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不可能……既然出不去,那就陪我死在这里吧。”


    殷玄阳瞳孔一缩,没想到枯骨竟偏执到这个地步。


    死在这里?那可不行。


    外面还有人等着他呢,他可不会轻易的认命。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外面,死在那个人的怀里。


    不,还是死的远远的吧,不要损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不对!


    殷玄阳猛然回神,什么死不死的,他可没说要死。


    “前辈,”他声音沉下,“您说您与她生前至死保卫苍生,可见心里原是装着天下的。”


    “我不知道您口中的她与您是什么关系,但我想如果她在天有灵,知道我要重修封魔大阵一定会同意的。”


    “你不是她,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枯骨的骨节突然咔咔作响,像是被这话刺中了痛处:“当年我与她带领众修士为了保护尘世,拼尽全力重新开启封魔大阵,封印魔修。”


    “谁知那些被我们保护的狼心狗肺被魔修策反,在最后一刻背叛了我们,封魔大阵被破坏,魔修肆意杀戮。”


    “我与她的孩儿也惨死荒野!”


    “还好一位身负大运的天命之子挺身而出,以身殉道,保住了苍生。”


    “我们做了那么多,守护了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到最后无人记得我们,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能立!”


    “如今好不容易得个清净,凭什么还要被你们这群后人拖出来当垫脚石?!”


    殷玄阳知道了他经历的事情,终于理解了他。


    如果是他被人背叛了,妻儿都惨死了,别说救世了,不灭世就不错了,更何况死后自己妻儿的坟墓还成了封魔大阵的一个阵点。


    这多招人恨啊,哪个混蛋做的事儿?


    虽然同情,但有些事儿还是得必须做的。


    “前辈,我很心疼你们的经历,但如今封魔大阵灵力不足,如果不及时修复,以后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魔修再度重来,世间就又会变成炼狱。”


    “世上有坏人就有好人,那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人何其无辜。您真的能狠心吗?”


    枯骨沉默了一会儿,冷硬道:“反正我已经死了。世界是存活还是毁灭和我都没有关系。”


    看来是说不通了。


    殷玄阳眸色一沉,握紧的佩剑“噌”地出鞘,剑身泛出凛冽的寒芒。


    “前辈既执意如此,晚辈只能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前方。


    枯骨虽无血肉,反应却快得惊人,只是抬手一挥,殷玄阳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砸到墙壁上。


    殷玄阳后背撞在石墙上,喉头一阵发腥,他扶着墙壁起身,擦掉了嘴角溢出的血渍。


    太强了!


    只是一招他就知道,他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枯骨声音没有情绪,也不带恶意,只是实事求是道:“你打不过我,还是不要做无用功了。”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想办法找找出去的路。”


    “晚辈知道,您不是真的想让我死。”殷玄阳缓了口气,声音放轻了些,“您若想杀我,方才那一下就不会留手。”


    枯骨:“……那你还不赶紧离开,真要死在这儿才才甘心吗?”


    第100章 永生永世在一起


    殷玄阳:“我不走,除非你让我把灵力输进石碑里。”


    枯骨的骨节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咔咔”声,像是被这执拗气得说不出话。


    它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殷玄阳,周身的灵力又开始翻涌,“冥顽不灵,那你就死在这儿吧。”


    殷玄阳迎着那凛冽的灵力,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又挪了半步:“那就试试是我先死还是您先退让?”


    “我赌,我不会死。”


    “那就试试吧!”枯骨猛地拍出一掌,这次的灵力比之前更盛。


    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通,那就赌一把!


    殷玄阳闭上眼,心里祈祷着老天爷不会见死不救。


    枯骨本来没把殷玄阳放在眼里,他一招下去,这小子很快就会化作一团肉泥消散在世间。


    本以为并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可灵力却在离殷玄阳半尺处骤然停下。


    不是枯骨及时住手了,而是那道足以将石墙震裂的灵力掌风,在触及殷玄阳衣襟的前一刻,突然像撞上了无形的绵壁,瞬间溃散成漫天光点。


    殷玄阳睁开一只眼,见此场景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古碑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柔和的白光,缓缓飘出一个几乎透明的女子虚影。


