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厨房炖了些汤,正要给我爹送去,你要不要尝尝?”


    殷玄阳摆了摆手:“多谢苏姑娘,我没胃口。”


    苏锦柔:“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去给我爹送汤,你请自便。”


    第二天一早,殷玄阳刚洗漱完毕,就见苏城主的管家捧着一摞文献走进客房,躬身道:“明玄公子,这是城主让属下送来的,都是府中收藏和从外面收集来的地方志、修士游记和杂记。”


    “这些记录太多了,两位公子和城主也在帮忙翻看,这些就劳烦明玄公子过目了。”


    殷玄阳看着那足有半人高的文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道谢:“替我谢过城主。”


    殷玄阳接过,回屋翻看。


    一天下来,他遍了所有文献,除了零星几句语焉不详的“奇石记事”,再没找到与古碑相关的线索。


    那些泛黄的纸页上,要么是修士游历的闲笔,要么是异兽作祟的传说,根本没有什么“万年古碑”的记载。


    正思忖间,门外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殷公子,外面有位姓林的公子求见,说是您的旧识。”


    殷玄阳心头猛地一跳,握着册子的手骤然收紧。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那个白衣胜雪、眉眼锐利的身影。


    他怎么回来了?


    “就说我不在。”殷玄阳的声音有些发紧。


    管家却面露难色:“那位公子说,您若不见,他就直接进来了。”


    殷玄阳知道躲不过去了,无奈起身,打开了门。


    院中的月光恰好落在林鸠身上,将他白衣染得透亮,腰间的佩剑悬在月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殷玄阳:“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鸠没有直面回答他的话,反而问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林鸠的声音很淡,却像一滴水投入沸水中,瞬间搅乱了殷玄阳心头的平静。


    殷玄阳喉结动了动,侧身让开半步,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进来吧。”


    林鸠颔首,径直迈步进门,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


    一桌的文献散乱摊着,砚台里的墨还没干,显然主人刚才还在翻看。


    殷玄阳反手带上门,转身时见林鸠站在桌前,眼神落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心头顿时一紧,忙走过去想把文献收拢。


    “坐。”他把擦好的凳子往林鸠面前推了推,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林鸠依言坐下,指尖却轻轻点了点桌上最显眼的那本《山河杂记》,书页上“奇石记事”四个字被圈了出来,墨迹还很新。


    他抬眼,“这些文献里,藏着你非要找的东西?”


    殷玄阳没回答,继续刚才的问题:“你先回答我,你不是回宗门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是有什么事没办吗?”


    林鸠指尖在书页上顿了顿,抬眼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却隐约透着轻松:“回宗门了,不过又出来了。”


    “顺便我也到了该出去历练的时候了,所以我禀明了宗主,打算出去历练。”


    “正好我这历练也没什么目标,我就来找你了。不如你告诉我,你在找什么?或许顺路,能陪你走走。”


    殷玄阳叹口气,知道被缠上了。


    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他表面为难,其实内心深处早就控制不住嘴角上扬了。


    “我在找一座古碑。”


    林鸠想起来了,这是主线剧情啊。


    找古碑,重新注入灵力,重启封魔大阵。


    林鸠:“哦,那你找到了吗?”


    殷玄阳还以为他会追问古碑的情况,想了一肚子借口,没想到他只是问找到了没有?


    殷玄阳:“……没有。你不问问我找古碑做什么吗?”


    林鸠睨他一眼:“问了你就会说吗?说不定只会用谎言搪塞我。既然如此还不如不问。”


    殷玄阳:“……”


    猜的真准。


    林鸠见他沉默下来,脸上的面具遮挡了他的神情,伸手想摘下来,却吓得殷玄阳后退一步。


    “干什么?”


    林鸠的手停在半空:“如今我已认出了你,对我也不必带着面具了吧?”


    殷玄阳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指尖传来冰凉的温度:“戴着习惯了,摘了反倒不舒服。”


    林鸠没再坚持,不经意扫过那本《山河杂记》,忽然道:“‘奇石记事’后面那句,你没细看?”


