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的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廓上,她的手指还放在杨鸿昱掌心里,掌心微微湿润。
杨鸿昱看着她微红的脸颊,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比平时轻一些,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不会的。”他说。
“这么自信啊,杨鸿昱。”
他低下头看她,路灯的光在他的眼底碎成两小片暖黄色的光晕。
他松开她的发顶,手指沿着她的耳侧滑下来,很轻地碰了一下她依然发烫的耳尖。
“不自信怎么配得上你。”
林清昙愣了一下,声音带笑,比刚才轻了几分:“这么会说话呀,那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是什么样呀?”
“高一开学时,我说的那些话就是你在我心里的样子。”
“不过,现在我要再加上一句。”
“不管什么样,都是我喜欢的样子。”
“跟你在一起,我无时无刻不幸福。”
我的过去全是你,我的未来也只想是你。
他想告诉全世界。
他真的很爱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感谢有你 感谢你出现
成绩彻底公布那一天, 整个城市都沸腾了。
不出名的沿海小城出了两个状元。
一个文科状元,一个理科状元。
出自同一个学校,出自一个教学资源落后的小中学。
并且文科的总成绩历史以来第一次超过理科。
许多记者报道,就连便利店都挂上横幅“为庆祝一中状元今日全场八折”, 沾沾状元气。
林清昙的家的门槛都被挤破了。
不过, 她此刻没在家, 偷偷溜了出来。
奶茶店门口的挂钟指向五点四十分,还有二十分钟才换班。
林清昙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名著, 旁边放着一杯已经见底的三拼奶茶。
今天天气好, 宋初夏组局, 约她们去爬山。
她提前来了一会儿, 等杨鸿昱下班。
店里人不多,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木质的桌面上,把窗玻璃上映出的影子镀上一层淡金色。
门铃响了一声, 有人推门进来。
她没抬头。
“你好——”一个声音从桌边传来。
林清昙抬起头, 看到一个男生站在她桌旁,高高瘦瘦的,穿着白色卫衣, 手里拿着一张对折过的纸。
他看着她的表情带着一点局促,像是准备了挺久才走过来。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我经常在这家店看到你。想问一下,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林清昙愣了一下。
她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顿住。
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 柜台后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声响。
杨鸿昱推开小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女店员一脸茫然:“干嘛去?”
杨鸿昱说:“擦桌子。”
女店员小声嘟囔:“我明明刚擦完……”
林清昙没有转头,但余光里那道身影已经停在了她旁边的那张桌子。
他低头擦着桌面,动作和平时一样, 但擦桌子的力气似乎比以前重了一些。
桌子发生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
女店员更加不理解,吐槽道:“擦那么用力,不知道还以为这张桌子惹你了。”
“不好意思,”林清昙收回视线,对桌前的男生笑了一下,“不太方便。”
男生点了点头,没有多纠缠,把那张纸收回了口袋,说了句没事,然后转身走了。
门铃又响了一声,店里恢复了安静。
林清昙合上书,端着空杯子坐到另一张桌子前。
杨鸿昱还在擦桌面,小小的桌子已经被他来回擦了好几遍了,桌面亮得能反光,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抱着书,歪着头看他:“你在干嘛呀?”
“擦桌子。”
“擦那么多遍?桌子跟你有仇啊。”
“嗯。”他又擦了一遍,把抹布放下,拿起旁边那杯已经做好的奶茶,封口,插上吸管,推到林清昙面前。
他的动作如常,流畅平稳。
“有仇。”他说。
林清昙低头看着那杯被推到自己面前的奶茶,吸管都搅不动里面的小料了。
是她喜欢的喝的料多的奶茶。
林清昙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什么深仇大恨啊。”
杨鸿昱说:“配色丑,碍眼。”
他转头去整理吸管盒,把吸管补齐,动作一丝不苟,像在排列某种只有他自己懂的顺序。
整理完又开始擦那台封口机,内圈已经亮得反光了。
酸溜溜的小羊简直可爱死了。
林清昙笑了一下,没问出口那句话。
她想,他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六点一到,杨鸿昱就去换衣服了。
他们在山脚下集合。
今天,天朗气清,风从远处的山脊上吹下来,带着松林和野草的气息,在傍晚的薄雾里显得格外清新。
宋初夏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手里还举着两面小红旗,远远看见林清昙就挥舞起来,旗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周明朗站在她旁边,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孟奕涵没有来,她说让她们拍几张好看的风景照给她,让她看看山顶上的景色。
她的房间各个角落都安了监控,她妈妈短时间内不会放她出门了。
人到齐后,站在山脚的石碑前向上望,山路弯弯曲曲地隐入林间。
宋初夏把两面红旗往桌上一拍,宣布了规则:兵分两路,男生走东边那条缓坡,女生走西边那条台阶路,看谁先把红旗插在山顶小亭子的栏杆上。
“输的那一队,包了今天的晚饭!”宋初夏把旗子分发到两边手里,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这条路她走了无数遍,她们肯定能赢。
周明朗大喊着不公平,说宋初夏选的那条路是她经常走的。
宋初夏翻了个白眼。
在周明朗的抗议声中,两组人在岔路口分开,各自沿着山路向上走去。
西边的台阶路陡一些,但距离短,对女生组来说挑战明显,但林清昙抬头看了一眼被树影夹成窄缝的天空,觉得自己今天状态不错。
她走在队伍最前面,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的味道。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台阶开始变陡,步伐也变得沉重起来。
林清昙的呼吸加重了一些,额角沁出薄薄的汗,但她没有放慢脚步。
手机叮当响个不停。
是周明朗发来的消息。
-[图片]
-半山腰的风景就是好啊,有山有水有树林。
男生组已经到半山腰了。
看着周明朗的贱笑,杨鸿昱说:“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单身十八年了。”
周明朗:“?”
没惹。
杨鸿昱径直走了。
林清昙在一个转弯处停下来,借着俯身系鞋带稍作歇息。
就在她直起身的瞬间,余光掠过山涧对面那条路,被树影半掩的缓坡上,有个人正停下来。
隔着一条浅浅的山谷,隔着几棵松树的枝叶,她看到他也正看过来。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个侧着身站定的姿势,像是一直在等待什么人。
林清昙抬手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碎发。
她觉得那一刻的停顿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填满了。
又爬了一会儿,台阶拐了一个大弯,路变窄了,两旁的灌木几乎要碰到肩膀。
林清昙正低头躲过一根斜伸出来的树枝,额头忽然被什么碰了一下,不是树枝,那触感温热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力道。
她抬起头,杨鸿昱不知什么时候从一条被树丛掩住的小路里穿了出来,站在她面前。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一些,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为了赶上这个交汇点跑了一段。
他看着她,开口说:“路难走吗?”
“还行。”她说完顿了一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刚才不是在那边嘛?”
“想见你。”
因为想见你。
所以就来了。
“走这么快?”
“顺路。”
一个东边一个西边,顺哪辈子的路。
林清昙显然不相信。
杨鸿昱说:“作为竞争者我不希望你赢。”
“作为你的男朋友,我不希望你出问题。”
林清昙脸一热,飞速道:“经常来爬这座山,哪会出什么问题。先比赛,剩下的,爬到山顶再说。”
“好。”
尊重女朋友。
尊重游戏规则。
短暂的相遇后,杨鸿昱和林清昙分道扬镳了。
山顶最后一段台阶极陡,林清昙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的。
抵达的那一瞬间,她抬头看到小亭子就在前方不远处,松木色的柱子被阳光照得发暖,栏杆上已经插着一面红旗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