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狂风大作,雷雨交加,坟墓裂开一道缝隙,祝英台毅然纵身跳入墓中。


    瞬间风雨骤停,一对彩蝶从墓中飞出,相依相伴,永不分离。


    故事到此结束。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林清昙和杨鸿昱鞠躬谢幕。


    彼时,外面的钟声敲响。


    十二点了。


    新的一年。


    杨鸿昱小声说:“新年快乐,我的梁山伯。”


    林清昙轻笑:“你也是,我的祝英台。”


    文艺委员从侧幕跑上来,手里捧着一束花,白色的雏菊和粉色的洋桔梗,用淡绿色的包装纸裹着。


    她把花塞进林清昙怀里,说:“赵老师让我给你的,说你们两个演得太好了。”


    林清昙低头看着怀里的花,花瓣上还带着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转头看向杨鸿昱,发现他也正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怀里的花移到她的脸上,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去了后台。


    后台比台上热闹得多。


    宋初夏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林清昙,差点把那些花挤扁了:“看到最后一幕我本来都要哭了!那个大扑棱蛾子一出来又立马笑了。杨鸿昱穿裙子真好看啊!别当校草了,当校花吧。”


    孟奕涵站在人群外面,笑盈盈地看着他们,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正在录视频。


    林清昙被宋初夏抱着转圈,花瓣散落了一地,杨鸿昱从旁边经过,被周明朗拽住拍了张合影,他面无表情但那张照片后来被打印出来贴在教室后墙上整整一个学期。


    林清昙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挣脱出来,抱着饱经风霜的花走到后台靠窗的位置。


    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


    她靠在窗框上,低头闻了一下怀里的花,雏菊的香气很淡,很沁人心脾。


    “累吗?”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林清昙抬头,笑了一下:“还可以。”


    [动作暧昧,目光炽热]


    [我看的究竟是祝英台还是杨鸿昱]


    [无人知道]]


    2019/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写个电影般的丝滑转场


    结果发现自己笔力不够


    (听师傅不死心)


    第23章 阴魂不散 你是不是喜


    元旦汇演的成功, 比林清昙预想的还要出色。


    有人把当晚的录像剪成了短视频发到年级大群,转发量在一个晚上突破了五百。


    然后是走廊上开始有人跟她打招呼,有些人她根本不认识,但对方一口一个林清昙同学, 像是认识了很久。


    再然后, 她的课桌里开始出现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第一封情书出现在汇演结束后的第三天。


    淡粉色的信封, 没有署名,封口贴了一颗心形的贴纸。她拆开看了,字迹很工整, 写了两页, 表达了对她演技的欣赏和对她本人的仰慕。她读完有些恍惚, 第一次收到情书。


    原来是这样被架在高处仰望的感觉, 和喜欢杨鸿昱时那种笨拙,稚嫩,不敢靠近的喜欢, 完全不一样。


    她把那封信收进了笔袋最里层, 不知道该扔在哪里才不伤及一个陌生人的体面。


    几天后,第二封来了,第三封也来了。


    有人送巧克力, 有人送奶茶,有人托宋初夏递话:“隔壁班的, 想跟你认识一下。”


    林清昙哭笑不得,只好让宋初夏帮忙挡了。


    真正让她感到烦闷的, 是那个狂热追求者。


    他叫许明舟,二十一班的体育课代表。


    身高一般、长相一般、成绩一般,林清昙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她对他一开始真的没有任何成见。


    他的追求方式, 起初也并不出格。


    他只是每天早上等她到校,在走廊里递一杯豆浆,然后说一句早上好,转身走了。


    林清昙拒绝过两次,推不掉,只好接了。


    第三天他递豆浆的时候,林清昙终于当着他的面转手递给了宋初夏。


    “不用了,我吃过了。”她当时语气还算温和,也没有不耐烦。


    但许明舟并没有因此退却,反而变本加厉。他搞到了她的课表,知道她什么时间在哪间教室;他开始在自习课结束后出现在她的教室门口,有时候只是站着,有时候会问一句要不要去操场走走。


