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山壁上突然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刻着繁复的水纹图案,正中央嵌着一个和玉佩形状吻合的凹槽。


    将玉佩嵌入凹槽,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这密道直通城主府的书房暗格,以前是我爹用来存放重要文书的地方,后来才改成应急的退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道暗门,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


    殷玄阳拦住苏锦柔,示意她别动。


    外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那个老东西还是不肯说?”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嘴硬得很,打了一天都没松口。”


    “那个死丫头找到了吗?”


    “没有,派出去的人都死了,看样子她是被什么人给救了。”


    “找不到也得找!”阴冷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整个城主府都翻了一遍,都没找到防水阵图,一定是被那个死丫头带走了。”


    “找不到苏锦柔,就把那老东西废了!我倒要看看,一个残废了的城主,还怎么守着他那破城!”


    “可是…… 万一废了他,他承受不住死了,防水阵的核心口诀就真没人知道了……”另一个声音带着迟疑。


    “知道又如何?”阴冷的声音嗤笑,“等拿到阵图,再找几个阵法师拆解研究,难道还破解不了一个破阵?那老东西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苏锦柔听到这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眶瞬间红了,她死死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外面的两人又痛骂了两句,才终于离开。


    苏锦柔恨道:“畜生!”


    殷玄阳若有所思:“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非要防水阵图干什么?”


    苏锦柔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的怒火:“我不知道他们是哪方的势力,以前也从没听说过,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他们浑身都是以灰袍包裹,大部分修为低下,只有带头的几个修为较高,似是有金丹修为。”


    “而且身手狠毒诡秘,我听他们口中说过什么尊主吩咐的,不似是正统修真人士。”


    “为什么抢夺防水阵图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一定没安好心!”苏锦柔语气发狠。


    尊主?


    殷玄阳眸中金光微闪:听起来像是某个邪修势力的头目。


    他侧耳听着外面渐远的脚步声:“他们走了,准备出去。”


    苏锦柔连忙点头,从袖中摸出一把银匕攥在掌心。


    暗门开启的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书房里的檀木书架翻倒在地,散落的玉简上沾着暗红的血渍。一看就经历过一场厮杀。


    苏锦柔:“还好东西我拿走了,要不然就他们这个翻个底朝天的架势藏哪里都不安全。”


    殷玄阳默默说道:“藏你身上也不见得多安全,要不是遇到我,你早死了。”


    苏锦柔:“……”


    说什么大实话,怪伤人心的。


    殷玄阳:“走吧,去找你爹被关在哪里?”


    ……


    天阳宗。


    林鸠浑身散发着寒气,连睫毛都结了一层冰霜。


    可能是临近金丹期,体内的兽丹被唤醒,有了危机感,开始频繁地闹腾起来。


    以前还有殷玄阳帮他压制,如今殷玄阳不知道死哪去了,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忍受了。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试图压制体内的躁动,可兽丹像是跟他作对似的,反而闹得更凶了。


    “唔……”压抑的痛哼从齿缝间挤出来,林鸠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喉间涌上腥甜,被他死死咽了回去,唇角却还是溢出一丝暗红的血珠,滴落在地的瞬间便冻成了血红色的冰晶。


    浑浑噩噩之间,他感到一个熟悉的怀抱把他紧紧抱进怀里,炽热的温度替他缓解寒意。


    “殷玄阳……”他无意识地低喃出声。


    玄暗听到这个名字就生气。


    他咬牙切齿地攥紧拳头,指节抵在林鸠后心,那点刚要注入的暖意都带着火星子:“殷玄阳都死了你还想着他!你真是……!”


    虽是生气,但注入灵力的动作却一轻再轻。


    林鸠无意识地往热源里缩了缩,睫毛上的冰霜簌簌掉落,沾在玄暗的衣襟上:“……玄阳…… 冷……”


    “是玄暗!再叫殷玄阳的名字,我、我就……”


    就什么?


