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朗道:“花了几个钱啊,就把自己当大爷了?小男孩干个活不容易,还欺负人?欺负男是也就算了,竟然还欺负女生?我一个男生都知道不能欺负女孩子。你还是不是男人?”


    宋初夏点头如捣蒜,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不是男人。”


    林清昙、宋初夏、周明朗、就连最胆小的孟奕涵都站了出来:“这位先生,您这么做是不对的。”


    他们并排站着,形成一堵人墙,挡在杨鸿昱前面。杨鸿昱拉了拉帽檐,挡住自己的脸:“我报警了,这里有监控作为物证。我干的是服务行业,服务的是有素质的人,而不是您这样无理取闹的酒鬼。”


    得知此消息,老板急匆匆从新开业的二店赶了过来。报了警,让警察处理这件事。老板并没有害怕这件事给奶茶店带来服务不周的负面影响,而是主动给了杨鸿昱赔偿,并让他带薪休息半天。


    并且,免了林清昙他们的奶茶钱。


    竖在杨鸿昱面前的人墙散开了。


    他的灵魂却就此活了过来,燃烧着。


    他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林清昙告诉他。


    那叫做友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如果的事 “林清昙,


    长清街, 是这座城里最有秋天的味道的地方。


    街道两旁的梧桐叶已经黄了大半,在夕阳里像被镀了一层薄薄的金,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铺在人行道上, 踩上去沙沙作响。


    空气里有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味道, 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 深吸一口,整个肺都变成了甜的。


    林清昙、杨鸿昱他们一行人沿着长街慢慢走。从奶茶店出来之后,宋初夏说饿了, 周明朗说想吃东西, 杨鸿昱说请他们吃饭, 孟奕涵说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的小饭馆, 于是一行人就这样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这里。


    “就这家,”孟奕涵指着一家装修简单的炒菜馆,“我吃过, 他们家的葡萄鸡丁很正宗。”


    店面不大, 夹在炒河粉和奶茶店中间,招牌是原木色的,上面写着“转角的香”四个字, 字体圆圆润润,有点幼稚。


    门口坐着几个人, 空气里飘着大米香。


    宋初夏第一个冲进去:“老板,还有位置吗?我们五个人!”


    周明朗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跟没吃过饭似的。”


    “要你管啊, 本姑娘都快饿扁了。小心再晚一会儿,你看见的就是一具干巴巴的尸体了。”


    “想蹭饭就直说。”


    “滚蛋。”


    两个人又开始拌嘴。


    孟奕涵站在旁边,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安静地等着他们吵完。


    林清昙笑着摇了摇头, 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菜单:“杨鸿昱,你是怎么知道那是我点的奶茶?”


    杨鸿昱不答反问:“也不知道谁小时候非要我背她的手机号,说这样谁都不会丢了。”


    小时候,妈妈告诉林清昙,一定要记住手机号和地址,如果走丢了,可以告诉警察妈妈的手机号。


    小小的林清昙就记住了这句话。


    杨鸿昱的父母很少在家。


    他又经常一个人上下学。


    林清昙害怕他走丢,天天缠着他,让他背自己的手机号。并且,还偷偷用手机给杨鸿昱发消息,检查杨鸿昱有没有认真背手机号,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准时到家,有没有被人拐走。


    一个月至少180条短信。


    要知道当年的短信可是一毛钱一条。


    后来,杨鸿昱搬走了。


    林清昙也没再发过短信,却一直用着这个手机号。希望能在某一天的放学收到杨鸿昱发来的消息。


    电话费她一直按时交,短信的图标再也没闪过。


    那一串没有意义数字组合在一起,本能串联他们的一生。可偏偏,一个难以启齿,一个胆小犹豫,就这样断联了三年。


    “哟哟哟,什么关系啊,还会背手机号。我连我妈的手机号都不会背呢。”宋初夏一脸吃瓜的表情。


    周明朗翻个白眼:“你笨呗,像杨校草这样的学霸,定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看一遍肯定就记住了,你跟人家怎么比啊。”


    “周明朗你有病啊,不挤兑我能死啊。”


    孟奕涵捂嘴轻笑,目光却在林清昙和杨鸿昱之间轻轻流转。


    林清昙撇撇嘴:“那我记得你当时可是宁死不背啊,还说我烦。”


    杨鸿昱转移话题:“哦。你们吃什么?”


