比其他人好很多。”


    “他什么都比我好,他说他喜欢我,我都不敢信。”杨小聪自嘲般笑起来,“我和他都不敢公布,因为我们都知道走不长,迟早要分手。”


    印欢欢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些话,完全反应不过来,只能慌张保证:“我不会说出去的!”


    杨小聪摇摇头,“所以,我和虞川洲,你和李凌云,总归是不一样的。”


    她和李凌云有娃娃亲,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两年就可以结婚了。


    但是他和虞川洲呢?两年以后,怕是曲终人散,再不相见。


    印欢欢突然问:“小聪,你喜欢他吗?”


    杨小聪想了想,摇了头,“我从来不会对不可能的事情存在期待。”


    两人都没说话,晚风一阵阵吹拂过来,像是无声的告别。


    晚些时候印欢欢去找了李凌云,两个人把话说开了,印欢欢还是留在京城,李凌云前往南京,参加集训。


    职业选手的保鲜期很短,一般到了二十一岁就该退役了,李凌云今年十九岁,将会成为《刀剑之争》的第一批职业选手,开辟疆土。


    他走的那天,罕见的艳阳高照。


    十一月末的京城总是阴沉的,这天却是暖阳当空,万里无云。


    李凌云踏上了前往南京的路。


    电竞这条路是充满冒险和机遇的,在大人眼里也许是不务正业,但少年无惧未知,只管去闯去拼,时间会解释一切。


    须知少年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他走了以后,饭店的厨师就少了一个。而杨小聪也结束了学徒生涯,在老板娘的挽留下,继续留在饭店工作 ,顶替了李凌云的工作。


    一切的发展都在正轨。


    十二月份,天气转寒,天街小雨,飞珠落玉。京城的老建筑上的瓦片被雨濡湿,青苔浓酽,白墙高叠,檐牙高啄。几株腊梅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满街绿意料峭。


    “我还有一个月就放假了,你什么时候才放?”虞川洲问,“我们得提前买票回老家过年。”


    “最早也得小年夜呢。”杨小聪答。


    两人站在滴水的屋檐下,并肩而立,欣赏雨幕。


    “那也行。我们大半年没回家了,我妈昨天打电话来,说她很想你,主要是想念你做的饭菜了。”


    大半年了吗?


    不知不觉,他以为的恶作剧恋情也持续了大半年,明明只是处着玩儿,怎么会在一起这么久?


    杨小聪垂下眼帘不语,手指微微蜷缩。


    他还是没想好如何去应对这份感情。


    万一……万一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恶作剧呢?


    “这次回家,我打算跟我妈说清楚我和你的关系。”虞川洲侧过脸来,眼里晃动着清凌凌的笑意,薄唇微微上挑,眉梢眼尾都蔓延着温柔二字,“之前你说刚谈恋爱就见家长太快了,现在一年多了,总可以见家长了吧?”


    杨小聪脸色一变,迟疑了,“可是……”


    他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虞筱就只有虞川洲一个儿子,要靠虞川洲传宗接代的,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和她养大的孩子谈恋爱?


    “别可是了,”虞川洲很坚定,“我已经给了你半年时间了,这次回家,我一定要跟我妈说。她这个人思想开放,肯定能理解我们的。”


    “她要是生气了怎么办?”杨小聪忐忑不安。


    “生气就生气,她气不了几天的。”


    虞川洲的神色严肃,没有给他留半分拒绝的余地,“你该不会是玩我吧?为什么不肯见家长?”


    杨小聪吓了一跳,他哪里敢玩弄虞川洲的感情呀,“不是啊,我就是担心阿姨接受不了。”


    “你别想那么多,她接受能力强得很。”


    “那就说好了,今年回家,正式见家长。”虞川洲抿着唇笑起来,透着一股子青涩的气息,伸出小手指,“来拉钩。”


    “为什么还要拉钩啊?”


    “我怕你反悔。”


    杨小聪不情不愿地伸出小手指,“真的是幼稚……”


    “今年回家见家长。”虞川洲说着誓言,“而且杨小聪要喜欢我一辈子,地老天荒,海枯石烂那种喜欢。”


    “啊?”他猝不及防地加了个条件,把杨小聪吓得下意识就想把手收回来,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就不敢动了。


    “你快说,喜欢虞川洲一辈子,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杨小聪眼眶莫名其妙就红了,“那你呢?”


    也会喜欢我这么久吗?


