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绾闻言冷笑了声,“这么多年你还是满脑子只有儿子,不思进取。”


    “自己没本事,总想着靠女儿的肚子上位,怪不得你这辈子只能给二叔抬脚。”


    闻父闻言有片刻的愣怔,似是没想到林江绾竟然敢顶嘴,甚至还专门往他的伤疤戳,待他反应过来,他的面色瞬间铁青。


    这么多年来,他最恨的便是别人拿他与二弟比较,他几乎被气的晕过去,手指和嘴唇一起哆嗦个不停,脸色又青又紫,极为难看,“你!你这个逆女!谁教你的这些话?!!”


    闻母当即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怎么能这么气你爹?!”


    林江绾弯了弯眼角,“你平时不是总嫌弃爹吗?你既然那么喜欢莫耀祖,那你与爹和离,自己嫁给他好了。”


    闻母的面色亦是瞬间铁青,她低喝一声,便要冲上来给她一巴掌,却见林江绾长剑翻转,凌厉的剑光划破虚空,她再近不得半步,闻母当即又是一阵暴跳如雷。


    身后传来一阵吸气声,他们没想到林江绾这次回来居然这么大的胆子,逮谁喷谁,像是被生生逼疯了般。


    闻涛亦是有些震惊地看向面前的一幕,没想到往日里在爹娘面前,跟个鹌鹑似的,唯唯诺诺的林江绾竟然也有这么凶悍的一面,片刻后,他高声怒吼道,“你怎么跟爹娘说话的?!”


    林江绾冷笑了声,“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眼见闻父闻母即将发作,她推开拦在她面前的闻涛,大步向着院外走去。


    她方才出门,那群侍卫个闻父闻母几人瞬间呼啦啦地涌出了房门,闻母尖声呵斥道,“林江绾你去哪?!你给我回来,你今日不给我说清楚我打断你的腿!”


    林江绾当即跑的更快了些,直到彻底将那群人甩在身后,声响稍歇,她方才停下了脚步。


    她避开人群飞身跃到房顶之上,却觉身后传来道几不可闻的脚步声,温柔的夜风带着几点霜雪迎面而来,他腰间悬着的青珩碰撞,叮叮作响。


    林江绾微微侧过头,入目是片玄色的衣角,绘制着片片玄妙的纹路,只见晏玄之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森冷的月光落在他的眸底,透着丝不近人情,高高在上的冷淡。


    他似乎永远都是这般漠然空洞的模样,不悲不喜,不为万物所动,神圣不可侵/犯。


    有那么一刻她突然很想知道,晏玄之会不会也有一日,再维持不住面上的冷色,自那神坛坠入这凡尘俗世之中。


    像是个寻常人一般疯狂而执拗。


    晏玄之学着她的动作,有些拘谨地撩起宽大的长袍,坐在了她的身侧。


    “你在想什么。”


    林江绾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看着空中高悬的明月,“你说这天地间真的有所谓的公平可言吗?”


    她并不想卷入闻家这堆破事之中,她也曾试过逃离躲避,可这群人却仍不肯放过她,对她步步紧逼,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想要不顾一切直接屠了这闻家满门,一了百了。


    她在外流落了那么多年,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会,闻家这几人历来养尊处优,加起来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然而这世间自有法则,骨肉相残残害亲缘者定受金雷加身,天火焚烧万箭穿心之痛。


    况且她从那文中早已知晓,闻秋秋乃是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女,凡是与她作对之人定然没什么好下场,她好似走进个死胡同,早已被暗中定好了命运,注定成为闻秋秋的踏脚石,不得逃离。


    她忌惮的从不是闻家与莫耀祖,而是他们背后的阎时煜与莫家,是那所谓的命定剧情。


    她取出玉牌,见着枉无忧给她发来消息,说他已经快到那小院附近,她方才松了口气。


    林江绾托着腮边,有些郁闷地看向坐于她身侧的晏玄之,她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倒霉的那个人偏偏是我呢。”


    晏玄之又为什么愿意帮她。


    她相信,以晏玄之的身份能力,隐隐之中,他应当也能察觉到那几人的特殊之处,搅入这乱局之中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晏玄之微微垂眸,神色凉凉地看着她白皙的侧脸,他的身形比林江绾高上许多,同样是坐着,他亦是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俯身趴在膝盖上,有些纳闷地鼓起了脸颊。


