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腹捏着他的袖口,骨节因用力失了血色,像把全部希望都交到了他手里。
程承喉结动了动。
下一刻,他顺势揽住她的肩,将人护到身前。
任柔身体先是一僵,随即低下头,把脸藏进他胸前。藏蓝色西装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白净侧颊和发红的耳尖。
“她是我未婚妻。”
程承抬眼看向周宗巍,语气沉着。
走廊里短暂安静。
周宗巍的目光落在程承环住她肩头的手上,停了两秒,又缓缓移向埋在对方怀里的任柔。
他的神色没有明显变化。
助理站在身后,已经察觉出气氛微妙,主动抬手示意餐厅经理先行离开。旁边几名服务生也推着餐车转入另一条通道,长廊迅速清净下来。
周宗巍这才开口:“是吗?”
两个字说得平淡,辨不出信与不信。
他向前走了半步。
不徐不疾的脚步声清晰传来,任柔埋在程承怀里的身体立即发颤。
周宗巍看在眼里,唇边浮起极淡的弧度,话里却依旧维持着社交场上的分寸,浑身都带着掌控全局的上位感。
“程总这位未婚妻,倒和我三年前走丢的小宠物十分相像。”
“小宠物”三个字落下,任柔手指骤然收紧。
程承低头看了她一眼,眉间那份温和随之淡去。
聪明如他,早已通过细丝末节猜到两人之间存在旧事,也从任柔的反应里看出这段旧事并不愉快。周宗巍当众用这样的称呼,态度里的轻慢足够明显。
程承收拢手臂,把人护得更严实。
“周总大概认错了。”
他语调依旧客气,话锋已经冷下来:“我未婚妻从小被家里珍重教养,称不上谁的宠物。”
周宗巍看向他。
两个男人隔着数步相对,谁也没有提高音量。长廊里那份无形的对峙却愈发清晰。
程承在临川院线与影视投资圈根基深厚,面对周家掌权人也无需低声下气。
可终究是周宗巍更棋高一招,毕竟周家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勋贵世家,从明初富到现在的存在。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修长手指掠过腕表边缘,动作平静得过分。随后,他再次看向任柔,目光停留在她被程承遮住的侧脸上。
三年了。
她见到他的第一反应还是逃避。
连承认身份都不敢,胆小的像是缩着脖子的乌龟。
“既然认错了,”周宗巍淡声道,“程总不必介意。”
他的退让来得过于从容,反倒更让人摸不透。
任柔不敢相信事情会这样结束。
她揪住程承衣袖,唇瓣贴近他胸前的布料,小声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程承俯身才听清。
她站立的力气已经所剩无几,身体微微发抖,只能借着他的手臂维持平衡。
“好。”
程承先应了她,随后朝周宗巍颔首:“她身体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周总,失陪。”
周宗巍站在原处,未作阻拦。
程承揽着任柔从他身侧经过。
距离最近时,任柔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沉木气。她把脸藏得更深,脚步急促,鞋跟险些绊到地毯边缘。
程承及时扶住她手臂,护着她继续向前。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助理这才走上前:“周总,需要让人查程先生的婚约吗?”