    虞川洲扬起眉,五官艳丽,“我也会喜欢杨小聪一辈子,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杨小聪迟疑着,“我会喜欢你……的钱,直到地老天荒。”


    虞川洲没听清,只是听他说了句地老天荒就笑了,赶紧拉钩,“快快快,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杨小聪笑了笑,把心里的酸涩压下去。


    虞川洲心情大好,朝他露出一个明晃晃的笑。


    这人就像彩虹深处来的少年,目光所在之处是夏天。


    明明是冬天,漫天冰雪却因为他的一个笑呼呼呼地融化,成了甜蜜的彩虹糖。


    杨小聪猛然想起什么,惊叫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虞川洲,“喏,回礼。”


    “什么东西?”虞川洲先是矜持了一下,并没有直接伸手去接,虽然他真的特别特别想知道那是什么。


    杨小聪打开盒子,里面装的是一块玉。


    这块白玉透着青绿,被雕刻成了观音像,小手指那么大一点,系着一根红绳。


    “发工资了,就给你买了个这个。”杨小聪不太好意思,“不算很贵,但是它的寓意很好,我还拿去寺庙开过光,肯定能保佑你平安顺遂的。”


    虞川洲也不要矜持了,一张脸都快笑开花了,小聪第一个月工资就给他买礼物!小聪真的好爱他!


    “谢谢。”虞川洲接过,眼睛弯成一轮弧月,黑沉沉的眼珠好似黑曜石,无端端地透出些腼腆,“我很喜欢。”


    观音不一定显灵,但杨小聪的心意一定是真的。


    第22章 难哄


    虞川洲把那个吊坠观音挂在了脖子上,逢人就炫耀。他倒是不说是谁送的,只是说,是他对象送给他的。


    霍衡也酸了好半天,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猛地跳起来,“你小子什么时候有对象了?”


    虞川洲嫌弃地瞥他一眼,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人与单身狗的悲欢也不相通。


    “我一直都有对象,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黄金单身汉,”


    “谁啊?”霍衡和虞川洲在学校里面玩得好,平时两个人经常结伴,完全不知道他谈恋爱了,八卦得很,“是上个周给你送水那个女的?那女生好看啊,系花。”


    “不是。”


    “那就是每天来看你打篮球那个,短头发的妹妹。”


    “不是。”


    “哦哦,肯定是英语系的张萌萌!”


    “谁?不认识。”


    “你的桃花太多了,哪朵花才入得了您老人家的法眼啊?”霍衡故作夸张地叹息起来,“你让我一个一个猜,我得猜到猴年马月去。”


    虞川洲并没答话,而是侧眼看向杨小聪,笑眼盈盈。


    霍衡猜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只能找到杨小聪旁敲侧击,杨小聪不回答,嘿嘿傻笑,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隔了段时间,恰逢周五,霍衡早早地回了家,到了下午,他就闲得蛋疼,非要找点乐子来做。


    他猛然想起家里还有鱼竿,顿时来了兴致,“小聪,去钓鱼吗?”


    “去钓鱼?”杨小聪很惊讶地问,“大冬天的,你要去钓鱼?”


    他把目标锁定在了杨小聪身上,死皮赖脸地要人家陪他去钓鱼。


    现在天气越发寒冷,河面虽然不一定结冰,但鱼也不容易上钩。


    “冬钓,很好玩的,去吧?”霍衡软下调子,像是在撒娇一样,软磨硬泡,“我一个人多无聊啊,咱一起就不无聊了。”


    “那行吧。”杨小聪是个耳根子软的人,经不住别人死缠烂打,犹犹豫豫地答应了,“但是五点钟之前要回来,别玩太久。”


    霍衡找到伴儿了,立刻就眉开眼笑,眸色清澈透亮,似乎揉碎了月光:“不远,离我们这儿就几千米,很快的。”


    两个人收拾了渔具,杨小聪手里提着一个水桶,桶里放着饵料,另外一只手提着鱼竿包。


    霍衡两只手各抬了一条小板凳,等下他们要坐。


    “你怎么喜欢钓鱼?”杨小聪说,“在我们那边,我们都不是钓鱼,而是捉鱼。到了夏天,我们就喜欢跳进河里面去捉,捉到的鱼就拿回家烤来吃。”


    “跳进河里去?”霍衡大惊小怪地说,“夏季汛期多,好恐怖!会被淹死的!我的老师一天到晚都给我们做防溺水安全工作,我可不敢去河里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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