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老爷眼神阴鸷:“查不出底细……要么是真没背景,要么就是背景大到我们动不得。”


    宫老爷手指在案几上反复摩挲,心有疑虑:那令牌是什么来头?能让城主府护卫诚惶诚恐,绝非寻常物件。


    “再去查!”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掘地三尺也要查清楚,是哪个宗门的?还是哪个世家的?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点痕迹都不露!”


    黑衣人刚要应声,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宫明轩人还没进门,咋咋呼呼的声音先闯了进来:“爹?那个坏我好事的混账东西抓到了没?我还等着接我的小美人儿进府呢。”


    宫老爷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模样,眉头拧得更紧,真想给他一巴掌:“蠢货!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些龌龊的事!”


    宫明轩吓了一跳,脸上的嚣张顿时敛了大半,嘟囔道:“爹,您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两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吗,至于发这么大火?”


    宫老爷气的心里堵得慌:“那二人没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次你就别想了。”


    宫明轩不满道:“凭什么啊!”


    “不就是两个外乡人么,就算有点来头,在金碌城这片地界,还能越过我们宫家去?”


    宫老爷怒极反笑,指着宫明轩的鼻子怒道:“越过我们宫家去?你真当宫家是这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势力了?”


    “我告诉你,若不是仗着你妹妹在天阳宗那点薄面,就凭你这些年做的龌龊事,宫家坟头的草都长三尺高了!”


    “金碌城是大,可放在整个天下,不过是弹丸之地!宫家这点势力,在真正的顶尖宗门和世家眼里,连提鞋都不配!”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你以为那些被你欺辱的百姓不敢反抗?是他们没靠山!一旦有人愿意为他们出头,一旦我们失去天阳宗这层庇护,你以为我们能活过明天?”


    宫明轩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父亲眼中的狠厉堵得说不出一个字。


    哪有这么夸张。


    宫明轩觉得他爹肯定是年纪大了,胆子也跟着小了,净会涨别人的气势,灭自己的威风!


    在金碌城谁不知道宫家说一不二?就算天阳宗离得远,只要他妹妹的名字往这儿一摆,哪个不长眼的敢真动宫家?


    可面对父亲眼底那从未有过的寒意,所有的不满都只能死死压在喉咙里。


    宫明轩闷了半晌,才瓮声瓮气地挤出一句:“那……那我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宫老爷没好气地瞪他,“给我滚回你院子里去,没我的命令,不准踏出府门半步!再敢惹事,我打断你的腿!”


    宫明轩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什么?让我禁足?”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就因为两个来路不明的外乡人?爹,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在金碌城横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禁足?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他攥紧拳头:“那两个小子欺负我,您不帮我出气就算了,还要把我关起来?这要是让底下人知道了,谁还会服我?”


    宫老爷脸色一沉,抓起案上的镇纸就往地上砸:“反了你了!”


    镇纸在青砖地上砸出一道深痕,碎屑溅了宫明轩一裤脚,他梗着脖子道:“我不管!要么您让人去把那两个小子抓来给我赔罪,要么我就去求奶奶。她老人家最疼我了,才不会像您一样让我吃亏!”


    “你敢!”宫老爷气得额角青筋暴起。


    他太清楚老娘的性子,把这混小子宠上了天,要星星不给月亮,真要让这混小子告状,他也免不了要挨训。


    宫明轩:“我这就去找奶奶为我做主!”


    说罢,他转身就往外冲。


    “来人!去跟着少爷,别让他胡言乱语!”宫老爷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喘不过气。


    他太清楚,要是让宫明轩在老太太面前添油加醋地哭诉,少不了又是一场鸡飞狗跳。眼下正是要紧关头,绝不能后院起火。


    他扶着桌沿缓缓坐下,指尖冰凉——这孽障,真是要把他气死才甘心!


    黑衣人跪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宫老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阴鸷:“继续查。另外,让人盯紧城主府,一旦那两人有动静,立刻回报。”


    “是。”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书房内总算恢复了安静。


    宫老爷盯着案上泼洒的墨汁,眼神比墨还沉。


    希望那两人只是无名小卒,如若不然,宫家又得大出血了。


    高官显贵他倒是不怕,怕就怕他们是哪个大宗门的弟子,那就麻烦了。


    许久,寂静的书房又传来一声怒骂。


    “宫明轩这个蠢货!”这声怒骂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恨铁不成钢。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宫家早晚毁在他手里!


