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护法神官几乎算是他们一生中最为亲近之人。


    落尘只想到这里都有些头皮发麻。


    他漫无目的地跟在晏玄之的身后,却见晏玄之走过喧闹而漫长的街道,而后停留在了家清冷的铺子面前,一股独属于书籍的腐朽味扑面而来。


    落尘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他不远不近地跟在玄君身后,有些好奇地看着他的背影,他不理解玄君来这里做何。


    然见着晏玄之在哪本玉简亦或者书籍面前多停留片刻,他便立刻机灵地上前将那玉简给抱了起来,直抱了满怀再放不下一册,他才连忙去掌柜的那里结账。


    掌柜的随意看了一眼,须臾目光一顿,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只见那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小字,《邪灵幼崽饲养法则》。


    因着这邪灵族好久未曾有过幼崽,他也好久都没着类似的玉简,他都不知这男修究竟是从何处翻出的这本书。


    见着掌柜的神色有些古怪,落尘亦察觉到了丝不对劲,他低下头,便看到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超级奶爹》。


    落尘,“……”


    他有些急切地将那些玉简翻了一遍,而后神色越来越古怪,《带着我爹去修仙》《修仙界第一爹》《三界第一爹》《我爹是绝世邪灵》《成亲后我暴打老丈人一家》《邪灵崽崽三岁半》……


    落尘,“???!”


    看着立于书架前,神色冷淡,气质清冷,宛若谪仙降世的晏玄之,落尘难得地沉默了片刻。


    搞半天玄君忙了半天就在忙这个???!


    作者有话说:


    来啦w今天五十个小红包继续~


    第22章


    积雪压在枝头, 鸟雀惊起。


    林江绾自修炼中睁开眼睛,便听窗外传来阵阵喧哗声,她推开窗子, 凉意扑面而来,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一夜之间,城内的邪灵似乎又多了不少,喧闹的街道上多了不少的生面孔。


    林江绾打开玉牌, 却诧异地发现玉牌内早已乱成了一团,宗门内的消息疯狂地刷新着,就连那客栈外的行人,亦是有些稀奇地讨论着近来的异样,林江绾将那窗间的缝隙扯的更小了些。


    先是一只始祖鸟意外发现,这修仙界各地似是都下了大雪。


    始祖鸟天性喜欢温暖的地域, 生性的渴望驱使他们下意识地奔波于路途之中,不断寻找着合适的居住地,然而近日他们有些惊恐地发现, 他们所到之处,遍地皆是皑皑白雪。


    那大雪接连下了两日都未曾停歇, 与此同时, 远在修仙界各地的弟子纷纷跳出来说,他们那里也下了雪。


    甚至连生活在沙漠中的火云蜥亦是。


    各大宗门连忙去查探其中异样, 而后最终发现这所有的源头皆是指向了极寒之地的冰塬。


    邪灵一族玄君沉睡之地。


    那里霜雪肆虐,狂风呼啸,往日静静躺在雪中的悬棺却是剧烈地震颤着, 山石摇晃,他们被那悬棺周围的威压所迫,不敢再近些查探其中状况, 然而联系到最近九域域主的异样。


    他们也大致能猜出。


    沉睡千年的玄君,可能即将于近日苏醒。


    神明的苏醒总是伴随着无数的天地异样,而晏玄之带来的,便是雪。


    这个结论令得无数人都沉默了片刻,随即瞬间炸开了锅,“救救救命!我们不会又要被逼着回到北地吧!我不要啊听我爹说那里很折磨人的!”


    “我不想和那群邪灵打架啊!有没有人能管管邪灵一族啊!”


    “天啊,他不是睡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醒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现在许多邪灵都和我们签订契约,怕什么?”


    “上面朋友来<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的?有脑子都知道他们厉害的是玄君和九域域主,契约的那些阿猫阿狗够他们打的?”


    许是当年被那群邪灵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的记忆太过深刻,哪怕如今,提起那段往事他们仍是止不住地心慌,原本便有些烦躁的弟子们一点就炸,林江绾只看了几眼,发现他们已经开始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怒不可遏地撕了起来。


    林江绾看着他们忧心忡忡的模样,忍不住蹙了蹙眉头,她微微捏紧了手中的玉牌,也忍不住有些心慌。


    她也不知晏玄之会如何,不管是书中,还是修仙界众人对他的评价,他总是冷血而残暴的,与其他应天道法则而生的神明不同,他是自杀戮与鲜血中诞生的存在。


    他不受天道约束,行事更无所顾忌。


    林江绾只犹豫了片刻,便收起了玉牌,她看着胸前的晕水珠,现在想这些对她而言只是浪费时间,她应该做的是趁着现在尚在晏玄之的庇护之下,好好修炼,多捏些保命的手段在手中。


