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皮肉迅速地干瘪下去,布满皱纹的皮紧紧地黏在骨头之上,整个人就像是个即将风化的骷髅架子,触目惊心,似是随时都有可能咽气一般,他有气无力地躺在床板之上,费力地喘息着。


    他的浑身都是酒渍,一股浓郁的酒味扑鼻而来,伴随着浓郁的腐臭,似是无数的尸体腐烂流脓,逼人作呕。


    林江绾几人看到他现今的模样,都忍不住吓了一跳,只短短几日他们几乎认不出面前之人,只见他全身暴瘦,唯独肚子高高的隆起,似是个九月怀胎的孕妇,整个肚皮随时都要炸开般。


    就连焚鱼自己都察觉到了异样,他的呼吸越发急促,只觉体内的蛊虫急躁地游走于他的血肉之中,疯狂地想要逃离他的身体。


    焚鱼有些痛苦地扯了扯头发,他一看到林江绾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般,求救地看向萧芙几人,面上的青筋凸起,宛如厉鬼,“救命,我好疼,救我!啊啊啊救我……”


    林江绾看着他面目狰狞的模样,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却见焚鱼神色越发的痛苦,他无意识地撕抓着自己的皮肉,整张脸瞬间便被他抓的烂成了一团,血肉掉了满地,一双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


    枉无忧见状连忙布上结界,防止他们碰上那堆掉落的血肉。


    焚鱼口中发出嗬嗬的声响,似是陈年已久破碎的风箱,他凄厉的惨叫着,“快帮我找医修,它在咬我!救我!那个贱人害我,她害我!”


    身侧的邪灵见状,连忙要去请医修,然而他方才跑出客栈,便听焚鱼猛地爆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声,他伸出手指头拼命地扣着喉咙,不断地干呕着,吐出大片混着破碎内脏的黑血。


    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焚鱼已经面容扭曲地没了气息,一双眼睛仍不甘地死死地盯着林江绾。


    他们已经见惯了生死,却是极少看到这般恐怖而诡异的死法。


    枉无忧有些嫌弃地抖了抖袖子,他啧啧了两声,“自从他们状况好转之后,就小子就被他体内的蛊虫给吸干了,自作孽不可活!”


    他心术不正,妄图用这蛊虫来操纵女子,却没想过这般厉害的东西一旦入了体便再不是他能控制的,这相思蛊虽厉害,却也极容易反噬。


    林江绾看着他这凄惨的模样,大概也猜出闻秋秋为何不自己用这相思蛊,反倒白送给别人。


    若是焚鱼能迷惑住她,那对闻秋秋几乎是百利无一害。


    只是她仍不知,闻秋秋究竟是从哪里弄来这么邪门的东西……


    枉无忧见着他那鼓鼓涨涨的肚子,只见里面似有东西正不停地蠕动着,他命人破开焚鱼的肚子,却见他的内脏与肠子早已被那蛊虫给吃了个干净,腹中密密麻麻的全是黑色的虫卵,有的已经孵化,细细密密的白丝在他的肠子中疯狂地蠕动着。


    那些蛊虫一见到日光,便疯了般地向外涌去。


    “!!!!”


    莫说林江绾,就连身经百战的枉无忧与长鼻怪都被恶心的头皮发麻,他们看着那四处乱窜的细白长虫,险些直接跳起来,“卧槽这什么玩意啊好恶心!”


    “我的鼻子我的鼻子,这虫子要钻我鼻子来人啊!!!”


    林江绾直接端起桌上的药酒,眼疾手快地将那药酒全部洒在那窝蛊虫上,那密密麻麻的长虫瞬间爆发出了阵阵的惨叫声,尖锐刺耳。


    连桥与萧芙看着那蠕动的虫卵更是脸色惨白,当即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他们瞬间头皮发麻,只觉浑身上下都似是有虫子在爬,他们连忙跟着抱起桌上的药酒倒在那堆虫卵之上。


    那虫卵之上霎时间爆发出阵阵恶臭青烟。


    枉无忧见状连忙道,“你们先走,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林江绾闻言忙后退几步,拉着腿都快软了的连桥与萧芙迅速地冲出了房间。


    他们又彻彻底底地洗了几遍药酒澡,方才松了口气。


    直到这会想到方才那恶心而又诡异的景象,萧芙仍是面色惨白道,“吓死我了,我感觉再这般下去,说不定我也会变成那副模样……”


    连桥亦是止不住地干呕,“那个鱼真的是活该!这个畜牲!”


    林江绾心有余悸地又默默地连灌了两大杯药酒,方才松了口气,“你接下来要如何?”


