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友伦跟我过不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关自游说“他认定是你勾引姓洪的,害他家庭破碎,在同学和朋友间污蔑我是私生子,上一次也害的我没法好好比赛,他自己家经营不善就觉得是你和我套走了他家的钱。这次连房子都折进去了,可不就狗急跳墙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
关自游故意模棱两可地说“小学开始吧。你们交往的时候,洪友伦应该就知道了,在舞蹈班散播谣言。”
“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会为了我跟姓洪的分手吗?”
“当然会!”关允澄又气又难过,气他没有办法对洪友伦做什么,难过洪友伦却能在关自游背后捅刀子。“傻儿子,没什么比你更重要。我不太过问你的事情,只是觉得你需要自由和空间,不是对你置之不理。如果有人伤害你,欺负你,你得让我知道,我都会想办法解决。”
“反正这么多年我一直没跟你说过,我也能搞定。这次也是。”关自游露出骄傲的笑容“比赛名额还是我的。”
关允澄抚摸他的脸说“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诉我,被你需要的话,我会觉得很开心。”
“真的?”关自游瞪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向他确认。关允澄亲吻他的眼角,“对不起。你本不应该承受这些。”
关允澄抱住他,轻拍他的后背。像第一次将他抱在怀里,还是个软软的婴儿,含在嘴里怕化了。可这个孩子却先融化了他。曾经对着那个柔软的婴儿承诺,要给他最好的,要让他开心快乐的长大,即便生在一个不健全的家庭里,也要让他拥有最多的爱,为他取名自游,祝愿他真的能无拘无束,无忧无虑。
后来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关自游枕在他肩头,嗅到他潮湿的发丝上淡淡香味。“你以后再交男朋友,记得挑一挑,不要什么阿猫阿狗都来者不拒。”
关允澄无奈地笑了笑。
但他知道,关允澄以后都不会跟任何人交往了。
“爸爸。”
“嗯?”
“你给我把钱一付呗。”
关自游指着屏幕上下载游戏的二维码。关允澄心头的酸楚褪去几分“这都什么时候你还玩游戏……”嘴上数落,却还是给他扫了码,陪他一起玩。
周末是个大雪天。关允澄陪关自游在家吃火锅,下午守着他和老师在家补课,补完课送他去学校。他特意去了趟教务处,说明自己孩子被恶意举报,被污蔑的事,大人之间的恩怨不该牵连到孩子,家里的事他会处理,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希望学校直接告诉他。
但更重要的是从源头解决问题。
关自游虽然拿到姓洪的联系方式,却一时半会想不出要怎么办。不停问关允澄进行到哪一步。关允澄并不想他为这些分心,让他安心上学。但这种理由显然说服不了关自游,只好将他和律师拉到一个群里,实时分享进展。
目的是达到了,可关自游还是想不出可以对洪友伦做些什么,让他长长教训,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他不得不想到徐宗祈,这才发觉这周已经过去三天,竟然都没有见到徐宗祈。
他特意路过徐宗祈的班级,询问同学,得知徐宗祈生病请假。便发消息问候。下午基训课结束才收到回复。
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说前天发烧,请假了。关自游问他现在如何。他又发来一个惊恐的表情“你在关心我吗。”
关自游回“?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在你心里,我是个冷血到连关心朋友都吝啬的人。”
徐宗祈看到消息后垂死病中惊坐起,第二天就来上学了。不过身体还没痊愈,只上文化课,专业课在宿舍休息。关自游下午专业课结束,问他有没有吃饭,带晚饭给他。
二十分钟后,他病容憔悴,用沙哑浓重的鼻音傻笑。“你你你你你真带饭来啊!”