    几缕乌黑的发丝落在他的指尖,晏玄之看着脚下走过的侍卫,眸色略有些晦暗。


    不知是谁曾与他说过,人类修士是种神奇的存在,一旦他们知晓了某些事情,便极易恃宠生娇得寸进尺。


    他从未与林江绾说过。


    他是为林江绾而苏醒,而林江绾亦是他唯一回应之人。


    然而见着林江绾迷惘的神色,晏玄之指尖微微收拢,虚虚地捏住了她柔软的发丝,他神色认真,“你可以短暂地拥有我,你并不倒霉。”


    林江绾,“……”


    感觉还是挺倒霉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华灯初上, 明月当窗。


    林江绾默默地抱着小毛球,只做没听到晏玄之所说的话。


    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过晏玄之这番话,反倒是诡异地冲淡了她心底的焦灼与淤塞。


    已是夜间, 闻家却依旧灯火通明,遍地皆是巡逻的守卫,外面传来阵阵喧哗声,林江绾坐在房顶, 托着腮看向脚下,只见个小厮向着二人禀报了些什么,闻父与闻母便匆匆迎向了山庄外。


    晏玄之掀起眼皮,眸色凉凉地看向人群离去的方向。


    林江绾顺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看去,隐隐可见冲天火光,她又摸了摸窝在她怀中, 团成个球球,睡的天昏地暗的小毛球。


    外面那般吵闹,小毛球却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从来时便一直乖乖地睡到现在,林江绾轻手轻脚地将小毛球放到了晏玄之的怀中, 她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小毛球怎么那么能睡?”


    晏玄之抱起熟睡的小毛球,那小毛球不过巴掌大小, 在他的手中就像是个精致的毛绒玩具,轻缓的呼吸轻轻地落在他的掌心,带起些微的痒意。


    晏玄之看着林江绾近在咫尺的小脸, 他几乎可以看到她发间翘起的几缕碎发,他沉声道,“她诞生时尚未足月, 自然要更嗜睡些。”


    林江绾闻言又摸了摸小毛球额间凸起的那两点玉色,她的目光偷偷略过晏玄之发间虬结的双角,突然有些好奇晏玄之本体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他的眼睫与长发尽是雪色,或许是个白色的大毛球?


    只是那般可爱的模样和晏玄之的冷脸实在是有些不符。


    林江绾心底胡思乱想,面上却是一派的正经严肃。


    她看着远处那影影绰绰的人群,小声道,“我先去拿点东西。”


    晏玄之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了片刻,见着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便知她或许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他冷声道,“去吧。”


    话落,他的身形已化作点点灵光,倏然碎裂,唯余几片纯白的霜雪随着晚风缓缓地落在了她的指尖。


    林江绾见状亦是站起身,她身形轻盈地跃至浓密的枝叶间,趁着浓郁的夜色摸入了黑暗之中。


    这些年闻家本家分给她的灵石,大多都被他们给占了去,现如今,她要将以往那一笔一笔全部都拿回来,再顺便收点利息……


    看着闻父闻母面上几乎掩饰不住的笑意,林江绾勾了勾嘴角,现在尽管笑吧,过了今夜,她不信他们还能笑得出来。


    林江绾前脚刚回到闻家,便有人给外面送去了消息,莫耀祖后脚便带着侍卫连忙踏上了闻家的大门。


    许多修士皆是不着痕迹地看向莫耀祖,眼底尽是打量,毕竟这林江绾在合欢宗附近着实有名,那些年轻弟子几乎都知晓她的名号,这几日莫耀祖高价悬赏林江绾的踪迹,他们自然也知晓莫耀祖近日那些离谱而又荒谬的行径。


    这会儿看着闻父闻母殷勤的模样,他们有些鄙夷地撇了撇嘴。


    莫耀祖看着满面笑容的闻父闻母,有些兴奋地看向他们的身后,却没看到那道令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莫耀祖当即皱起眉头,他面上的兴奋褪去,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听说绾绾回来了,人呢?快让她来见我。”


    闻母见着他面上的不悦,连忙对着身旁的婢女吩咐道,“快些去请小姐过来,告诉她耀祖来了,让她打扮的漂亮些,可别怠慢了耀祖。”


    莫耀祖面色这才舒缓了些许,“行吧,那我便在此等等她。”


    闻父闻母连忙迎着他走向大堂,闻母笑吟吟道,“你这好不容易来一次,哪能让你在外面等着,快进来坐。”


    莫耀祖抬了抬下巴,神色倨傲地走进房门,他的目光四处打量着,蓦的,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对了,忘记先同伯父伯母说一声,现今家中事务繁忙,我也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需得尽快回去,到时我打算先带绾绾出去散散心,二位您看如何?”


    闻母闻言有些犹豫,“耀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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