    枯骨的骨架猛地一震,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古碑,骨节因震惊而剧烈颤抖,“阿月……你……”


    女子虚影没有回头看枯骨,只是伸出半透明的手,轻轻拂过那些溃散的光点。


    她的动作温柔得像拂过花瓣,指尖所及之处,光点竟凝成细小的光带,绕着殷玄阳转了一圈,最后轻轻落在他掌心。


    殷玄阳只觉掌心一暖,那光带竟顺着他的经脉流转,治愈了他身上的伤。


    女子虚影微微颔首,转向枯骨时,周身的白光柔和了几分。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枯骨的手骨上。


    “阿月……”枯骨的声音突然软了,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一直都在?”


    女子声音温柔:“我一直在。这是我残留的最后一缕魂魄,我一直不放心你,留它陪着你。”


    枯骨的骨架剧烈颤抖起来,骨架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痛哭。“是我没护住……是我没护住你们……”


    女子虚影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在枯骨手骨上摩挲着,像是在抚平岁月的刻痕。“不怪你,你在我心里一直是英雄。”


    她抬眼望向古碑,那里曾是她最后的安息地,如今却成了守护苍生的阵点。


    “墨郎,你看,这天下终究是要护的。”


    “没了我们,还有很多心系苍生的修士。”


    她转向枯骨,虚影因灵力波动微微闪烁,“当年我们舍命守护的,不正是那些平淡幸福?若魔修真的破阵而出,又会有多少人家像我们一样分离?”


    枯骨沉默着,空洞的眼窝望着她半透明的身影,散落的指骨下意识蜷缩,像是想握紧什么,却只握住一片虚空。


    “你守着我这些年,已经够了。”女子轻叹一声,抬手抚过他的颅骨,“执念太深,会困住你自己的。”


    她飘到古碑前,指尖在碑面轻轻一点,“让他输吧,在消散之前,我们再为苍生做些什么。”


    枯骨的骨架晃了晃,骨节摩擦的声响里,第一次透出松动。“可……这是你的安息之地……”


    “在哪不重要,”女子的声音带着笑意,温柔得能化开寒冰,“重要的是,我们还能在一起。”


    她说着,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我累了,墨郎,你也该歇歇了。”


    “阿月……”枯骨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空洞的眼窝望着女子虚影消散的方向,骨节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它缓缓转过身,看向殷玄阳时,周身凛冽的灵力已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种沉淀了千年的疲惫。


    “输吧。”枯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顺着碑上的光纹走,莫要停。”


    殷玄阳不敢耽搁,快步走到古碑前,掌心贴上那处仍泛着微光的凹槽。


    精纯的灵力刚一涌入,古碑便发出温暖的嗡鸣,女子虚影残留的气息与他的灵力交织,顺着碑身的纹路缓缓流淌。


    就在这时,枯骨突然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古碑。


    它的动作很慢,骨节摩擦地面的声响不再刺耳,反倒像是一种温柔的告别。


    走到碑前时,它轻轻伸出手骨,贴在女子虚影最后触碰的地方。


    “等我……”枯骨低声呢喃,话音未落,整个骨架突然迸发出细碎的金光。


    殷玄阳惊讶地看着,只见那些金光从骨缝中渗出,如同燃烧的星火。


    枯骨的骨架在金光中渐渐变得透明,指骨、臂骨、肋骨……一块块骨节化作金色的粉末,顺着古碑的纹路缓缓滑落,像是在与碑中的女子相拥。


    “墨郎……”古碑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温柔得如同初见。


    金光越来越盛,枯骨的骨架终于彻底消散,化作漫天金粉,被古碑轻轻吸入。


    最后一缕金粉融入碑身的刹那,碑面突然浮现出两行模糊的刻字——“执手护苍生,骨烬亦相随。”


    仇墨之妻陈月,与子仇生之墓。


    原来他们叫仇墨和陈月。


    以后他们永生永世都会在一起了。


    殷玄阳输完灵力时,那两行字已渐渐隐去,古碑恢复了古朴的模样,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殷玄阳刚收回按在碑上的手,脚下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他低头看去,只见古碑正前方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黑黢黢的洞口如同蛰伏的兽眼,边缘泛着与碑身同源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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