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个人醒了呗……做做表面功夫而已,放心吧,他们眼高于顶,才不会来我们这里凑热闹。”


    “听师姐说前几日宗门刚得到消息,他们便连忙快马加鞭给那群疯子送去了一堆通讯玉牌,那里就是为了他们开的吧……”


    提到邪灵族,那群弟子瞬间收敛了许多,这往日里这群邪灵凶名在外,哪怕林江绾没有刻意去了解,亦是有所耳闻,他们在修仙界几乎是夜能止小儿啼哭的恐怖存在,大多数修士心中的阴影。


    而昨日的那些异样,也不知是否和这小毛球有关……


    林江绾托着下巴看着手中的玉牌,这玉牌乃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宗门研制出来的法器,平日里无需传音纸鹤与通讯灵阵便能远距离与他人沟通,一年只需二十块灵石,在这些年轻弟子当中极为流行。


    她平日里几乎就靠这玉牌了解周围的讯息。


    她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昨夜的消息,却发现又有人提到了她的名字,“林江绾到底咋了?感觉自从上次落水之后就没见过她了,不会真的嘎了吧?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真的假的?不要啊我好喜欢她的脸,当初来合欢宗都是为了见见她呜呜呜。”


    “活该,报应!”


    “作恶多端的代价罢了!死的好!笑死!”眼见着那群人又开始嘲讽她,林江绾便要收起玉牌,眼不见为净,却见忽的有个眼生的人突兀地闯进了宗门记录。


    “笑死?那你怎么还没死?哪来的小畜/生嘴这么贱,送你去见你老祖笑不笑?”


    “你他爹的小狗仔子满嘴喷粪,林江绾是你娘啊天天把她挂你嘴边?你也配提她的名字?”


    “??现在还能看到喜欢林江绾的?离谱!”


    林江绾托着腮有些失神地看着玉牌,却见那个眼生的人以一抵十,与那群骂她的人吵了大半天,直到其中一人被他说的恼羞成怒直接开嘲,“有本事你顺着玉牌来打我呀!隔着个玉牌你在那装什么大头蒜呢?狗叫什么?老子现在就在合欢宗门口,有本事过来啊,看老子打不死你!”


    那人也不怂,“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一堆弟子见状连忙问道,“真打起来了?!”然而,那个人再未出现过,就在林江绾以为此事快要结束之时。


    却见方才那几个对她破口大骂的男修忽的在玉牌内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林江绾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是陈丹……我会骂你是因为你曾经拒绝过我,我感觉颜面受损,我怀恨在心居心不良,抱歉抱歉!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


    似是没想到反转来的如此之快,一时间,宗门内再度炸开了锅,方才平静片刻的宗门瞬间再度热闹了起来,一堆人不可置信地追问着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江绾沉默地看着那不间断的道歉,她看着那人漆黑的背景与话语中掩饰不住的维护之意,心底莫名地有些酸涩。


    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那些弟子的嘲讽谩骂,初始她也会想怼回去,然而她一张嘴,遍地皆是污言秽语,那些人只会变本加厉地造谣惹事。


    那些弟子许多皆是世家弟子与长老之子,他们有人为他兜底,林江绾却没有,在她将那些不学无术的男修揍上一顿后,闻父闻母只会二话不说,不问是非地逼着她与那群弟子道歉,责令她莫要再惹是生非,他们只会说,那群弟子在与她开玩笑,她又何必那般小气。


    闻秋秋偶尔会挡在她的身前,然而闻秋秋的每一次出现,都会令她的处境更难堪些。


    渐渐的,似乎所有人都能随意地踩上她一脚,她几乎已经快忘了被人维护是什么感觉。


    林江绾深吸了口气,她收起了玉牌没有再看,将脑袋深深地埋入了被褥之中,暖意袭人,困意渐浓。


    身后的呼吸渐缓,晏玄之微微侧首,看着锦被中凸起的一团,看着她哪怕睡梦中都仍紧蹙的眉尖,他轻手轻脚地将小毛球放在了她的身侧。


    随即,他的身影化作点点霜雪,随着微风缓缓消散于暗色之中。


    早已侯在外面的落尘一见着他的身影,连忙捧着往生策跟了上来,沉声问道,“玄君,往生殿那里有些异样,您可要回去?”他们族内大多邪灵对玄君皆是心服口服,然而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总有些不长脑子的初生牛犊不畏惧死亡,总觉得晏玄之妄得虚名,根本没传闻中那般厉害。


    亦或者是觉得晏玄之沉睡许久,早已不复往日荣光,现今一个小辈打败了两名域主,一听晏玄之苏醒,便已迫不及待地想要从他手中夺过冠上东珠,成为新任族长。


    晏玄之却只微微垂眸,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玉简,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点着身侧的栏杆。


    落尘偷偷看了他一眼,小声询问道,“玄君意下如何?”


