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昨晚她有先见之明,已经让知秋把临时‘教材’手写出来,让知秋教他就行了。


    至于她自己,抱着郭答应的手臂,枕着她肩膀,睡回笼觉。


    胤礽瞪大眼睛,不想今日她不教了,顿时大失所望。


    他想表示反对,但看玉泠很困倦的样子,又懂事地没有说。


    看了看手里新鲜出炉的《三字经》,他顿时脑补了玉泠连夜为他写这书的情形,还有点小开心呢。


    玉泠睡到辰时末,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就对上胤礽倏然亮起来的黑葡萄眼睛。


    玉泠:“……”


    玉泠也不管他,在凤辇上被伺候着,慢悠悠地洗漱、喝茶、吃早点。


    等她舒坦了,也精神了,才看向知秋,“太子书读得如何了。”


    知秋答:“回主子,皇太子殿下已将上午该读的书都背会了。”


    一直旁听的舒窈也道:“皇太子殿下十分聪颖,教一遍就会。”


    “不错嘛。”玉泠朝胤礽投去赞赏的眼神。


    小不点立刻双手放在膝上,规矩地坐直小身板,绷着小包子脸,眼神里却藏不住那骄傲劲儿。


    知秋又道:“只是皇太子殿下嫌奴才故事讲得不好,想听主子您再讲一遍。”


    “嗯嗯。”胤礽迫切地点头,好像生怕他晚点肯定,玉泠就会不同意了。


    “行吧。”玉泠懒洋洋地翻开书册,给他讲释义和故事。


    刚讲完‘黄香温席’,外头传来魏紫姑姑的禀报声,“皇后娘娘,小公爷到了,您是现下见他,还是等午时御驾休整时?”


    玉泠顿了顿,“午时。”


    魏紫姑姑应下,没多久又回转:“娘娘,小公爷给您带了点小礼,奴才给您拿进来可好?”


    玉泠微顿。


    魏紫姑姑如今对她也算了解,这会儿想给她送进来的,八成是自己平日就喜欢的,不然她会让法喀等到午时再拿来。


    “拿进来吧。”


    顷刻,轿帘被掀起,几十根插在草垛棍上的冰糖葫芦率先出现。


    玉泠眼神一亮,“哇!”


    法喀这是把人家的摊子包圆了扛过来的吗?


    胤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红彤彤的一串串小圆球,被包在半透明的‘纸’里,看着就很养眼的样子。


    紧接着,他的小鼻子就闻到了一股香甜无比的味道。


    玉泠看见他好奇的眼神,“想吃吗?”


    胤礽下意识就咽了下口水,犹豫着点点头,还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选一串。”玉泠道。


    胤礽刚要伸手,玉泠又道:“等等,记得方才我给你讲的孔融让梨的故事吗?”


    胤礽:“……记得的。”


    原本伸向最大那串的小短手,转了个方向,拿了最小、最少的那一串。


    接着,他眼睁睁看着,玉泠毫不客气地将他原本看中那一串拿走了。


    玉泠:“孺子可教也。”


    胤礽:“……”


    其他人:“……”


    玉泠给车里的舒窈和知秋都拿了一串,就让魏紫姑姑出去了。


    胤礽学着大人,揭开外面的糯米纸,晶莹剔透的红色糖衣更好看了。


    他迫不及待咬下去,‘咔嚓’一声,清脆的口感让他更为惊奇。


    可他还来不及享受这美味,车外传来奶嬷嬷求见的声音。


    胤礽顿时心虚,一把就将冰糖葫芦藏在身后。


    玉泠一怔,没让人进来,只问:“什么事?”


    奶嬷嬷道:“禀皇后娘娘,皇上先前就特意交代过,皇太子殿下吃不得外面的吃食,还望您知悉。”


    玉泠看过去,小豆丁的表情顿时变得丧气,下一秒,他对上玉泠的视线。


    没有说话,充满期待。


    好像希望玉泠反驳回去,让他可以把这好吃又好看的冰糖葫芦吃到嘴里。


    玉泠却转过视线,对外头淡声道:“知道了。”


    胤礽怔了怔,失落地垂下眼睛,慢吞吞地把冰糖葫芦交了出来。


    玉泠没有管他,继续吃自己的冰糖葫芦。


    “等我吃完再给你讲故事。”


    胤礽:“……”


    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大人们吃。知秋和舒窈还有些不好意思馋他,很快不吃了,但玉泠可不管他,还越吃越香了。


    还把他那一串也吃了!


    吃完她又是一阵净手洗漱喝茶,才慢悠悠继续给他讲故事。


    讲完了,胤礽还意犹未尽,希望玉泠继续讲下去。


    玉泠拒绝,“知道什么是劳逸结合吗?”


