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忍不住,伸手将林鸠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我好爱你啊,啾啾。”


    “好爱好爱,我的都无法用言语来倾诉了。你怎么那么好啊,我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林鸠:“……控制一下情绪,你抵到我了。”


    殷玄阳:“……哦。”


    雷诺靠着墙角,眼睛无神地抠着墙上的土。


    他其实想走的,但又怕自己轻举妄动会打扰到小情侣的卿卿我我互诉衷肠。


    不是,互诉衷肠回屋去诉啊,在门口就爱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欺负他没有道侣是吧?


    想回宗门了。


    ……


    白天和殷玄阳互诉衷肠之后,当天晚上林鸠罕见做了一个梦。


    一个看不清的光影敲着他的脑壳骂他眼瞎,骂他世界上那么多青年才俊他不喜欢,非要喜欢上一个天生反骨道路坎坷的人。


    还拦都拦不住!还想造反!


    语气恨铁不成钢。


    骂完,那团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倏地消散了。


    林鸠睁开眼,窗外的月光正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床边。


    身侧的位置微微陷着,殷玄阳睡得很沉,眉头却轻轻蹙着,像是也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林鸠:“……”


    突然有点想笑怎么回事?


    他本以为是天道想棒打鸳鸯,没想到是对他恨铁不成钢。


    这时,殷玄阳突然大喊一声“我不”惊醒过来。


    林鸠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做噩梦了?”


    殷玄阳转过头,目光紧紧抓着他,像是怕下一秒人就会消失似的:“刚才……刚才有个看不清楚什么玩意的东西跟我说,让我跟你分开。”


    “祂说我配不上你,说我天生反骨命途坎坷,跟我在一起就是害了你……还说什么天道不容,硬要把我们拆开。”


    林鸠:“你同意了?”


    殷玄阳语气又急又气:“我当然不答应!祂凭什么替我们做主?我配不配得上你,也该由你说了算!”


    “我跟祂吵了半天,然后祂好像生气了,就打了我一下,我就醒了。”


    林鸠:“……”


    天道快要被逆子气死了吧?


    殷玄阳突然反应过来:“不对!祂是不是——”


    林鸠默默地点头。


    殷玄阳惊讶了:“真的是神降?就为了这事?”


    要知道多少大能想遇神降求都求不来的。


    天阳宗的宗主为了求一旨神降闭关了二十年呢!


    他这就为了棒打鸳鸯就神降了?太随便了吧?


    林鸠:“……大概是因为你是气运之子。”


    殷玄阳:“我倒觉得你才是那个气运之子,要不然祂为什么说我配不上你,一副恶婆婆的样子。”


    外面突然“轰隆”一声,打了个雷。


    惊的府里的下人起来收拾东西,唯恐半夜下雨了被淋湿。


    林鸠:“……”


    殷玄阳:“……”


    林鸠:“……以后说坏话注意着点,祂能听见。”


    殷玄阳:“哦,知道了。”


    林鸠:“睡吧。”


    殷玄阳:“哦好。”


    ……


    大概是天道真的被气到了,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婢女倒茶摔倒的事情发生了。


    这天林鸠和殷玄阳刚从藏书阁出来,就碰到了老城主。


    老城主告诉他们,张家老祖要亲自宴请他们,问他们有没有时间?


    林鸠与殷玄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殷玄阳率先应道:“既然张老祖有这个心意,我们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老城主松了口气,又寒暄几句便告辞了。


    赴宴当日,林鸠换了件月白长衫,袖口绣着暗纹流云,衬得他气质愈发清隽。


    殷玄阳依旧是一身玄色锦袍,腰间别着林鸠新送他的玉佩,见林鸠出来,伸手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衣领:“走吧。”


    雷诺牵着小黑和炎家父子三人已经在门口等候,等人齐了,就准备出发了。


    张家府邸朱门高阔,门口立着两尊石狮,透着几分老牌世家的气派。


    刚到门口,就见张家老祖带着张家人迎了出来,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诸位大驾光临,令我张家蓬荜生辉啊。”张父拱手笑道。


    众人以言回礼。


    进了府门,绕过几处雕梁画栋的回廊,便到了设宴的水榭。


    分宾主落座后,丫鬟们鱼贯而入,端上一道道精致菜肴。


    酒过三巡,张老祖放下酒杯。


    他如今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样貌直接年轻了二十岁,看着比张父也大不了多少。


    他目光落在殷玄阳身上,带着几分感慨和郑重:“今日请诸位来,除了想结交,更重要的是想谢过几位道友。”