    几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周明朗搓了搓手:“既然杨大校草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


    宋初夏用手肘怼了一下周明朗:“你吃屁去吧。”


    周明朗挠挠头:“你撞我干什么?地儿还不够大啊?”


    宋初夏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


    桌底下的脚毫不客气的踩了周明朗的新款耐克。


    周明朗嗷一嗓子,宋初夏立马拿了馒头堵住他的嘴:“吃你的吧!傻逼。”


    杨鸿昱淡淡道:“随便。”


    林清昙选了最便宜的,虽然她不知道杨鸿昱遇到了什么困难,但她知道杨鸿昱一定很需要钱,要不然不吃一百块钱以下的食物的大少爷也不会出来兼职了。


    就不点那么贵的东西了。


    她真的好贴心呀。


    她都快爱上自己了。


    将来杨鸿昱知道了,肯定感动死了。


    孟奕涵和宋初夏一人选了一道菜,价格中等。


    菜单传到杨鸿昱手里,他拿起笔看都不看直接勾了三个菜。


    菜单交到服务员手里。


    可能因为这会儿还不是吃饭的高峰期,菜上的特别快。


    小方桌上摆满了菜。


    林清昙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算了算菜,总共三道菜,怎么多出来那么多,还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杨鸿昱淡淡道:“饿了。”


    林清昙拿起筷子:“好,既然如此狠吃,猛吃,吃饱再走。”


    宋初夏说:“哎呀,这么多菜,让你破费了。”


    杨鸿昱说:“今天,谢谢你们。”


    周明朗啃着猪蹄,嘴唇油光水亮的,随便擦了擦手,举起果汁:“那还说啥了,谢青春,谢友谊!”


    几个人一同举起水杯,在半空碰撞,汁水四溅,每个人脸上都笑颜如花,就连杨鸿昱脸上都有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就像冰山悄然融化了一角。


    敬友谊,敬青春,敬年少轻狂的我们。


    *


    从饭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长街两侧的店铺陆续亮了灯,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落在人行道上,把梧桐叶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糖炒栗子的摊子还在,老板正用铁铲翻着锅里黑亮的砂子,栗子的香气飘过来,甜得发腻。


    空气比傍晚凉了一些,风灌进衣服领口,林清昙缩了一下脖子,把拉链拉到最上面。


    宋初夏和周明朗在路口分开了,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走的时候还在拌嘴。


    两个人的声音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吞没了。


    孟奕涵在下一个路口也上了车,冲他们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


    公交站牌下只剩两个人。


    路灯把站牌照得发白,上面的字迹有些褪色,勉强能看清站名。


    林清昙站在站牌旁边,手里攥着那杯没喝完的奶茶。


    杨鸿昱站在她旁边,隔着大约半米的距离。他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落在地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侧脸在路灯下被照得很柔和,下颌线的弧度比平时温柔了一些。


    “你今天很开心呀,竟然主动跟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了,”林清昙说。


    要是以前,杨鸿昱早就不耐烦离开了。


    “还行。”


    “什么叫还行。你明明就是很开心呀,杨鸿昱,你骗不了我,我很了解你的。”


    杨鸿昱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路灯的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了暖黄色的光斑,像两颗被放在琥珀里的小星星。


    “哦。有多了解?”


    “超级了解。”


    “超级了解是多了解?为什么要了解我?了解我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杨鸿昱看向别处。


    “没什么好处,”林清昙说,“我就是觉得你特别特别特别好呀,想了解你,跟你做朋友。”


    你不知道,其实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


    杨鸿昱轻轻说:“或许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我的出身。


    我的家庭。


    是我这一生所有不幸的源头。


    也是我这一生不敢靠近你的原因。


    “你就是特别特别特别好呀,”


    林清昙低下头,用鞋尖蹭了蹭地面。


    杨鸿昱自己一个人来奶茶店打工,一个小时大概赚不了多少,却因为宋初夏一句饿了就请了所有人吃饭。


    点了满桌的菜,都是她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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