    而她发现,她于灵符一道颇有天赋。


    林江绾颠了颠手中的储物袋,打算去多买些符纸,见着连桥尚未睡醒,她便独自一人踩着满地的积雪,走向了繁华的街道。


    凡是她所到之处,那些人的口中几乎尽是晏玄之的名字。


    林江绾被动地将他以往的事迹听了个遍。


    *****


    潮水已然褪去,破旧的房间却依旧淅淅沥沥地渗着水,闻秋秋有些难过地看着窗外,这几日阎时煜一直不吃不喝,不停地寻找着林江绾的踪迹,闻秋秋只看着,便觉心底说不出的酸涩。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如往常一般安慰着他,毕竟林江绾已经死了,再没人能同她抢阎大哥,然而,她做不到。


    她甚至忍不住想问他,林江绾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这样为之奔波,然而她终究是软弱的,她只敢在他的身后,默默地看着他。


    明明她与阎大哥的关系已越来越亲密,林江绾为何还要来横插一脚?!


    她也曾想过,若是她也消失了,阎大哥会不会也这般焦急地,四处寻找她的踪迹。


    她忍不住生出丝阴暗的念头,林江绾若是死了便好了,她就死在那海水之中,最好永远也别再出现!


    她知晓自己这个念头是错误的,她忍不住唾弃自己的这些小心思,然而一看到阎时煜为她伤神,那个念头便犹如燎原星火,越发地不可收拾,宛若潮水一般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脑海之中,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被逼疯了。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闻秋秋擦掉眼角的泪珠,端着昨夜熬的鸡汤去了他的房间,却见房内早已空无一人,看着手中她熬了一夜的鸡汤,她只觉眼眶发酸。


    她从未有那么一刻,那么想哭。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对着窗外的丛林小声询问道,“暗卫大哥,你知道阎大哥去哪里了吗?”


    窗外一片寂静,闻秋秋却固执地呆在原地不肯离去,半晌,只见一张布条轻飘飘地自巨树间坠落。


    闻秋秋打开布条,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真大师〕


    一真大师,火容寺的高僧,最擅占卜阴阳五行之术,闻秋秋死死地捏着那布条,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的软肉之中,她却似是察觉不到,只定定地看着窗外的巨树。


    以往,阎时煜从不相信求神拜佛这一套,然而现在被逼到绝路之时,他也忍不住,将希望寄托在这阴阳五行之术中。


    阎时煜神色冰冷地坐在佛坛之下,他已在这里等了一夜,霜雪厚厚地落了他满身。


    暗卫看着落在他身侧的纸鹤,小声禀报道,“邪灵族据说出了问题,宗主已多次传来消息,希望少主快些回去。”


    阎时煜似是没听到他的话,他只垂着眼睫,死死地看着掌心的红宝石手串,心底似是破了个窟窿,风一吹,空荡荡地作响。


    一想到下落不明的林江绾,他便觉得心底似是被利刃划过,逼的他几近窒息。


    他一闭上眼睛,满脑子皆是林江绾于水域消失前的那个神色,她有些怔怔地看着他,面色颓然,神色失落。


    青烟渺渺,细雨连绵。


    沉闷的钟声缓缓地涤荡在山涧之中,往日静心驱秽的钟声此刻却无端地让人有些烦躁。


    阎时煜坐在佛坛之下,看着端坐于他面前,眉眼慈悲悲天悯人的一真大师,他有些焦躁地皱了皱眉头,然而想到现在仍是下落不明的林江绾,他有些急切地摩挲着掌心的手串,强压下心中的烦躁。


    眼见天光乍破,他终是没忍住低声唤道,“大师!”


    一真大师却只垂着眼皮,静静地敲着手中的木鱼,花白的眉毛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早间的凉风拂起了他单薄的衣袍,他的衣诀飞扬,似是随时都要随风散去一般。


    落在袖中的手死死收紧,阎时煜深吸了口气,他现在几乎将纺尘域都翻了个遍,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却仍未能找到林江绾的踪迹,若非实在是走投无路,他也不至于来这求一真大师帮忙。


    随着那木鱼声缓缓停歇,阎时煜见状连忙站起身,“还请大师指点迷津!”


    一真大师捏着手中佛珠,他眸色深深地看着面前满身戾气的阎时煜,却是神色温和地劝慰道,“她的确尚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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