    第214章 离开


    张老祖叹了口气,语气诚恳:“不瞒诸位,老夫卡在金丹一关许久,险些滋生心魔。”


    “渡劫期凶险万分,一个不慎便是身死道消,老夫日夜忧心,却苦无对策。”


    他看向林鸠三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直到族中小辈从道友手中购得那株凝魂草,炼成护心丹,才终于稳住心神,有了破境的决心。”


    说着,张老祖竟起身对着三人拱手行了一礼:“老夫在此谢过三位道友。”


    三人举杯回礼,殷玄阳离得近,就站起身托了一把。


    “举手之劳,张老祖不必如此。那凝魂草本就是待价而沽,张家主愿意出高价,买卖各取所需罢了。”


    “话虽如此,可那凝魂草乃是天地灵物,多少人求而不得。”张老祖摇头,“当时我们都乎要放弃,是看到那凝魂草,才重燃希望。这份情,张家记下了。”


    “日后若有需张家帮忙之处,只管开口,只要老夫能办到,绝不推辞。”


    三人举杯回敬。


    殷玄阳:“老祖言重了。”


    气氛缓和下来,张家人也不再拘谨,席间谈笑声渐起。


    张家老祖看向炎润岙,又看向一旁若有若无与之对视的张灵月,笑道:“听说炎家有意与我张家结亲?”


    这话一出,席间的谈笑声顿时静了大半,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炎润岙与张灵月身上。


    修真界倒没有那么多男女大防,再加上炎家没有女眷,所以张家母女便都坐在一起赴宴了。


    老城主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炎润岙,想听听他的回答。


    炎润岙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酒杯,神色坦然地迎上张老祖的目光:“老祖明鉴,晚辈确有此意。不过不是与张家,而是与张小姐。”


    这副说辞倒是让人微微一愣。


    炎润岙:“张小姐天资卓绝,性情磊落,晚辈早就心生倾慕,只是以前碌碌无为,想着有一番作为后再想着提及此事。”


    炎润岙话音朗朗,目光坦然望向张灵月:“如今虽不敢说有多大能耐,却也能护得一人周全。”


    “晚辈所求,并非两族利益交换的婚约,而是想以炎润岙之名,求娶张灵月小姐为妻,往后绝不让她受一点苦。”


    张灵月垂着眼帘,长睫轻轻颤动,耳尖却已红透,先前若有若无的对视里藏着的那点情愫,此刻被这般直白剖白,显得无处遁形。


    张老祖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大笑:“好一个‘以炎润岙之名’!老夫活了这把年纪,见多了以家族名义谈婚论嫁的,倒少见你这般赤诚的。”


    张父和张母对炎润岙更是满意了几分。


    张家老祖看向张灵月,眼神里带了几分揶揄,“灵月,这小子把心都剖给你看了,你倒说说,愿不愿意给个准话?”


    张灵月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眼,撞进炎润岙带着期待的目光里,声音虽轻却清晰:“炎公子……既如此,便请拿出诚意来。”


    “哦?”张老祖挑眉,“我家丫头这是应了?”


    炎润岙眼中瞬间亮起光,起身对着张灵月深深一揖:“三日之内,晚辈必备厚礼登门,亲自向老祖与张伯父禀明心意,定不负灵月所期。”


    张老祖目光转向一直含笑静观的殷玄阳几人,问道 :“几位道友能在烈焰城逗留多久?可能喝上一杯喜酒?”


    殷玄阳想了想,婚事繁琐,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怎么也得一年半载的。


    便道:“可能待不了多久,喜酒怕是喝不上了。我们离开前会为两位准备一份新婚礼物,就当提前贺喜了。”


    张老祖轻叹道:“倒是老夫唐突了。既如此,便不强留。只是这相聚短暂,更该多饮几杯才是。”


    “说的是,”张父连忙举杯,“缘分难得,今日只管尽兴。”


    众人举杯共饮。


    一场宴席到最后在张家的几个哥哥对炎润岙拼命灌酒之中结束了。


    出来后,林鸠看了一眼后面一副依依不舍的张月灵和炎润岙,淡然一笑。


    他想起来他们是谁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