    第96章 同塌而眠


    殷玄阳一愣:“哪句?”他记得那页只潦草地写着“城西有奇石,夜吐清辉,逢月圆则隐于雾中”,除此之外再无多言,当时只当是寻常怪石传说。


    林鸠指尖点向书页边缘,那里有一行几乎被虫蛀得模糊的小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石根连地脉,脉通古阵枢’——你看这里。”


    殷玄阳连忙凑过去,看清楚后心头猛地一跳:“地脉?意思是说在这座城池的地下吗?”


    说起地脉,林鸠想起来了。


    苏城主给他防水阵图时好像说过,防水阵图是用了地脉的灵气才能启动。


    所以说,还真有地脉!


    殷玄阳为难道:“只是地脉是一座城池的命脉,无人带领的话我们很难找到。苏城主应该也不会让我们随意去探查吧?”


    林鸠:“明天问问不就知道了?”


    殷玄阳:“好。”


    夜色渐深,客房里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殷玄阳将文献归拢整齐,回头见林鸠正对着窗外的月光出神,白衣在烛影里泛着柔和的光晕,倒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


    殷玄阳看着他这副模样,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那个……你从宗门赶过来,又忙到现在,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林鸠闻声转头,月光恰好落在他眼中,清凌凌的,像是淬了冰的玉。


    他看了殷玄阳片刻,忽然轻轻勾了勾唇角:“你是在关心我?”


    殷玄阳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连忙别开视线,耳尖有些发烫:“我只是……只是觉得你白日里来回折腾肯定累了,明天还要去见苏城主,所以问你要不要睡一下……”


    林鸠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那张铺着青灰色被褥的床上:“这里只有一张床,难道你想与我同榻而眠?”


    殷玄阳闻言,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我没有!我……我睡软榻就好,床给你。”


    墙角的软榻窄小,铺着薄薄一层褥子,看着就硌得慌。


    林鸠瞥了一眼,慢悠悠道:“软榻那么小,你不怕半夜滚下来。”


    殷玄阳越来越口水:“那、那你想怎么样?”


    林鸠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按了按被褥,语气坦然:“床够宽,分着睡便是。我们两个都是男子,难道你还怕我做什么?”


    殷玄阳沉默:“……”


    不,我是怕我对你做什么。


    可看着林鸠那双明亮的眼睛,再想想自己刚才那点别扭心思,又忍不住心虚。


    林鸠:“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我愿意,我可没说不愿意。”他快速地走到床边,掀开外侧的被子坐下。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殷玄阳挨着床沿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受刑一般。


    林鸠看他这副紧绷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点破,只慢悠悠吹熄了烛火。


    屋内顿时暗下来,只剩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被褥上洒下一片清辉。


    “躺下吧,总坐着算什么。”林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慵懒。


    殷玄阳磨蹭了半天才掀开被子躺下,刻意往床沿挪了挪,几乎要贴到床板。


    两人之间隔着老大一段距离,仿佛有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他屏住呼吸,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声,平稳而悠长,带着淡淡的清香。


    那气息像羽毛似的,轻轻搔着他的鼻尖,让他心猿意马。


    “你再往边挪,就要掉下去了。”林鸠忽然开口。


    殷玄阳身子一僵,听话的往里挪了挪。


    这一挪,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缩短了大半。


    他僵着身子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身边的人。


    可越想平静,心跳就越不争气,“咚咚”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甚至怀疑林鸠都能听见。


    他悄悄侧过脸,借着月光看见林鸠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比平日里乖顺了许多。


    “睡着了?”他小声问。


    “没。”林鸠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点慵懒的沙哑。


    殷玄阳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明明遮掩了气息,如果不是非常亲近的人,根本不会一眼就认出我。”


    林鸠哼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说我与你非常亲近了?”


    殷玄阳瞬间失语。


    林鸠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说过,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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