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聪张了张嘴,还是没解释,安静地把东西收拾好,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两个人坐了很久的公交车,一直到晚上,才到了穿心巷附近。那是个古镇,没有开发成景区,到了夜晚,显得有些寂静苍凉。


    虞川洲拉住了杨小聪的手,垂着眼笑,“网上说,穿心巷就是一个小巷子,宽八尺,据说百年前有一个官家女子在此地邂逅了一个书生,两个人隔着巷子遥遥相望,最终擦肩而过。不想这一眼就是终身,两人都没有成家,郁郁寡欢。转世以后,两个人又在此地相遇,这一世没有再错过。”


    杨小聪也知道这个传说,因为那个人曾经跟他讲过这个故事。


    街边挂了几个暗红色的灯笼,已经有些年头了,灯笼破了纸边,光线暗淡昏沉。


    这里有一条小溪,太黑了,看不清溪水究竟是清澈还是混杂。杨小聪初来乍到,难免好奇,蹲在溪边仔细地打量。


    原来穿心巷就是这么个地方。


    虞川洲也陪着他蹲在溪边,鼻梁高挺,眉峰锋利,“这里不是旅游景点,人很少,等下我们找个地方住下,白天再来玩。”


    “好。”杨小聪站起身,“我们沿着这条街走一会儿吧。”


    “嗯。”


    街边只有几盏灯笼发出微弱的光,晚风袭来,杨小聪打了个冷颤,依然在寻找那家门口有黄桷树的庭院。


    走到街道的尽头,他才看到了那棵黄桷树。跟那人说的一样,枝叶繁茂,迎着风矗立在黑夜里,不时发出哗哗的声响。


    杨小聪站在这家紧锁的朱红色大门前,抬头看着门上贴着的福字,垂下眼轻轻笑起来。


    虞川洲也停留在这门前,盯着这扇门,沉默着没说话。他侧眼去看杨小聪,竟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罕见的释怀和彷徨。


    “走吧。”杨小聪觉得自己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愿,收回心神,大步朝前方走去。


    虞川洲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户人家,他不明白杨小聪为什么会对着这家人露出那样奇怪的表情。他和杨小聪一起长大,他敢确定,杨小聪和这户人家没有半点关系。


    疑惑归疑惑,虞川洲快步跟上去,自然而然地牵起了杨小聪的手,低声问:“冷不冷?”


    杨小聪说:“我要是说冷,你要怎么办?”


    虞川洲说:“等你冷死了给你买个纯金的骨灰盒。”


    “真的?”


    “假的。”虞川洲把他往自己怀里搂,失笑道,“我可没那么多钱给你造,最多给你买个木头盒子把你装起来,实在不行挖个坑就把你埋了,省钱还省事 ”


    杨小聪也不气,故作多情地说:“我以为你会说跟我一起殉情呢。”


    “殉情?”虞川洲低下头,“我妈还没死呢,我得照顾她。要是以后只剩下我跟你了,如果你不在了,我倒是可以殉情。”


    “那不行,”杨小聪反握住他的手,“我希望你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有什么意思,没有喜欢的人在身边,活得再久也是行尸走肉。”虞川洲的手指暧昧地在他的手心里面勾了勾,笑得像是妖冶的狐,“我可是恨不得把自己的骨灰都跟你混在一起,死了也不分离。”


    少年的眉眼在黑夜里仿佛也镀了一层柔和的光,原本冷冽的五官像是冰淇淋一般融化,甜蜜得要命,在这样的桃色氛围里,杨小聪心跳都漏了半拍。


    “你……”杨小聪顿了顿,慌乱地移开眼,“谁要跟你把骨灰混在一起,我才不会死。”


    虞川洲轻轻地笑起来,搂着他继续往前方走。两个人体型差够大,虞川洲虽然还在长个子,身高已经来到了189,可以轻轻松松把杨小聪禁锢在自己怀里。


    谈笑间,三辆摩托车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


    速度极快,发出震耳欲聋的嗡嗡声。


    虞川洲下意识地搂着杨小聪往旁边一躲,眯着眼睛看着这三辆摩托车远去。


    还没松口气,那三辆摩托车突然齐刷刷地在前方掉了个头,然后又拐回来了!


    杨小聪比虞川洲先反应过来,他在迦南逃跑的时候,也是这样被几辆摩托车追着跑。他一把拽住虞川洲的手,几乎是吼出来的,“跑!”


    虞川洲接触到的人都是国内的高等人才,一个比一个有教养,很少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危险,被拽着跑了几步,还傻头傻脑地问:“我们为什么要跑?”


