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里闪过喜色,伸手把青丹收起来,没敢耽搁,快步往密室赶。


    密室里寒气弥漫,三长老正盘腿坐在冰棺旁打坐。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睁眼,看见花长老手里的锦盒,瞬间站起身,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颤意:“丹药成了?”


    花长老点头,没立刻递过去:“三长老,你得先有个准备。”


    三长老愣了一下,“准备什么?”


    花长老:“我是第一次炼此丹,能不能成……我没十足把握。万一药力压不住毒,反而激得腐心毒反扑,雷诺他……”


    三长老沉默了一瞬:“试。就算不成,也比让他在冰棺里冻着强,他这样躺了十年,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花长老没再犹豫,打开锦盒取出丹药。


    三长老伸手,灵力轻轻托着雷诺的肩,将人扶得半坐,又小心撬开他紧闭的牙关。


    丹药入口即化,淡青色的药力顺着喉间往下淌。


    丹药入喉的瞬间,雷诺周身依旧没什么动静。


    三长老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没反应?是不是……”


    花长老无奈道:“他是中毒了,又不是缺胳膊少腿,而且现在是假死的状态,当然没有变化了。”


    花长老解开他的七窍经脉。


    灵力入体的瞬间,雷诺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十年的假死让他眼神还有些茫然,盯着上方看了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水……”


    三长老赶紧递过早就温着的灵泉水,看着他小口喝下去,眼眶瞬间红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消息很快传到林鸠和殷玄阳耳中,两人正陪着穆灵玲整理药草,一听见动静,立刻往密室赶。


    推开门时,就见雷诺从冰棺里坐起来,脸色虽还有些白,却已经有了血色。


    殷玄阳快步上前,声音都带着紧张:“雷诺,你感觉怎么样?”


    “殷师兄,你回来了?”雷诺转头看他,又扫过林鸠和穆灵玲,愣了愣,突然笑了,声音还有点虚,却带着股劫后余生的轻松。


    “没什么不舒服的,硬要说……” 他摸了摸肚子,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有点饿。”


    这话一出,密室里的紧张感瞬间散了。


    穆灵玲无奈:“可不是会饿嘛。你这一觉睡得可真久,睡了十年,神仙就算不吃不喝睡十年也会感到空虚了。”


    林鸠忍不住笑出声,把手里的桂花糕递过去,“先垫垫吧。”


    雷诺捏着桂花糕的手顿了顿,眼睛猛地睁大,“假死了十年?我还以为……就闭眼睡了一觉,梦里还听见我师父在旁边念叨我偷懒呢。”


    他抬眼扫过几人。


    他们是修仙者,样貌本就很难再改变了,经过十年,只是气质更成熟沉稳了。


    “竟然真的过了十年……”他咬了口桂花糕,甜意压不住心里的发空。


    好像只有他毫无改变……


    咬下的桂花糕还没咽完,雷诺突然浑身一僵。


    体内沉寂十年的灵力突然炸了,顺着经脉疯狂奔涌,瞬间冲开了凝滞的境界壁垒。


    “雷诺?”三长老最先察觉不对,刚伸手要扶,就被一股灵力弹开半步。


    花长老笑道:“他要突破了。这么看来也是因祸得福,也不是毫无收获。”


    雷诺周身泛起淡金色光晕,原本停留在筑基八层的气息,竟一路往上冲,顺利的突破金丹。


    一层、两层、三层,直到触及金丹五层才堪堪稳住,周身翻涌的灵力渐渐收归丹田。


    雷诺扶着冰棺喘着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还带着点懵:“这……突破了?还连升七层?”


    三长老凑过来,指尖探了探他的灵力气息,又惊又喜:“体内灵力充足,只要勤加训练,修为就会稳固了。


    殷玄阳:“应该是青鳞对你的补偿。”


    雷诺捏了捏拳头,能清晰感受到体内充盈的灵力,刚才心里的空虚瞬间被填满,忍不住笑了:“早知道睡十年回报这么大,就该多睡会儿……”


    “没个正形!”三长老瞪了他一眼,眼里却藏不住笑意,“刚突破别嘚瑟,先好好稳固境界,等你好了,我把压箱底的炼器图谱给你,保准让你赶上他们!”


    雷诺欣喜道:“是!师父!”


