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床上紧闭着双眼的人倏地掀开了眼皮，黑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直到听不见外面的脚步声了，把自己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嗅到清新的洗衣液的味道，这才安心地重新闭上眼。
第二天一早。
温成初一连被三个闹钟吵醒，烦躁地翻了个身，用尽全力抬起上半身去摁掉，躺回床上准备睡个回笼觉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清醒了过来。
她昨天，似乎，一时冲动，把一个女孩给带回家了。
温成初再打开手机一看时间，离迟到还有十五分钟，从这里到学校恰好需要十五分钟，如果压缩一下洗漱时间，路上再开快一点车应该也差不多了……
温成初边想着边打开门，“秦同——”
一抬头，就和穿戴整齐的秦碧螺对上视线。
温成初有些语塞：“你……醒这么早啊。”
“姐姐早上好，”秦碧螺眨了下眼，说，“我看了眼冰箱，里面没有东西，所以我就没有做早餐。”
她说完，似是害怕温成初生气一样，抬起眼，小心地、认真地观察着温成初的神情变化。
温成初沉默。
冰箱里确实什么都没有，只有几罐啤酒和一排迷你可乐。不，最后那两罐啤酒昨天喝完了，只剩下可乐了。
“你就，穿这一身去？”温成初看了眼秦碧螺身上的校服，“是我没考虑周全，你等一下。”
说完，不等秦碧螺说话，快步地转身进了客房。
秦碧螺耐心地等着。
温成初快速地从衣柜里找了一套葛静停的校服拿出给秦碧螺，“你和葛静停的身高身材好像差不多，应该能穿下吧，你这套脏了，换上这一身去。”
秦碧螺愣了愣，低头看着那套葛静停的校服。
每一套校服，后领子都有一个标签，写着所有者的名字，秦碧螺手指颤了颤，接过来，展开的时候，看到上面确实印了葛静停三个字。
她眸光一动，“好，谢谢姐姐。”
第10章 校服
等终于能够出门，离迟到仅剩下五分钟。
秦碧螺在看见温成初拉出来的摩托时，愣了愣，温成初跨腿坐上车，递了个头盔过去，迟迟没见人接，疑惑地回头看了眼，“发什么愣，你要迟到了。”
秦碧螺接过来，她不慌不忙，边戴边说：“姐姐不用着急，我之前偶尔也会迟到，但老师都会因为我成绩好和上课态度积极，不会惩罚我的。”
听见这一句话，温成初莫名地又瞥了眼她。
秦碧螺同样跨腿坐上了后车座，察觉到这一眼神，茫然地看向了温成初，似乎在问为什么要这样看她。
温成初试探着问：“……葛静停经常迟到吗？”
秦碧螺毫不犹豫：“基本上一周有五天会迟到。”
他们一周也就上五天课，也就是说葛静停天天迟到。温成初拧动车把蓄力，声音闷闷地从头盔里传出来，“那老师会罚她吗？”
秦碧螺沉默了一瞬。
温成初：“你放心说。”
秦碧螺低低道：“……她成绩不好，不是倒数第一名就是倒数第二名，从来没有超过倒数第三名，所以每次她一迟到，就会被老师要求写检讨。”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倏地抬起头来，说：“不过姐姐放心，以后我会帮助葛静停同学提高成绩的，虽然说她很讨厌我，但我还是会为了姐姐努力帮助她的——啊！”
她的尾音被吹乱在风中。
温成初已经把车开了出去，猝不及防之下秦碧螺被吓了一跳，瞳孔微张，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抱住温成初的腰。
她反应过来后，立即要松开手，手背被一只带着皮手套的手牢牢摁住，温成初的嗓音伴着凛冽的风一同吹进她的耳中，“就这样抱紧我！”
秦碧螺手指轻颤，然后听话的，两只手抱紧了温成初的腰。
她的脸颊也不由得靠在了温成初的背上。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电流，从秦碧螺的手，一路传达到她大脑的神经末梢，她身体忍不住地颤抖，手不受控制地收紧。
“秦同学。”
在红灯停下，温成初拍了拍秦碧螺的手，“不用抱那么紧，不会把你甩出去的。”
秦碧螺一愣，后知后觉地松了点力道，声音有些哑：“……好、好的。”
风鼓动着温成初的T恤。今天温成初因为赶着出门，随意地从衣柜里掏出了一件纯白色的T恤，被风吹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腰，秦碧螺见到，刻意用手臂压着，整个上半身贴上去，不让半点风从衣下穿进去。