    心里惩罚的办法想了一个又一个,都被他挥散。


    怀里的人掉根头发他都心疼,怎么可能忍心惩罚他。


    “算了,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下次再难受就唤玄暗这个名字知道吗?再喊殷玄阳我就不理你了……”


    话虽如此,他掌心却还是凝出一团柔和的金芒,小心翼翼地探入林鸠丹田。


    寒气像是遇到了天敌,迅速褪去,兽丹也温顺的消停了。


    第85章 无人爱我


    林鸠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暖意。


    玄暗僵着身子不敢动,生怕惊扰了怀里好不容易安宁下来的人。


    他低头打量着林鸠,怀里的人睫毛长而密,此刻没了冰霜附着,倒显得柔软了许多,唇上的血色也慢慢回来了些,不再是那副随时要碎掉的样子。


    玄暗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唇角残留的血痕,触到那点微温的柔软时,自己的指尖却先红了。


    怀里的人忽然皱了皱眉,像是在梦里受了委屈,喃喃道:“玄阳……别走……”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他低声骂了句:“我守着你这么久,你倒好,梦里都念着别人。”


    可他还是紧紧抱着人,不舍得放开。


    不知过了多久,林鸠的眼睫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起初是茫然的,雾蒙蒙的视线落在玄暗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看清来人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玄阳?”


    玄暗皱眉,话里酸意冲天:“我可不是殷玄阳,你看仔细了。殷玄阳早死了。”


    林鸠被那句 “早死了” 刺得心头一紧,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


    他猛地站起身子,后退几步,拿出清幽剑挡在身前,警惕地盯着玄暗:“你是谁?!为什么和玄阳的长得一样?!”


    见林鸠像是看敌人一样的眼神,玄暗心脏紧了一下。


    他突然笑出声:“宝贝,怎么快就不认识我了,当初你全身上下都被我舔了一遍,这么快就忘了?”


    “我什么时候——”林鸠突然顿住,想起来了一件事。


    当初殷玄阳第一次热毒爆发的时候是被心魔占据了身体,把他禁锢住舔了一晚上。


    当然,只舔了脖子。


    “你是殷玄阳的心魔?!”林鸠大惊失色:“你怎么会出来?殷玄阳是不是没死?”


    玄暗:“不,殷玄阳确实死了。我怎么出来的嘛……”他勾唇扬起邪笑:“你猜殷玄阳的根骨是怎么没的?”


    林鸠握着清幽剑的手猛地一颤,不可置信道:“是你?为什么?”


    玄暗语气加重:“因为我嫉妒!”


    “凭什么?我俩一体双魂,他有亲朋好友,有亲爹的爱护,与你两情相悦,而我要被困在一片黑暗里!”


    “我和他一体,他爱你,我当然也爱你,你和他卿卿我我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


    玄暗缓步逼近,唇角的笑容却没有一丝温度:“我也想拥抱你,想和你亲密,我只有拥有了自己的身体才能得到你。”


    “所以我蛊惑了宫樱鸾,在殷玄阳弱冠之日,趁他放松警惕之时占据了他的身体,让她挖了殷玄阳的灵骨助我化形。”


    林鸠低喃:“原来罪魁祸首是你,不是宫樱鸾。”


    玄暗:“她算什么东西,修为低下,怎么可能伤的了殷玄阳。”


    “我只是仗着她对殷玄阳怀恨在心,给了她一个机会,一个除掉殷玄阳的机会罢了。没想到这么轻易就上套了。”


    “闭嘴!”林鸠挥剑刺向玄暗,剑气凌厉,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可玄暗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易避开,甚至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掌心的温度滚烫得吓人,像是要将他的骨头都融化。


    “别白费功夫了,你打不过我的。”


    “殷玄阳能给你的,我能给,他给不了的,我也能给。”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林鸠的额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偏执。


    “从今往后,陪在你身边的是我,拥抱你的是我,与你结为道侣的也只会是我。”


    “你做梦!”林鸠用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钳制。


    “我喜欢的只有殷玄阳,永远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你可以的!反正殷玄阳已经死了,你可以像爱他一样爱我!”


    林鸠看着面前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冷笑:“我不会,爱一个人心里就再也不能装下其他人,哪怕一模一样也不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