    胤礽:“…………”


    昨日是‘贪多嚼不烂’,今日是‘劳逸结合’,她怎么……怎么都是她有理?!


    不成,今晚他要再去求汗阿玛,请他下旨让皇后改改……


    午时。凤辇停下,魏紫姑姑便来请玉泠下车了。


    轿帘被挑开,一张圆圆胖胖的笑脸出现在外面,“臣法喀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


    “说吧,昨日怎么回事?”


    玉泠屏退众仆,只留下魏紫姑姑,和法喀于僻静处说话。


    法喀却看着她呆了好一会儿,“二姐,你做了皇后,打扮起来好美啊!跟仙女一样!!”


    玉泠垂眸撇了他一眼,“少废话,快说。”


    法喀:“回禀娘娘,昨日臣只是照常骑马去国子监进学,谁知一拐角处突然跑出来一个小孩儿,我勒马不及,踩断了他一条腿。然后鄂伦岱就带着一群人冲出来,说我意图杀害他弟弟法海,他们人多势众,几下打中我的脑门,我就……”


    他说到气愤处,恨得咬牙切齿、面红耳赤,“二姐,定是鄂伦岱那厮故意陷害我,呜呜呜,我差点就死过去了见不到你了……”


    玉泠看他还哭出眼泪,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别过来。”


    后悔了。


    这得是个熊孩子吧?


    这可倒好,有求必应的哥哥没来也就罢了,还多了个要让她操心的熊孩子。


    这落差……


    法喀对上玉泠嫌弃的眼神,哭声一顿,“二姐?”


    玉泠:“也不许哭!”


    法喀忙掏出帕子把鼻涕眼泪擦了,嘴里还是委屈,“二姐你是不是不信我?”


    玉泠没说信不信,只问他:“听说你们惊动了步兵衙门,那边是什么说法?”


    说到这个法喀更气了,“能有什么说法?趁我昏睡不醒,鄂伦岱就把罪行往我身上推!我的人说他故意构陷,他就说不可能为了陷害我,赔进去一个亲弟弟。”


    玉泠拧起眉心,在心里让系统调出鄂伦岱和法海的史料。


    法喀:“后来我醒了没事了,步兵衙门更是只想着息事宁人了,还说佟佳法海伤得更重些,一条腿都废了,让我们互相赔礼道歉也就罢了!”


    “二姐,真的是那小孩自己滚到我马蹄下的,你要信我,为我做主啊!昨日我好像都见着奈何桥了,还是我福大命大,托二姐福气才能醒来的!”


    “好了,闭嘴。”玉泠冷声道。


    玉泠没想到法喀竟是个话痨,这般能说,嗡嗡嗡的。


    法喀见她真恼了,顿时怂得不敢说话了。他四岁就白捡了个一等公爵位,从小在家里横着走,除了阿玛,只怕这个二姐。


    玉泠耳根清净了一会儿,系统很快为她查到,佟家法海今年七岁,乃佟国纲侍婢所生,为鄂伦岱所鄙夷,兄弟关系极其恶劣,逐渐发展成仇……


    照这情形,鄂伦岱这一石二鸟的毒计,还真使得出来!


    就是不知道他做这些,佟国纲知不知情了?


    只是这些佟家秘事,外人此时尚不知晓,所以会认为是法喀纵马伤人,鄂伦岱为弟出头重伤法喀,看着更为合情合理。


    “我信你。”玉泠说。


    法喀惊喜抬头,正要说什么,玉泠竖起食指,“嘘,听我说。”


    玉泠让他附耳过来,如此这般交代一番。


    法喀满脸茫然,“这……”能行吗?


    玉泠却不让他说话,“姐给你一句忠告。”


    “啊?”


    “少说话,多做事。”


    法喀:“……”


    那他可能会憋死!


    “还有。”


    “?”


    “你太胖了,会长不高。”


    法喀:“?!!!”


    那不成,他不要长不高!!!


    玉泠弄清楚事情原委,才带着法喀去给两位皇太后和康熙帝请安。


    玄烨显然也听说了昨日之事,见法喀完好无损,微不可查地拧了下眉,问他昨日是怎么回事?


    法喀方才过来练习了一路,此时僵硬地摆出茫然之色,“回禀皇上,臣脑袋被打懵了,记不太清了,不如皇上问问佟家兄弟吧。”


    玄烨也有几分了解法喀的性子的,见他居然没有急于告状诉苦,倒是确信他当真伤到脑子以致于记不清了。


    “此事朕会交代九门提督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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