下午课程结束后他们通常都直接去食堂吃饭,然后去教室继续训练,不回宿舍。本以为关自游只是随口一说,或者会让别人捎回来呢……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吃完饭记得吃药。”
徐宗祈把餐盒抱怀里,还是热的。他揉揉堵塞的鼻子说“早知道我早点生病。”
“干嘛咒自己,身体健康最重要。”
关自游抬眼微微一笑。没有玩味,没有不屑,没有讥诮,是难得充满暖意与关怀的微笑。他还摸了摸徐宗祈的额头,说“好像是不烧了。不过今天还是早点休息吧。”
大约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徐宗祈全无准备,飘飘然地目送关自游离去,飘飘然吃饭、吃药,一觉醒来,整个人跟重生了似的。
这或许,就是爱情的力量。
徐宗祈又生龙活虎地出现在学校,在食堂等关自游。饭吃到一半,关自游觉得饱了,闲聊似的问起洪友伦。听到洪友伦,一向开朗的徐宗祈竟然露出失落的表情。关自游没有继续追问,去打了两份粟米汤。
他说最近大雪,很适合喝点暖汤。
徐宗祈搅着汤说“我问过洪友伦,他承认是他向学校举报你的,还说是为了我。他在我面前说过很多次,很欢迎你这个弟弟。后来说即使你不是他的弟弟,也很想认识你,和你做朋友,问我很多关于你的事,我以为是在帮你,可最后却变成间接伤害你的人。”
难得见他消沉,关自游有点不习惯,回想起第一次和徐宗祈有交集时,他说自己是洪友伦最好的朋友。
那些画面像昨天一样,又像上辈子一样。
“后来呢。”他问“最近洪友伦在做什么。”
“不知道。”徐宗祈摇头“也不想知道。”
关自游把洪友伦家欠债,房子被强制执行的事告诉徐宗祈,见徐宗祈惊讶的模样,他知晓洪友伦并没有告诉他这些事。
也对,洪友伦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把不堪的一面示人呢。
“所以,他从头到尾都在污蔑你,没有一句是真话。”
“这一说,还真是。”关自游歪着头对他笑“但好像也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你说是吧。”
徐宗祈被他看得脸上发烫。
哪里是没有影响。只是那些影响在活生生的关自游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第29章
元旦一过,新年开头的第一件事就是期末考试。关自游整个小长假都在家复习刷题,回到学校忙着训练。专业课的期末考试他倒是不担心,可学校初筛选拔马虎不得。
这不仅是他一个人的比赛,还关系着方亦宁。
五分钟的舞蹈,完完整整跳下来没有问题,对他们俩而言,展示舞蹈所有技巧和亮点也不难。但舞台表演不是录像,可以重复拍摄,可以把每一次最好的部分剪辑在一起,可以让镜头忽略缺陷,只展示最佳状态。
实际的表演中,无论他们多么专注多么认真,可人终究不是机器,每一次都有不同的缺陷,他们能做的唯有一遍一遍练习,直到把这五分钟的每一秒都做到完美无缺。
这就得要求他们在表演中全神贯注。可全神贯注后,老师又会说他们太紧张,他们只是跳舞机器,没有表现出角色情绪。
关自游确实表现不出情绪。他就连搂着方亦宁的腰,托着方亦宁的大腿,抱着方亦宁转圈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少女的身体,而是千万不能把舞伴摔了……
《洛神赋》他能全文背诵了,可除了辞藻华丽,有很多脍炙人口流芳百世的成语以外,没什么可研究的,他实在理解不了凡人对神女惊鸿一瞥的迷恋到底是什么。
唯有“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一句令他有些感怀,可细究下去,这一句又隐喻了曹植的政治生涯,现实理想不可逾越的壁垒……
看到这里,关自游冷哼一声说“我实在共情不了失败者,更共情不了只会失意的失败者。”
“……好贱。”方亦宁绞尽脑汁,对他做出评价。“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真想揍你。”
“多谢夸奖。”他对方亦宁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我是说前面那句夸奖。”
“……”方亦宁对他没招,只能拽起来接着练。
封笺看他们一遍遍地跳,全完没有长进,气得要骂人。
“我说过多少次,虽然描写的是洛神,但你才是戏眼,你看着她的时候你得有情感,向往、倾慕、迷恋……”
关自游面无表情听训,方亦宁低头憋笑——净说些关自游没有的东西。她和关自游两年同桌,算是比较了解他的,根本无法想象向往、迷恋的表情从出现在关自游脸上得有多滑稽。
“算了算了,今天先到这吧。快考试了,你们先准备考试吧,完了再说。”封笺拍了拍关自游的肩膀“别放在心上,别影响你的心态,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而为吧。”
关自游脸色一沉,拍开封笺的手,一言不发地走了。回宿舍后洗了个澡出来,越想越气,宁愿相信自己还没找到方式方法,还不够努力,也不愿意相信“已经很努力”的安慰。转头就沉浸在期末试卷里无法自拔。他本就睡得晚,这下熬夜也成了家常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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