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间里的灵石堆已被收拾妥当,林鸠正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灵气顺着经脉涌入,在他周身盘旋成淡淡的气旋。


    自从从魔界脱困,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安稳地吸纳天地灵气。


    魔界的浊气霸道刺骨,吸纳时总像有针在经脉里钻,哪似这般清润舒畅。


    一股暖流顺着丹田缓缓攀升,所过之处,原本凝滞的经脉竟微微发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被撑破。


    林鸠心中一动,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是瓶颈期松动了。


    殷玄阳刚将最后一批灵石收入储物袋,便觉隔壁房间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


    初时还平稳如溪,转瞬便如奔涌的江河,带着冲破阻碍的锐势,连窗棂都被震得轻轻作响。


    雷诺惊喜抬头:“是林师弟要突破了?”


    殷玄阳点头,眼露欣喜:“我去帮他护法,你们在这儿安分的待着。”


    下一刻身形已掠至林鸠房门外,抬手挥出一道灵力屏障护住门窗,才推门而入。


    屋内灵气翻腾得几乎肉眼可见,林鸠盘膝坐在床榻上,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正处在突破的关键节点。


    那股躁动的灵力在他经脉中冲撞,时而滞涩如堵,时而急涌如瀑,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


    “稳住心神,引气归元。”殷玄阳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沉稳。


    他并未靠近,只在房间四角各布下一枚静心符将外界的杂气隔绝在外,又引导着游离的灵气缓缓汇入林鸠的气旋。


    第208章 抱着睡觉


    他就站在离床榻三步远的地方,周身灵力若隐若现,像一张无形的网,既不干扰林鸠的突破,又能在灵力失控的瞬间及时补救。


    房间内渐渐只剩下林鸠沉重的呼吸声,以及灵力流转时细微的嗡鸣。


    殷玄阳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林鸠周身的气旋,指尖凝聚着一丝灵力,随时准备出手。


    林鸠刚从魔界出来,体内杂气还比较多。


    修士突破时最忌灵力反噬,林鸠能撑到此刻已属不易,绝不能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林鸠额上的汗珠越渗越密,顺着下颌线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唔……”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周身气旋猛地炸开,又被殷玄阳及时放出的灵力网稳稳兜住。


    就在这时,丹田深处忽然亮起一点金光,初时如萤火,转瞬便凝成核桃大小的圆润丹珠,周身流转着纯正的灵力——金丹成了。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丹田另一侧却猛地传来一阵灼痛。


    体内藏匿着的兽丹被金丹的气息惊动,竟如活物般躁动起来,表面浮现出狰狞的兽纹,散发出凶戾的浊气。


    金丹似是察觉到威胁,竟自主旋转起来,散出的金光如藤蔓般缠向兽丹,带着吞噬同化的势态。


    不好!”殷玄阳脸色微变。修士金丹与兽丹本就相冲,强行吞噬只会两败俱伤。


    不对!


    林鸠体中怎么还会有一个兽丹!?


    艹!该死的脑子真是!不该忘记的,全忘了!


    林鸠只觉丹田像被两只无形的手撕扯,一边是金丹带来的清明暖意,一边是兽丹翻涌的凶戾浊气,两种力量在体内掀起惊涛骇浪。


    他眼前阵阵发黑,经脉像是要被生生撕裂,忍不住弓起脊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兽丹似是知道了金丹的意图,反抗得愈发激烈,竟顺着灵力流转窜向心口,所过之处,经脉瞬间泛起黑紫。


    林鸠猛地喷出一口血,溅在身前的被褥上,触目惊心。


    “凝神!守住灵台!”殷玄阳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一闪至床前。


    他双掌轻轻按在林鸠后心,将一股温和却沉稳的灵力渡过去,试图隔开金丹与兽丹的冲撞,“别让兽丹占了上风,它在怕你的金丹!”


    林鸠咬着牙点头,强撑着集中神识,引导着刚凝成的金丹暂缓攻势。


    可那金丹似有自己的意识,依旧步步紧逼,而兽丹则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在丹田内乱撞不休,几乎要冲破皮肉而出。


    殷玄阳眉心紧锁,渡入林鸠体内的灵力愈发绵密,像一层柔而韧的隔膜,勉强将金丹与兽丹隔开寸许。


    可那两道力量都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隔膜上已泛起细密的裂痕,连他的指尖都因灵力消耗而微微发颤。


    “不能硬扛!”他急声道,“试试用金丹灵力包裹兽丹,别想着吞噬,先稳住它的戾气!”