    他都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但他好像听不见这两个字。


    让林清昙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拖下去的,是周四的中午。


    她去食堂吃饭,刚打好饭坐下,许明舟就不请自来地坐在了她对面。


    他端着一碗面,笑得很随意:“林清昙,我正想找你呢,你家住哪一片啊?周末我想去你家那边逛逛,说不定能碰到你。”


    林清昙放下筷子,声音尽量平静:"你不需要知道我家住哪儿,我们还没有熟到那种程度。"


    许明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关系的,认识认识就熟了。认识你之前我不相信一见钟情,认识你之后我信了。我相信你也会一样,长久跟我相处,会被我的魅力所折服,彻底喜欢上我。”


    林清昙:“……”


    我会被你的不要脸所折服。


    彻底厌烦。


    杨鸿昱抬眼,啧了一声:“就你?也配?”


    许明舟大言不惭:“虽然你很厉害,但我也不差,总有一天会把你踩在脚下。”


    杨鸿昱轻蔑一笑:“那我倒是期待,看看谁被踩在脚下。”


    四目相对,火焰越烧越烈。


    浓浓地硝烟味蔓延在他们之间。


    “许明舟,”林清昙被他缠得头疼,也被他的厚脸皮所折服,“我谢谢你之前送的那些东西,也很感谢你对我的关注。但是以后不用送了,我真的,对你不感兴趣。”


    她说完,端起餐盘站起来。


    旁边宋初夏和孟奕涵交换了一下眼神,也端起餐盘跟在她身后,走过他身侧时没有回头。


    那个午后,林清昙靠在教室门口,阳光斜斜地落在她身上。


    “我真服了,”她说,声音闷闷的,“我都说那么清楚了,他怎么还来。”


    宋初夏叹了口气,目光在她和天上的飞鸟之间流转,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林清昙不是在问她怎么办,而是不知道该把那股闷气往哪里撒。


    “烦死人了。”她趴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窗外的冬天正一天比一天深。


    到底要怎么办才能摆脱许明舟!


    “很烦?”身边响起杨鸿昱的声音。


    “嗯!”林清昙脸埋在肘弯里,声音闷闷地,“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狗皮膏药了!他这个人完全就是阴魂不散嘛!我都告诉他我不喜欢他了!他还一直缠着我!都打扰到我的正常生活了!”


    杨鸿昱说:“知道了。”


    林清昙抬起头,鼻尖因用力压出一道红痕:“你知道什么了?”


    他没答,只伸手把她脑袋上翘起来的一撮呆毛按下去。指腹掠过她额头的时候带着一点凉丝丝的触感,很舒服。


    林清昙却感觉脸一热:“你干嘛呀,摸头不长个了。”


    糟糕,心跳的好快。


    林清昙要不要这么没出息哇。


    不就是被摸了一下嘛!


    杨鸿昱眼里带着笑意:“哦。”


    上课铃响了。


    化学老师夹着卷子走进来,杨鸿昱收回手,翻开课本跟随堂笔记,林清昙那句“你到底知道什么了”含在嘴里,终究被乱七八糟的化学方程式堵了回去。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结束,教室里闹哄哄地收拾书包。


    林清昙还在和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较劲,余光里杨鸿昱的座位空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他的书包还在椅背上搭着,人不知道去了哪儿。


    宋初夏凑过来:“怎么了?”


    “没怎么。”林清昙把视线收回来,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就是觉得某个人今天有点奇怪。”


    宋初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空位,笑了,“怎么奇怪了?人家不就是没在座位上嘛。林清昙占有欲什么时候那么强了,连人家上厕所都需要打报告了。”


    林清昙放下笔,捂住宋初夏的嘴:“瞎说什么!我才没有!他就是变得很奇怪!话都少了很多很多。”


    宋初夏往后退一步,躲开林清昙的进攻:“有什么奇怪的,除了跟你,他话一直少的吓人。”


    “……好吧,也或许是我的错觉。”


    杨鸿昱大概消失了十分钟。


    林清昙收拾完书包准备走的时候,他刚好从后门进来,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校服拉链拉到顶,脸色很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对上林清昙的目光,他脚步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走回座位拎书包。


    “你干嘛去了?”林清昙问,但她就是觉得杨鸿昱跟平时不一样了。


    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跑步。”杨鸿昱把书包甩到肩上,路过她课桌的时候屈指敲了敲桌面,“走了,明天别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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