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十三与司时肆对视一眼,皆是眼底一厉,一左一右同时攻向司曌。


    剑锋掌风交织,将司曌周身的退路堵得密不透风。


    司曌背靠墙壁,望着步步紧逼的两人,眼神骤然变得阴狠。


    是她大意了,小看了司十三,没想到她还真有几分本事。


    司曌猛地抬手拍向腰间的玉佩,玉佩碎裂的瞬间,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禁地阁楼的方向传来:“司曌,何事唤我?


    话音未落,一道灰影如鬼魅般飘至院中。来者是个白发老者,身形枯瘦,却自带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刚一现身,司十三与司时肆便觉胸口如遭重锤,“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司十三眼神警惕,果然被他们说中了,司曌被逼急了,一定会请这位大能出手相助。


    “前辈!”司曌见老者出现,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这两个逆子谋反叛乱,还请前辈替我清理门户!”


    老者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司十三与司时肆苍白的脸,又看向司曌:“他们是你的儿女,你真要如此?”


    “儿女?”司曌厉声冷笑,“他们挥剑逼我退位时,可曾想过是我的儿女?”


    “今日不杀他们,他日我必死在他们手里!我以前就是太心软了,才养出这等白眼狼!前辈,留他们不得!”


    老者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缓缓点头:“也罢,我欠司家的,今日便了了这桩因果。”


    眼看老者抬手要动手,司十三挣扎着喊道:“等等!我想死个明白!这是我司家内部的斗争,前辈为何要帮她?”


    老者垂眸看她:“我与司家老祖有旧情,当年受她所托,护司家百年。司曌是现任城主,我自当护她。”


    司十三眼神一闪,原来是这样,这样的话,就天无绝人之路了。


    “我也是司家的人!”司十三擦掉唇角的血,眼神傲然,“我身体里流的也是司家的血!为何你能帮她不帮我?”


    老者闻言愣了愣,枯瘦的手指捻了捻胡须,竟真的沉吟起来:“你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毕竟都是司家血脉,他当年受的嘱托是护司家,又没说非得护哪一个人。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眉头重新皱起:“不行不行,这事儿不能乱。”


    “我当年应下的是护现任城主周全,司曌现在还是城主,我自然得帮她。”


    司十三见状,心头一喜,连忙道:“这事好办啊,您等一等,等我当上城主之后不就好了。”


    “只要我坐上这个位置,护司家的责任,自然也由我来担。您帮我,不也是在守当年的承诺吗?只要您不插手,这事很快的。”


    老者被她问得一噎,别说,虽然有几分强词夺理,但还是有道理的。


    说实话,他心里也不想插手这件事儿。


    如果是抵抗外敌,他就不纠结了,直接出手了。


    可这是司家内部的事儿,他出手就有些没道理了。


    司曌见状急了,厉声喝道:“前辈休要听她胡言!她现在就是个逆贼,怎么可能当城主?您快杀了她!”


    司时肆见老者犹豫不定,立刻抓住机会,长剑一挑,直刺司曌心口。


    司曌咬牙抬掌抵挡,掌心青芒迸发,与剑锋相撞的瞬间,手臂被震得发麻。


    她修为天赋不如司时肆,如今卡在筑基巅峰,离金丹只差一步,单打司时肆尚可周旋,可司十三哪会给她喘息的机会?


    “娘,您还是认输吧!”司十三软剑如银蛇般缠上司曌的手腕,逼得她不得不撤掌回防。


    两人一攻一守,配合得愈发默契,司曌左支右绌,额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招式渐渐乱了章法。


    “前辈!您还愣着干什么?快帮我!”司曌急得声音发颤,求助于老者。


    老者皱眉,看看司曌狼狈的模样,又想想司十三方才的话,终是摇了摇头:“此事乃司家内斗,我若插手,反倒违了当年护司家的初衷。你们自行了断吧。”


    他还往后退了两步,摆出一副旁观的姿态。


    司十三松了口气。


    司曌心彻底沉了下去,就在她分神的刹那,司时肆抓住破绽,长剑猛地刺向她的咽喉!