    萧芙沉默了片刻,有些迷茫地看向林江绾,只见她松松地挽着长发,颊边还带着层粉色,眸光潋滟,俏生生地坐在面前,她扣了扣指尖,“我不知道……”


    她为了焚鱼和父母断了关系,朋友亦全部疏远她,现在除了林江绾与连桥,也没人愿意再搭理她,她有些茫然地看向窗外,“好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林江绾拍了拍她的脑袋,小声道,“回家去吧。”


    萧芙蓦的便红了眼眶,“可我爹娘他们……算了,他们那么爱面子,我回去不是给他们丢人吗。”


    林江绾微微站起身,“你想他们吗?”


    “想啊,怎么可能不想。”


    话音未落,她便见林江绾弯了弯眉眼,露出个浅浅的笑意,温暖的日光落在她雪白的颊边,格外的动人心神,看着她的笑容,萧芙有片刻的失神,她的眸底闪过丝惊艳,便见林江绾对着窗外抬了抬尖尖的下巴,“你看外面。”


    萧芙闻言转过身,却见暮霭将至,天际霞光绽放,几匹高大矫健的烈焰马脚踏祥云,身披赤焰,呼啸着自绯色的云层间奔腾而来,于空中落下漫天的璀璨光点。


    看到那熟悉的马车,她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跳出了窗外,那马车越发的近,她几乎可以看到那马车一隅的金元宝标志,带着那记忆中熟悉的浓郁梅花香。


    萧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抿了抿唇,鼻翼无端地有些泛酸,双目死死地看向那马车,车尚未停止,一对形容雍容华贵,身披金甲的夫妇便已焦急自马车上一跃而下。


    在看到那熟悉的面容之时,她的眼泪终是忍不住落了下来,“爹,娘!”


    那对夫妇连忙迎上前来,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看着萧芙狼狈的模样,那美妇人小声责备道,“你出来这么久也没个消息!”


    “我怕你们怪我,没脸回去……”


    “这怎么能怪你呢?也是我们大意了方才让你被奸人所害,傻孩子!”萧母拍了拍她的手背,面色温柔地看向林江绾道,“这次还得多谢林姑娘出手相助,若不是你,可能现在小女还被那奸人所骗。”


    那气质肃穆的中年男修亦是叹了口气,“给诸位添麻烦了。”


    “先前也是我这个当爹的脾气太大,没有多了解些才会弄成如今的局面,是爹不好,还得多谢林姑娘与我们说了此事。”


    当初萧芙将焚鱼带回家,说她此生非焚鱼不嫁之时,他本就因生意上的事烦心,加之那焚鱼着实让人厌恶,他一时冲动便与萧芙大吵一架,他又碍于颜面不肯主动与萧芙和解。


    却没想,竟险些酿成大祸。


    萧芙闻言连连摇头,“都是我的错……”


    萧父复又郑重地看向林江绾,他对着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便见那些侍卫有条不紊地自马车上搬下数十个硕大的红木箱,“来时匆忙,未能准备周全,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望林姑娘不要嫌弃。”


    随着那侍卫打开宝箱,连桥瞬间倒吸口凉气,眼都直了。


    林江绾看着那整整齐齐,耀眼夺目的十大箱灵石灵宝,亦是连呼吸都忍不住粗重了些,她下意识地便要拒绝,“不过是顺手而为,什么钱不钱的,前辈太客气了些……”


    萧芙闻言连忙道,“绾绾你便收下吧!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还有点是我补你的见面礼,很开心能结识你这个朋友!”


    林江绾呐呐道,“这也太多了……”


    萧芙露出了个笑容,“接下来那些东西还要麻烦你来处理,你快收下吧!”


    林江绾看着那光彩夺目的灵宝,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那话绕了又绕,终是有些说不出口,她的脑袋几乎被那宝光闪成团浆糊,她沉默了片刻,方才小声道,“既然你们这么说,下不为例,这次我先收下了,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啊……”


    “那些事情包在我身上!”林江绾捏着手中的长剑,眉目严肃,气势凌然道,“自此以后,姐横眉的地方,就是我剑指的方向!”


    萧母被她这模样逗的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日后你若是有需要,可随时来找我们,我们万宝路定当全力相助。”


    “今日我们还要带萧芙去看医修,就先行告辞一步。”


    林江绾故作严肃地点了点头,嘴角却忍不住地疯狂上扬,“伯母慢走!”


    随着萧家众人的离去,方才还热闹的客栈瞬间冷清了下来,枉无忧与长鼻怪帮着她将那箱子抬回了房间,连桥与林江绾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丝狂喜。


    林江绾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那成堆的灵石,她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有些兴奋地拿起一串玉石链子挂在小毛球的脖子上,又给自己也挂了一排,只觉整个人都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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