    第280章 又要分别


    一时风平浪静,殷玄阳知道自己是时候该离开了。


    他去找了殷木青说了此事。


    殷木青满头白发,格外显眼。


    他看着殷玄阳,沉默片刻,终究没拦:“你要走,我拦不住,也没理由拦。”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但走之前,去见宗主一面吧,你与他该相见了。”


    殷玄阳喉结动了动,最终点头:“好。”


    殷玄阳独自一人前往玄宗的住处,像是知道他要来,门口并没有关合。


    殷玄阳推门而进,屋里很静,只有香炉里的烟缓缓飘着。


    玄宗盘腿坐在蒲团上,墨发松松挽着,额前碎发垂落。


    是殷玄阳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在他的记忆中,从没有与师尊相处的画面,他只见过师尊的画像。


    殷玄阳行了一礼:“师尊。”


    玄宗缓缓睁开眼,“回来了就好,坐吧。”


    殷玄阳依言坐下。


    两人就着香炉里缠缠绵绵的烟沉默着。


    终究是殷玄阳率先开了口:“师尊,宗门事了,我……很快要离开天阳宗了。”


    玄宗声音轻缓:“我知道。玄阳,你身负天命,要承受旁人不可承受之痛,经历旁人不可承受之难,师尊也无力阻止。”


    玄宗抬手,取出几样东西,轻轻推到殷玄阳面前,“这些你拿着,必要时能救你一命。”他声音依旧轻缓。


    殷玄阳看着案上的宝物,喉结动了动,刚想说“不用”,就被玄宗打断。


    “别犟,”玄宗笑了笑,眉眼间的纹路软下来,像对待许久没见的孩子,“你身负天命,走的路本就比旁人难,这些不是给你的负担,是让你知道,遇到迈不过去的坎,别硬扛,回天阳宗喊一声,长老们、弟子们,还有我,都能来帮你。”


    他字字清晰:“我们是你的长辈,也是你的依靠。你不用总端着架子,累了、怕了,就回来,哪怕像小时候那样,坐在门槛上撒娇,没人会笑你。”


    殷玄阳眼眶发酸,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几个字:“……谢师尊。”


    玄宗摆了摆手,“好了,走吧。以后我们会有时间相处的。”


    殷玄阳行了一个大礼,起身离开。


    他回到院落里,林鸠已经在那等着了,他表情平静,像是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一样。


    “你要离开了?”


    殷玄阳点头。


    林鸠:“这次不带上我?”


    殷玄阳抬手,轻轻拂开他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触到他耳尖:“你和雷诺刚突破没多久,修为灵力还不稳定,十年过去,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情景,说不定会有危险。”


    林鸠:“你知道的,我不怕这些……”


    殷玄阳:“可我怕。你不知道,当初我知道雷诺无药可救时我有多愧疚,如果是你遇到了危险我脑子一定会不清醒,会做出什么,我也不知道。”


    林鸠抿着唇没再说话,睫毛垂着,眼尾泛着点红。


    殷玄阳的心猛地一揪,之前想好的所有“理由”都散了,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


    没等林鸠反应,他低头就覆了上去。


    唇瓣相触时带着点急切,带着后怕,更带着没说出口的舍不得,力道重得像是要把这十年的空缺都补回来。


    林鸠僵了瞬,随即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回应得又凶又软。


    风卷着院角的桃花瓣飘过来,落在两人肩头,唇齿间的气息缠在一起。


    直到林鸠闷哼一声,殷玄阳才松开些,看着他被吻得红肿的唇,拇指轻轻蹭了蹭,声音哑得厉害:“别委屈,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去哪都带着你。”


    林鸠喘着气,攥着他衣襟的手没松,带着点鼻音:“赶紧滚……”


    殷玄阳低笑出声,抬手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着,像哄闹脾气的小孩:“好,我滚,滚之前给你留个念想。”


    他从腕间褪下串墨珠手链,是在秘境里青鳞蜕下的鳞核磨的,戴了十年,还带着他的体温,“戴着,能避邪,一般妖兽都不敢近身。”


    “想我的时候,摸一摸,就当我在旁边。”


    林鸠没抬头,只伸手接过,胡乱缠在手腕上,声音依旧闷:“谁会想你。”


    殷玄阳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又低头在他发顶印了个轻吻,“我走了。”


    风又起,院角的桃花落得更密,沾了林鸠满肩。


    殷玄阳最后抱了抱他,才松开手,后退两步,转身往山门走。


    没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林鸠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远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抬手摸了摸腕间的墨珠,又摸了摸被吻得发肿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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