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启觉得自己很可笑。
刚才冲顾池南吼的话，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现在的他做不出任何伤害顾池南的事。
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池南走，毫无办法。
过了一会儿，有护士进来，赶紧把病房收拾了下，替江启重新扎好针头才出去。
病房里。
江启眼角湿润，蜷缩着身体，一夜未眠。
病房外的走廊。
顾池南坐着，同样的一夜未眠。
直到早上，远远看到张文旭从电梯出来，走进江启的病房，他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离开。
江启出院一周后，除了脾气暴躁，喝酒喝得很凶，还会正常处理工作。
张文旭是越看越担心。
江总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天都睡不上几个小时，脸色差得好像随时会昏过去。
张文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又不敢劝，也没法跟江长荣说，完全无计可施。
这不刚开完会出来，晚饭都没吃，江启又出去应酬，一杯接一杯给自己灌酒。
付云川看江启的喝法，忍不住抢走他的酒杯，“你他妈疯了！想把自己喝死在这里吗？！”
江启不为所动，抢回酒杯，又倒上满满一杯的伏特加，仰头喝光。
付云川死死皱眉，“江启？你怎么回事呢？你这副颓废样子给谁看？这一点都不像你！”
“关你屁事！少管我！”
江启也知道现在一点都不像他，按照以前的性子，对付顾池南，有的是手段。
哪怕打断腿，强绑在身边都做得出来。
哪会像这样只会买醉，折腾自己。
付云川最后看不过去，真怕江启喝死在会所里，强行把人拽出去，为此还挨了江启两拳。
将江启拽到车上，通知张文旭把人带走。
付云川望着车开走，擦了擦被打破的嘴角，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忍不住苦笑。
他也挺贱的，就喜欢江启恶劣的对他。
又过了一周。
张文旭推开门进来，放下好几份文件，然后忐忑不已把一个文件袋递过去。
“江总……这是顾池南送来的，说是里面装着三百万支票。”
江启瞬间冷下脸，签字的笔直接砸过去。
“妈的！谁自作主收下的！让他怎么收的，怎么送回去！”
张文旭哭丧着一张脸，“是顾池南亲自送来前台的，还说了……如果您不要，就直接丢掉也行，反正他算还给你了，不会再记着的。”
江启脸色一白，心里又酸又胀。
江启半天不吭声，张文旭偷偷打量着他，试探地问：“江总，这张支票需要我亲自送回万度去吗？”
江启咬咬牙，“不用！拿出去丢了，随便你丢哪里都行！”
张文旭一个字都不敢多问，连连应道：“好的，江总，我马上去扔掉，这就去……”
张文旭走了，江启走到落地窗前，玻璃倒映出他红着眼，压抑情绪的模样。
当天。
会议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江启刚站起来，身形一晃，差点没摔下去，幸亏张文旭眼疾手快扶住他。
“江总！你连着好几天没怎么睡了吧，脸色真的太差……你这样子不行的！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江启深呼吸一口气，强忍着头疼，“……没事。”
“可是……”
“我今天会休息的，你先回去吧。”
张文旭没办法，只能说：“江总身体实在很不舒服，请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多晚都可以！”
“嗯。”
张文旭走了，江启在休息室躺下。
他很累，眼皮睁开都会疼，可就是睡不着，头也疼的要命，安眠药止疼药都吃了，没有任何作用。
到了半夜，江启开着车来到之前跟顾池南见面的酒店房间。
房间里很多东西都在，顾池南没有来收拾。
江启把顾池南的衣服全抱到床上，像动物巩巢似的，堆成一个圆形。
江启躺进去，嗅着淡淡属于顾池南的气味，头疼有所缓解，合上眼睛，勉强能睡着了。
江启醒来，眼神空荡望着上方。
休息过后的身体好受了点，心里却更难受。
妈的！
要早知道喜欢会让人连呼吸都是难受的，他才不要喜欢上顾池南！
第93章 江启是融入他血肉的人
一个月后。
万度公司。