抵达学校，温成初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上课铃打响已经有十分钟了。温成初秉着迟都迟到了，也不差那一时半会儿的道理，不如再吃个早餐。
秦碧螺看着被温成初塞进手里的豆浆包子，没忍住抬头再看向温成初，温成初已经咬了一口包子，正刷着手机，头都没抬一下问：“怎么，不喜欢吃肉包？还是不喜欢喝豆浆？”
“不是！”秦碧螺立即否认，为了表明自己的话没错，连忙解开塑料袋，拿起包子就是一大口，结果直接呛到。
温成初无奈地收好手机，帮着秦碧螺将豆浆插好吸管，递到了对方的唇前，“你慢点喝，我没质疑你。”
秦碧螺咳得眼睛都红了，就着递过来的豆浆喝了好几口才缓过劲，“……对不起。”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温成初三下两下解决完包子和豆浆，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回头道：“你吃完就进去吧，我先走了。”
秦碧螺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塑料袋。
温成初坐上车，戴好头盔，落下一句话：“放学等我来接你。”
随后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秦碧螺迟到了一节课的时间，走进教室的时候，刚好下课铃声响起，靳老师一扭头，就和秦碧螺面对面对视上。
秦碧螺：“……”
靳老师：“……”
靳老师：“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葛静停坐在位置上，低着头偷玩游戏，忽然同桌戳了戳她的手臂，她一抬眼，就正好看到秦碧螺跟在靳老师的身后走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秦碧螺侧过眼来，手指攥着袖子，理了一下领子，然后对着她，很轻地笑了下。
——“葛静停？”
——“葛姐！！”
葛静停猛然回过神来，茫然地看向同桌，“怎、怎么了？”
她同桌狐疑地看着她，“你刚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葛静停下意识：“秦碧螺。”
回答完后，她自己先愣了一下，但她同桌倒不觉得奇怪，“你也发现了啊？”
“发现什么？”葛静停不明所以。
同桌：“就秦碧螺身上那套校服啊！明显大一点啊，她以前的校服外套袖子根本就没有这么长。”
葛静停没注意到这个点，她眨了眨眼：“有吗？可能是买了新的吧。”
她同桌斩钉截铁：“不可能！我是学生会的，她要是买了新的校服，我应该会看到她的申请表。”
葛静停眯着眼看她：“你想说什么？”
“我……”
“算了，你还是别说吧。”葛静停堵住了同桌的嘴，“你不要乱想，说不定就是衣服洗着洗着就变大了呢。”
她同桌迟疑，“会吗？”
葛静停毫不犹豫：“会，我有衣服会这样的。”
她同桌一脸惊异：“名牌衣服也会劣质成这个样子……”
葛静停随意地应和着，脑海里却不禁浮现出方才秦碧螺出教室前，对她露出的那一个笑，虽然转瞬即逝，但让她印象深刻。
——秦碧螺在她面前只会装可怜！什么时候对她这样笑过？
所以，秦碧螺为什么要对着她笑？
办公室里，靳老师一坐下来，就问：“你昨天去了哪里？”
秦碧螺毫不意外这个问题，反而语气淡淡地问：“是我爸给您打电话了？还是我的那个，妈妈？”
靳老师轻叹：“是你妈妈，她说一直没见你回来，担心你，所以你昨晚是离家出走了吗？”
“不是。”秦碧螺摇头。
“那是什么？”
“我在逃跑。”
靳老师愕然地抬起头看向秦碧螺。
这个答案太过于出乎意料。
靳老师从教这么多年还没有听过这个回答，反应过来后，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响，两人一起看了过去，就见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了几个字——
秦碧螺爸爸。
靳老师正准备接通，就听见秦碧螺轻声问自己：“老师，您相信我吗？”
第11章 你帮，还是不帮
“……秦爸爸啊，我正好也想和你打个电话问问，秦碧螺同学怎么还不来学校？对，还没来……好，辛苦秦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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