    要不是宫明轩是嫡系血脉,他早就把他打死了。


    如今看来当初的决定是错了,他得做两手打算了。


    第110章 忙里偷闲


    城主府的待遇还是不错的。


    林鸠和殷玄阳被安排在城主府东跨院,院里种着两株百年海棠,眼下虽没开花,枝桠却遒劲舒展,透着几分清幽。


    赵承宗显然用了心,不仅每日三餐荤素搭配得宜,连茶具都是上好的紫砂,沏茶的水据说取的是城外山泉,清甜甘洌。


    晨起时,殷玄阳总爱在海棠树下练剑。


    他的剑招没什么章法,却带着股狠劲,剑光掠过时能削断飘落的枯叶。


    林鸠恍惚看见了第一次见他练剑的场景。


    那时候他的剑,更像是在舞,劈砍间藏着三分闲逸,连剑气都透着温和。


    可现在不一样了。


    殷玄阳的剑带了势,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沉劲,剑风里裹着的,是藏不住的冷锐,是实打实的杀意——仿佛下一秒,就能直刺要害。


    同样是练剑,如今对比却像是两个人。


    林鸠便坐在廊下看他练,手里慢悠悠转着茶杯。


    “你这剑招,倒是越来越像野路子了。”林鸠抿了口茶,语气里带点揶揄。


    殷玄阳收剑回鞘,额角沁着薄汗,挑眉道:“能杀敌的就是好招。倒是你,喝茶看云,不怕把骨头坐软了?”


    林鸠淡淡笑道:“难得忙里偷闲,我可不卷。”


    卷?


    殷玄阳没懂他的意思,想着等会儿去查查书籍有没有解释。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赵承宗的亲随捧着个食盒进来,脸上堆着笑:“林少主,明玄公子,这是今早刚出炉的芙蓉糕,城主特意让人送来的。


    食盒打开,清甜的香气漫开来。林鸠拿起一块尝了尝,抬眼问:“宫家那边有动静吗?”


    亲随:“没有,宫家府邸这几日静悄悄的,连门都少开了些。宫三少爷倒是想闹,被宫家主阻止了,这两天像是被禁了足,再没像前几日那般在街上晃荡了。”


    殷玄阳:“不愧是当老子的,就是比儿子谨慎。”


    林鸠指尖捏着半块芙蓉糕,若有所思:“静得太久,可不是什么好事。”


    殷玄阳擦了擦剑上的薄尘,接口道:“要么是在憋大招,要么就是在等时机。”


    亲随陪笑道:“两位公子放心,城主已经加派了人手盯着宫家,一有动静立刻回报。”


    说罢,又小心翼翼地补充,“后厨炖了冰糖雪梨,说是润肺的,等会儿给您二位送来?”


    林鸠颔首:“有劳了。”


    亲随退下后,殷玄阳走到廊下,望着院墙方向:“你觉得他们在等什么?”


    “无非是天阳宗的消息。”林鸠放下糕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宫家查不到我们的底细,肯定不会任由宫老三胡闹。”


    “而且我猜,宫樱鸾应该已经很久没给他们传过讯息了,宫家把宝全压在宫樱鸾身上,一定会想办法传讯给她。”


    “可惜宫樱鸾如今下落不明,如果宫家真的联系到宫樱鸾,反而帮了我们大忙。”殷玄阳弯腰,就着林鸠的手,喝了口茶。


    “味道不错。”


    林鸠挑眉,抽回手用帕子擦了擦杯沿,语气带了点嫌弃:“自己没长手?”


    殷玄阳不在意地笑了笑,直起身道:“你的茶,总是比我自己倒的有滋味。”


    他这话带着几分无赖,林鸠却没再反驳,只是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


    殷玄阳问道:“你说宫家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宫樱鸾会有反应吗?”


    林鸠:“不知道。宫樱鸾自小在天阳宗,应该没少往家里搂东西,应该有些传讯手段。”


    “有些事不逼一逼怎么知道结果呢?”


    殷玄阳:“我不了解宫家,但看宫老三那个性子,我猜想宫家应该没几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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