    对于危险的判断力,杨小聪要敏锐得多,他来不及解释,一股脑往古镇中央跑。


    现在太晚了,路上已经没了行人,只能尽力跑到居民较多的地方,也许还能躲过一劫。


    然而人腿是跑不过轮子的,三辆摩托车很快就追上来,把他们两个团团围住。


    三个男生都跨坐在车上,年纪看起来也不大,顶多二十岁出头。其中一个染着黄发的男生点燃了一根烟,笑眯眯地说:“你们两个,什么关系啊?”


    杨小聪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虞川洲身前,眉目冷峻,“朋友。”


    “噢,朋友啊?”男生嬉笑一声,语气突然阴沉下来,“朋友还抱得那么紧啊?你们两个是同性恋吧?”


    他的语气仿佛是看见了什么下水道老鼠一样,傲慢又鄙夷,顿时就惹到了虞川洲,“同性恋怎么你了?我们认识吗?轮得到你对我指手画脚?”


    他说着,把杨小聪拉到身后。他的五官本身有些傲气,平时嬉皮笑脸的倒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此刻冷着一张脸,眉峰蹙起,张扬利落似一把利刃。


    “我就是恶心你们同性恋怎么了?啊?我就恶心你们怎么了?”男生从车上跳下来,狠狠地推了虞川洲一把,“死同性恋,老子最恶心的就是你们这群人。”


    虞川洲眼里似乎有鬼火在跳动,语气森然,几乎是磨着牙,一字一句道:“别、碰、我。”


    “就碰你怎么了?”男生又推了他一把,“怂包,你有种还手啊。”


    对面有三个人,真打起来,虞川洲肯定要受伤。杨小聪心急如焚,这年头治安不好,这一带又偏僻,碰上这群人他还真没办法!


    他拉住虞川洲的手,压着嗓子说:“哥,别跟他们打,他们人多。”


    说着又抬起头,“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要干什么?当然是找你们借点钱啊。”男生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笑得轻佻,“那小子长得还行,怎么瞧上你的?”他的视线一路下滑,最终停留在杨小聪的下半身,笑得很是下流,“床上功夫很不错吧——”


    话没说完,虞川洲已经一拳给他打过去了!


    第15章 程战


    别看虞川洲瘦瘦高高的,外表看起来挺清秀英隽一小伙子,真打起架来他是一点也不手下留情。


    再怎么样,他也是农村出来的。他和杨小聪小时候天天打架,有时候是为了一个玩具,有时候是为了争食,甚至有时候因为一句话就打起来了。


    后来虞川洲读高中了,因为长得太好看,加之说话欠揍,被学校里面的几个混混说娘娘腔,还把他堵在学校后墙揍了一顿。那天是杨小聪冲过去救他的,最后两个人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虞筱知道这事儿以后,就哭哭啼啼地把虞川洲送去了一个退伍老兵那,也不知道每天都受了些啥训练,反正后来就没人敢跟虞川洲打架了。


    虞川洲这一拳打出去,那男生感觉自己瞬间耳鸣眼花,脑子里像是闪过了一连串的电流,意识都断层了。


    他一下子退了好几步,呆呆地立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你打我?”


    虞川洲戾气很重,没说话,只是一双眼睛阴鸷地盯着他,手臂上青筋猛地暴起,指骨攥得发白。


    剩下的两个人也反应过来了,果断跳下车,挥舞着拳头就要揍人。


    这种小混混并没有太大的战斗力,就是开辆摩托车在街头巷尾唬人的,能唬住一个算一个。


    遇到虞川洲这种初生牛犊就算是倒了大霉,这小子是真的要跟你干架,干不死你他不罢休。


    杨小聪已经很多年没跟他打过架了,眼下一下子见他打架,还有点震惊。


    因为虞川洲打人太狠了,一挑三绰绰有余,拳拳带风,一拳下去对面就哇哇大叫,狼狈不堪地躲着他的攻击。


    这小子……现在打人这么狠了?


    杨小聪才明白,以前他跟虞川洲打架,虞川洲根本就没使劲儿,完全在逗他玩呢!


    他看得目瞪口呆,虞川洲打退了三个人,甩了甩手腕,指骨上有血,冷得像是块寒冰:“服不服?”


    对面那三人互相扶持着站起身,剧烈地喘着气,就是不说话。


    虞川洲扬起手,随机扇了一个人耳光,语气好冷清,“服不服?”


    被他扇耳光的人连连点头,服了服了。


    虞川洲又看向带头的那个黄毛,扬起手却没打下去,挑着眉头问:“同性恋恶不恶心?”


    黄毛恐惧地往后面一缩,“不……不恶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