    剑风凌厉,眼看就要刺穿司曌的咽喉。


    可就在剑尖离司曌不过寸许时,一道身影突然从斜侧飞扑而来,像片被狂风卷动的落叶,挡在司曌身前。


    “噗嗤——”


    长剑应声刺穿了那人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司曌的衣襟上,滚烫得惊人。


    司时肆猛地顿住,皱了皱眉,他没料到,竟会有人突然冲出来挡剑。


    司曌更是瞳孔骤缩,目光死死盯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带着难以置信:“柳、柳枫?怎么是你?你……你没跑?”


    都说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她有自知之明,本来就和那些男人没什么感情,都跑了是应该的,她也知道。


    只是没想到柳枫居然没走。


    这柳枫明明可以跟着逃,却偏偏不知道怎么想的,留在了府里,还替她挡了这致命一剑。


    柳枫身体软软地往下滑,被司曌抱住。


    他胸口的血窟窿不断涌出暗红的血,嘴角也溢出血,染透了他身上精致的锦缎,“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司曌抱着柳枫下滑的身体,指尖触到他胸口滚烫的血,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她哑着嗓子问:“你怎么没跟着一块逃?”


    柳枫靠在她怀里,呼吸越来越弱,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扯动伤口,疼得眉头紧紧皱起,声音断断续续:


    “我……我才不离开……”他咳了两声,嘴角又溢出些血沫,“我要是走了,你的身边……说不定很快就被哪个小妖精给占据了……”


    “我要留下来,盯着你……”他虚弱地抬眼,想看清司曌的脸,可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司曌别开眼,声音低哑:“何必呢?我不值得。”


    这些年,她待后院的人不过是一时消遣,从未给过半分真心,柳枫该是最清楚的。


    第246章 下辈子不要再遇见负心人了


    “闭嘴……”柳枫突然用力抓住她的衣袖,“值不值得……不用你说……”


    他的手渐渐没了力气,身体越来越凉,嘴唇泛着白,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好冷啊……你抱抱我吧……”


    司曌一僵,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收紧了手臂,将他更紧地抱在怀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柳枫的体温在快速流失,胸口的血浸透了她的衣襟,黏腻得让人心慌。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抱着一个人,没有柔情蜜意,场面只有生死相离。


    柳枫靠在她怀里,似乎是感受到了暖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真好,这一刻……你只属于我了……”


    “希望……下辈子,我们不要再见了……”


    他抓着司曌衣袖的手彻底垂落,头歪在她肩头,再没了动静。


    司曌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心慌的感觉。


    “柳枫!”


    司时肆握着染血的长剑,和司十三在一旁静立了片刻。


    她们眼神冷然,没有打断那短暂的生死相诉。


    不趁机会出手,也只是不想让一个无辜的人死的有遗憾罢了。


    至少也要把遗言说完。


    直到柳枫的手彻底垂落,胸口的起伏再也没有动静,司时肆才缓缓抬起剑,“他已经死了,遗言也说完了,该了断我们的事了。”


    司十三嘲讽:“现在要死要活的干什么?不觉得有点儿晚了吗?人活着时候不好好珍惜,死了倒是时候后悔了。”


    司曌抱着柳枫冰冷的尸体,猛地抬头看向她们,眼底布满血丝,眼里的慌乱早已被极致的愤怒取代。


    “是你杀了他……我要你们偿命!”


    她掌心青芒大盛,竟不顾修为反噬,强行催动了筑基巅峰的全力,一掌拍向司时肆。


    司时肆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长剑横扫,直斩她的手腕。


    司十三也趁机从侧面袭上,软剑如灵蛇般缠向她的脚踝,逼得她不得不分心应对。


    司曌此刻已没了章法,满心都是柳枫的死,招式狠戾却破绽百出。


    司时肆抓住她一个踉跄的瞬间,长剑直指她的胸口,却在即将刺中的时候,被司曌拼死一掌拍开。


    这一掌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司时肆虽避开了要害,肩头还是被灵力扫中,喷出一口鲜血。


    “十三姐!”司时肆稳住身形,对司十三递了个眼色。


    司十三会意,软剑攻势更猛,专挑司曌旧伤处下手。


    司曌腹背受敌,又因强行催功气血翻涌,渐渐支撑不住,脚步虚浮地后退,最终重重靠在墙上,再也没了反抗的力气。


    司十三提着软剑上前,剑尖抵在司曌的咽喉处,“你输了。娘,你年龄大了,也该给我们这些年轻人一个机会,退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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