顾池南关掉投屏，看了眼腕表的时间，道：“已经十点多了，辛苦各位，今天会议暂时到这里，你们都下班吧。”
会议室里三十多名员工，纷纷松懈下来，笑着跟顾池南说话。
“顾总，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顾池南对几名小姑娘点头微笑，“明天见，回去路上小心点。”
“好的，谢谢顾总关心。”
“那我们也先走了，顾总再见。”
“再见 。”
顾池南态度平和，目送员工们从会议室出去。
最后两名女生临走前，看着双目布满红血丝，黑眼圈重到吓人的顾池南，十分担心。
“顾总，你最近为幻世公司的项目太拼命了，吃住都在公司，这样下去，身体肯定不行的，你还是得多注意休息啊！”
顾池南嘴角勾起一抹笑，“谢谢，我会注意的，你们快走吧，否则到家太晚了。”
女职员不好再多说，应道：“好的，我们走了，顾总再见。”
“再见。”
人都走后，顾池南关掉会议室的灯，回到自己办公室里。
他再也坚持不住伪装，身心俱疲的瘫坐在沙发上。
顾池南拿出手机，打开日历。
距离他把三百万支票送到江氏集团，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支票没有被退回，江启也没有再出现。
正是他期盼的结果，从今往后，跟江启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想到这里，顾池南的心狠狠抽疼了下。
他拿过烟盒，咬着一支烟，点燃，用力抽了口。
尼古丁的味道，苦涩的。
他闭上眼睛，想到的是江启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烟味，混杂着冷冽的古龙香水味。
顾池南睁开发红的眼睛，把衣袖拽上去，胳膊冷白的皮肤上，一个又一个红褐色的痕迹。
顾池南抽了口，吐出灰白的烟雾，拿着烟头狠狠按在胳膊上。
烟头在皮肤上又烫出一个泛红的圆点。
他丝毫不在意，这种疼痛，反而能缓解心里的痛苦。
就像当年，他拿着小刀，在自己胳膊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小伤口，替代江启留给他的伤。
顾池南倒在沙发上，手臂搭在脸上，遮住眼底的情绪。
江启。
这个人不是他狠下心就能忘记的，这个人早在多年前就融入他的骨血里。
次日。
顾池南醒来，到休息室洗澡，手臂上的伤碰了水，微微疼着，他没在乎。
从浴室出去，顾池南把自己不堪的一面隐藏好，继续带领员工开始工作。
傍晚。
项目组的组长，神情犹豫地说：“顾总，今天晚上有个合伙公司庆功酒会，我们应该要出席的，也定了我去的，可我临时有事，您看您……能不能过去一趟？”
顾池南不喜欢应酬，公司人尽皆知，因此他也很忐忑。
顾池南没有拒绝，点头答应，“可以，你把地址发我，等等就过去。”
项目组的组长眼睛都亮了，“谢谢顾总！我马上发给你！”
顾池南收到消息后，换了身正装，打车前往酒会现场。
庆功宴酒会上，顾池南应付着一些熟人的寒暄，大多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等仪式结束，用餐后，进入了舞会环节。
顾池南兴致缺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着。
就在顾池南看酒会差不多到尾声，准备离开时，身后的声音让他坐着没动。
“我告诉你……那个江启，别看他是江氏集团的继承人，有钱到不行，多威风似的，他就是个神经病，他那去世的妈妈，也是神经病一个……”
顾池南回头去看。
说这话的人，他认得。
上次在私房菜馆被江启打的其中一人，跟万度谈过合作，但对方没什么诚意，加上江启打人的事，这合作就不了了之。
顾池南脸色冷下来，身后几人还在继续说话。
“你快闭嘴吧！江启是谁啊！得罪了他，小心你在z市要饭都要不上！”
“就是，快闭嘴吧你！”
“你们！你们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啊！”
说话的男人满脸恼怒，大概想起之前被江启打的事。
他咬咬牙，道：“江启他妈妈就是神经病，据说江启小时候，经常被她当成那个负心汉的爸，动不动就打他骂他，听说他什么水果过敏，他妈还硬塞给他吃呢！”
顾池南脸色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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