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药苦口。” 萧玄霆的声音沉了沉,却没再坚持喊太医,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若是真难受,一定要及时的喊太医。”


    “我知道了,我还是很惜命的。” 林浮连忙点头。


    萧玄霆终究还是妥协了,他转头对身旁的护卫吩咐:“去,让医官煎两贴去火败暑的药,少放些黄连,多加点甘草,别太苦。”


    “是!” 护卫领命而去。


    林浮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偷偷松了口气。


    还好,蒙混过关了。


    ……


    几日后,丘水镇的空气终于褪去了压抑的药味,多了几分活气。


    镇内连续三日无新增病例,之前染病的百姓也渐渐能下床走动。


    营地里,那些上吐下泻的禁军们,喝了太医院的汤药后,也一个个恢复了力气。


    倒是被拴在马后的土匪们,依旧生龙活虎,除了抱怨饭菜差,半点生病的迹象都没有。


    林浮瞥见,感叹他们这些人常年风餐露宿,身子糙得很,怕是病气都嫌他们‘环境差’,活不下去。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忠穿着一身干净的官服,跑得满头大汗,老远就扬着嗓子喊:“县主!太子殿下!好消息!林大将军和林小将军都痊愈了!”


    “什么?!” 林浮猛地抬头,“真的?大哥二哥都好了?”


    “真的!” 李忠用力点头,“太医院的医官刚诊过脉,说两位将军的脉相平稳,疫病已清,就是身子虚,需要静养!下官已经把他们接到府宅里了,两位夫人在一旁照料!”


    林浮哪里还等得及,转身就往镇子里冲,萧玄霆连忙跟上,还不忘叮嘱身后的护卫:“看好营地,我陪县主过去。”


    李忠的府宅不大,却收拾得干净。


    刚进院子,林浮就看见正坐在廊下晒太阳的林樊和林澈,两人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却已没了往日的病容,正和身旁的妻子说着话。


    “大哥!二哥!” 林浮喊了一声,声音都带着颤抖。


    他悬了半个多月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阿浮!” 林樊和林澈也很激动。


    林樊眼底满是疼惜,“一路辛苦了,受了不少罪吧?”


    林樊比林浮大了七、八岁,林浮出生时他已经记事了。


    看着他从皱巴巴的小团子长到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


    又因为身体原因,只能着女装方能平安长大,这一穿便是十六年,让林家兄弟对这个“妹妹”愈发疼惜。


    林澈:“苦了你了,让你带着物资闯疫病区,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和大哥怎么向爹娘交代?”


    林浮:“我没事的。倒是你们,我听说你们染上痢疾,都快要吓死了……现在看到你们好好的,就安心了。”


    林澈在一旁安慰:“傻……姑娘,别担心,我们命硬,哪那么容易被疫病缠上?倒是你,瘦了不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有一种瘦叫哥哥觉得你瘦了。


    “我吃了!” 林浮连忙辩解。


    听到一声轻笑,转头看向坐在廊下的两位嫂嫂,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大嫂,二嫂,让你们担心了,也辛苦你们了。”


    大嫂子笑着温柔道:“没事就好。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我们一家人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好。”


    二嫂子也递过一杯温水,眼里满是温和:“大嫂说的是。”


    一家人正说着话,林樊眼角余光瞥见院门口的身影,才想起身后还跟着人。


    他连忙起身,林澈和两位嫂嫂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萧玄霆立于院门口,就那么平和的静静的看着他们一家人互诉衷肠,没有选择进来打扰。


    “太子殿下!” 林樊兄弟二人连忙整理衣袍,就要躬身行礼,两位嫂嫂也起身福礼。


    方才只顾着说话,竟把太子晾在了门口,实在失礼。


    萧玄霆连忙抬手阻拦:“不必多礼,两位将军刚痊愈,身子虚,快坐下说话。我只是陪县主过来,你们一家人团聚,不必管我。”


    几人互相让了让,一同落座。


    林樊感慨:“殿下还真是亲民啊。”


    林浮:“……”


    两位嫂子:“……”


    太子殿下不是亲民,是亲你妹。你妹要不是林浮,你看太子理不理你。


    几人围坐在廊下,茶水续了两盏,萧玄霆终于问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话:“林将军,你带着亲兵,怎会困在这丘水镇,还染上疫病?”