    林鸠痛得眼前发黑,却死死咬住舌尖保持清醒。


    他依言调动金丹金光,不再主动冲撞,而是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膜,缓缓向兽丹拢去。


    兽丹起初依旧狂躁,周身兽纹暴涨,试图撕裂金膜。


    可当金光触碰到它时,竟像是被温水浸润,暴戾之气微微收敛,连挣扎的幅度都小了些。


    林鸠深吸一口气,神识如细线般探向兽丹。


    神识探入兽丹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识倒灌而入,林鸠浑身猛地一颤,牙齿都开始打颤。


    想起了每月承受的极寒之苦。


    林鸠咬着牙,试着吞噬它。


    留着它,寒冰毒……迟早会把他冻成冰块。


    他真是受够了。


    他猛地催发金丹金光,这次不再是温和包裹,而是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烈,狠狠撞向兽丹!


    兽丹似感受到灭顶之灾,疯狂挣扎起来。


    刺骨的寒气混合着凶戾浊气一同爆发,林鸠的皮肤瞬间覆上一层白霜。


    “撑住!”殷玄阳将灵力催至极致,双掌贴在他后心,用自身灵力焐热那些冻结的经脉,“我帮你挡着寒气,你专心炼化它!”


    林鸠艰难点头,神识如钢针般扎入兽丹核心。


    寒冰与烈火在丹田内碰撞、消融,每一次交融都让林鸠痛得浑身痉挛,却也让两颗丹珠的界限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兽丹的挣扎越来越弱,寒冰之气被金丹炼化,化作丝丝缕缕的清凉灵力,反哺着林鸠的经脉。


    当最后一丝兽纹褪去,兽丹彻底融入金丹,上面竟浮现出一圈冰蓝色的纹路。


    林鸠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白霜褪去,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他瘫在床榻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却清晰地感觉到,困扰他许久的兽丹,竟真的消失了。


    殷玄阳看着林鸠瘫软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得黏在皮肤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袖口轻轻擦去林鸠额角的汗珠,“感觉怎么样?”


    林鸠虚弱地笑了笑,眼角还沾着冰珠:“……我没事了,谢了。”


    话音刚落,他便眼前一黑,安心的彻底晕了过去。


    殷玄阳将他轻轻放平在床榻上,又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他身上。


    “好好睡一觉吧。”他低声道,转身走到窗边,挥手撤去了灵力屏障。


    殷玄阳靠着窗框站了许久,直到确认林鸠的呼吸渐渐平稳,体内灵力流转也趋于顺畅,才稍稍放下心来。


    殷玄阳回身看着床榻上呼吸匀净的林鸠。他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格外脆弱。


    他沉默片刻,终是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林鸠揽入怀中。


    林鸠的身子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凉意,靠在殷玄阳温热的胸膛上,像是找到了热源,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殷玄阳动作一顿,随即放缓了呼吸,调整出一个稳妥的姿势,让林鸠能更舒服地靠着。


    殷玄阳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连日来的紧绷在此刻悄然松弛。


    他本想就这么守着,可眼皮却渐渐沉重起来,为林鸠护法耗损的灵力尚未完全恢复,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最终,他终是抵不住困意,睡前下意识将林鸠往怀里带了带,确保对方不会滚下床。


    两人依偎着,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仿佛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第209章 张家老祖渡劫


    林鸠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仿佛要将所有煎熬都补回来。


    再次睁眼时,窗外已是第三日的晨光,透过窗纱落在被褥上,暖融融的。


    他动了动手指,只觉浑身筋骨都透着舒展的暖意,丹田处那枚融合了兽丹的金丹正沉稳流转,冰蓝色纹路随灵力起伏,再无半分寒意作祟。


    他撑起身子坐起,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掌,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竟比从前精纯了数倍。


    “醒了?”


    门口传来殷玄阳的声音,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走进来,将碗放在床头。


    “用灵草熬的粥,喝点儿补充灵气。张府那边传来消息,张家老祖今日要渡雷劫。”


    林鸠接过米粥,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心头也跟着暖了几分:“这么快?”


    “嗯。”殷玄阳在床边坐下,看着他小口喝粥的模样,补充道,“据说城主府和几家世家都会去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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