    他的面上不动声色,落在袖中的手却是忍不住收紧,想到那迫在眉睫的战斗,落尘也难得地浑身血脉沸/腾,身为邪灵一族,他亦是生性跋扈好斗,只可惜往日条件有限,他已有百年未曾打过架!


    晏玄之放下手中玉简,他掀起眼皮,凉凉地看了落尘一眼,落尘连忙恭敬地低下了头。


    却听面前之人忽的冷声问道,“现今聘礼需如何筹备,与千年前有何变化。”


    落尘,“啊???”


    他有些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什么聘礼?玄君您有后辈要成亲了吗?”


    晏玄之眸光一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置一词。


    落尘见着他那冰冷的神色,心中忍不住有些发怵,他干巴巴道,“属下身边已许久未曾有人成亲,这具体事宜还需从长计议。”邪灵族更多的是露水姻缘,他们生性崇尚自由,向来独来独来形单影只,况且邪灵早已生不出子嗣,成亲于他们而言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落尘目光有些闪烁,“属下斗胆问一句,不知是何人要成亲,属下也好再做准备。”


    晏玄之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冷声道,“我。”


    落尘,“?”


    许是因为晏玄之的辈分实在是高的吓人,身份太过特殊,亦或者是他平日里太过冷淡,总之各种原因想加,在听到晏玄之要成亲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有种,他的老祖宗从地下挣扎着爬出来,而后铁树开花要娶老婆的荒谬感觉。


    落尘忍不住沉默了片刻,而后在看清晏玄之手中的玉简之时,他的沉默更甚,只见那玉简随意地摊在桌上,凭着他优越的眼力,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一侧的小字《邪灵幼崽饲养手册》


    落尘,“……”


    那一刻,他几乎已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他沉默了片刻,方才迟疑道,“这人类修士的礼数,属下亦不太了解。”


    晏玄之看着手中的玉简,雪白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垂落,遮住了他眸底的神色。


    晏玄之也曾想过,林江绾对他用情颇深,他本打算全了她的心愿,陪她走过短暂一生。


    可现如今,他们有了孩子。


    孩子需要一个名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的晚了一点w五十个小红包奉上!


    第32章


    许是白日里睡得太久, 林江绾夜间反而没了睡意,她便爬起来画了大半宿的灵符,直到天色将明, 她方收起灵符,端坐于桌案边,开始日常的打坐修炼。


    林江绾回过神来,便听门外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那人在门外停留了许久都未曾言语,林江绾睁开眼睛,只见门前的光亮已被尽数遮了个干净,窗外乌压压地站了片人。


    隐约间可见那几人已经扯着衣领要打起来,林江绾挑了挑眉,她方才打开门, 便见门外瞬间探出来几个丑脑袋,数十双虎目眨也不眨地看向她,“林姑娘你醒了呀?没打扰到你吧?”


    “冒昧前来, 勿怪勿怪!”


    木生炎与长鼻怪皱着眉头从他的身后挤了进来,“老头, 你注意点别吓着人了, 门都要让你挤炸了。”他们身后乌泱泱站着七八个邪灵,正满眼期待地看向她的身后。


    林江绾, “……”


    一大早就看到这么多丑脑袋,不得不说冲击力十足,效果十分炸裂。


    枉无忧却像是没听到般, 只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他的目光略过林江绾,眼巴巴地看向她的身后, 满目激动道,“那个林姑娘,之前咱们说的那个事儿你看……”


    林江绾见着他这般神色还有什么不懂的,她走进房间将躺在床榻上的小毛球抱了出来,只见她正蜷缩着圆乎乎的身子,静静地窝在灵珠的角落中,毛绒绒的圆耳乖乖地搭在她的脸侧。


    随着她的呼吸,那光球似的灵珠中时不时窜出来几个小泡泡。


    一眼望去,就像个毛绒娃娃似的,莫说那几个瞬间傻眼的邪灵,就连林江绾亦是心头一软,她将小毛球放到了桌上,那小毛球便就地一滚,选了个舒服的地方直接摊平。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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