    林樊闻言,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殿下有所不知,带再多亲兵,也救不了饿肚子的百姓啊。”


    他缓缓道来。


    一月前率军途经丘水镇,本是借道而过,却见镇外饿殍遍地,百姓面黄肌瘦,连树皮都扒光了充饥,地方官员毫不作为。


    甚至官官相护,都没有上报!


    甚至他们为了不被揭发想要对他们下手!


    他们都是什么人?那可是真正见过血的军兵!怎么可能着了他们的道?


    收拾了那些官员之后,他们本来打算押着他们一起回京复命的……


    只是这一来一回又得月余……


    “我实在不忍心,便让亲兵把随身携带的军粮分了出去,想着先稳住百姓,再上报朝廷。”


    林樊声音发沉,“可没等消息送出去,疫病就爆发了,我和弟弟、亲兵们忙着照顾病患,一来二去,就都染上了。”


    若不是林浮带着药材及时赶到,又恰逢朝廷的救济物资跟进,他们这群人,怕是真要埋在这异乡的黄土里。


    萧玄霆脸色渐沉,“那些不作为的官员,你是如何处置的?”


    “早已绑了,关了起来。” 林樊语气冰冷,“只是疫病凶猛,关着的时候没顾上细管,有两个人染上了病,没撑过去死了,倒是可惜让他死了个痛快。”


    “剩下的几个也都中了招,虽被太医救了回来,却也元气大伤,看着没几日可活了。”


    第55章 处理贪官


    萧玄霆放下茶杯,起身道:“走,去看看他们。”


    林樊兄弟连忙起身跟上,林浮也下意识地站起,却被萧玄霆拒绝:“你留在这儿陪嫂子们,那里晦气重,别去沾。”


    他语气自然,像是寻常家人般的叮嘱。


    林浮愣了愣,见两位嫂嫂也点头,便乖乖坐了回去。


    ……


    萧玄霆跟着林樊兄弟往一处偏僻的柴房走,越靠近,空气中的霉味与药味便越重。


    柴房的木门朽得掉了漆,一推就发出“吱呀”的破响。


    林樊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几分尴尬:“殿下,他们毕竟是戴罪之身,没给好待遇,每日就两碗稀粥,饿不死就行。”


    他虽恨这些贪官,却也没真下死手。家有家规,国有国法,他们再罪大恶极,也轮不到他来处置。


    萧玄霆目光扫过柴房里发霉的稻草,淡淡点头:“这已经算宽待了。”


    若是按他的性子,这些蛀虫连喝稀粥的资格都没有。


    柴房里,几个贪官蜷缩在稻草堆上,蓬头垢面,连有人进来都没反应。


    林樊皱了皱眉,对身后的亲兵使了个眼色:“都给我拍醒!”


    亲兵上前,每人一巴掌下去,清脆的响声里,贪官们终于悠悠转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林樊,都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跪起来,磕头如捣蒜:“林将军饶命!林将军开恩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萧玄霆没说话,身旁的护卫早已搬来一把木椅,他缓缓坐下,看着面前的贪官,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林樊清了清嗓子,声音沉了沉:“都给我抬头!看看这位是谁!”


    贪官们哆哆嗦嗦地抬头,见萧玄霆一身玄衣,气度威严,却认不出身份。


    他们一辈子待在小地方,连州官都少见,哪见过太子爷?


    只是那股迫人的威压,让他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有人哆哆嗦嗦小声问道:“这位大人看着面生……”


    “这位是当朝太子殿下!” 林樊的声音掷地有声。


    “太子……殿下?!”


    贪官们瞬间如遭雷击,膝盖一软,直接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有一人连滚带爬地扑到萧玄霆脚边,看样应该是这群人里的领头的,语无伦次地狡辩:“太子殿下!臣是被冤枉的!臣没有贪污,都是下面的人欺上瞒下,臣不知情啊!”


    “你胡说!” 身后一个瘦高个贪官猛地跳起来,他没想到一出事这个混蛋就把锅全都甩在了他们身上。


    他指着领头者的鼻子痛骂:“是你亲自把粮仓钥匙藏起来的!收了乡绅的银子!放任他们哄抬粮价,也是你点头的!现在倒好,全推给我们了?”


    “就是!” 另一个矮胖的贪官也红了眼,唾沫星子横飞,“上个月你还让我帮你把贪来的银子运回老家,说等风头过了就辞官享福,现在倒装起无辜了?”


    男人被戳穿,脸色由白转青,伸手就要打:“你们这群狗东西,竟敢污蔑本官!明明是你们撺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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