周宗巍垂眼看了看腕表。
“查她。”
语气平静,指令简短。
“住址、工作、这三年的来往人员,今晚之前放到我桌上。”
助理立即应下:“明白。”
另一边,程承护着任柔穿过回廊,直到进入通往前厅的转角,她才从他怀中退开。
“谢谢你,程少。”
她往后站了半步,重新隔开两人的距离。
方才依赖他的姿态已经消失。
任柔垂着眼,背脊挺得笔直,仍想维持平日的疏离与礼貌。她脸上血色尚未恢复,眼尾留着哭意,雪白手指也还在发抖。
程承看着她,眸色深了些。
他没有再追问周宗巍与她的关系,保持着不远不淡的边界感。
“举手之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被抓 “能浪费四
晚上八点, 任柔拎着毛球的猫包离开别墅。
她走得匆忙,只来得及往包里塞进几罐猫粮,连换洗衣物都顾不上收拾。
毛球在狭窄的猫包里来回蹭动, 她低头安抚了两句, 随即背好猫包,沿着别墅外墙快步朝公路走去。
“任柔。”
“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程承分别前留下的话反复在耳边响起。
她早已过了懵懂的年纪,清楚这一刻点头求助,程承便会被拖进周家的漩涡。
周宗巍在雾都经营多年, 政商两界都有人脉。程承只是项目筹备人,手里握着的资源再多, 也经不起周家一次针对。
她当场摇头, 拒绝了那份好意, 回来收拾毛球,只想尽早离开临川。
周宗巍突然出现在这里, 目的清清楚楚。
他来找她。
一辆黑色轿车从别墅外的岔路跟了上来。
整整半个小时,车始终隔着十余米的距离, 既未超车, 也未靠近。
低转速行驶的引擎声融进夜风里, 耐心地跟在她身后, 等着她耗尽力气。
郊外气温降得快。
任柔只穿了件薄衬衣, 夜风从领口灌进去,她抱住手臂,步子依旧往前赶。
猫包里的毛球躁动起来, 接连叫了几声,爪子抓过网格,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身后的车灯骤然亮起。
暖黄光束从后方铺来,将她纤细的身影投在公路中央。
乌黑长发被风吹乱, 几缕发丝贴在雪白的脸侧。她的肤色本就白,此刻受了凉,鼻尖与耳廓浮起浅粉,整个人显得纤薄又狼狈。
任柔鼻腔发酸,眼眶迅速涨热。
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别回头,只顾往前走。
一个小时过去,鞋底磨破了脚后跟。
每落下一步,皮肉都被鞋沿蹭得发疼。
她早该在市区置办住处,哪怕只买一间小公寓,也好过此刻困在郊外公路上。
周围连路灯都稀疏,出租车更难出现,她只能沿着远处的灯火继续走。
夜色越来越深。
几个小时后,车里的耐心终于耗完。
鸣笛声接连响起,短促、克制,隔着空旷公路传向远处。
任柔肩背一颤,脚步反倒加快。
三年时间,将她原有的软和磨去了大半。
她已经走到这一步,再回头,前面所有挣扎都会失去意义。
那座外表华贵的宅邸留给她的只有门禁、监控、行程表,还有永远需要请示的生活。
她怕重新回去,怕往后的每一天都由周宗巍替她决定。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远处终于出现市区的灯光。
那片灯火离她仍远,至少让她看见了方向。
任柔咬着下唇往前赶,步子已经凌乱。
额前碎发被汗水沾在脸侧,雪白面颊因赶路透出浅红,眼眶也红得明显。
她背着猫包,身形纤弱,仍旧固执地朝那片灯火靠近。
鸣笛声忽然消失。
后方传来车门开启的动静。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下车,西装外套扣得齐整,领带结规矩端正。
三年过去,李秘书身上那份职业化的严谨更加鲜明,连走路的速度都有了点周宗巍的影子。
“任小姐,大少爷请您上车。”
他语调平直,措辞客气,态度里毫无商量余地。
任柔发出短促的嗤声,连脸都未侧过去,继续往前。
李秘书跟了数步,见她毫无回应,只能推了推镜架。
下一刻,另一侧车门开启。
皮鞋落在柏油路面的声音清晰传来,节奏从容,距离逐步缩短。
任柔后背瞬间发僵。
她熟悉这个脚步声。
周宗巍去私宴时是这样走进宴会,处理违约方时也这样穿过长廊。
他鲜少提高音量,更少在人前失态。只要他亲自起身,事情便已经走到最后一步。
任柔抱住猫包,拔腿朝前跑。
脚后跟磨破的地方被鞋沿反复刮过,她顾不上,凌乱的呼吸被夜风吹散。
毛球被颠簸惊到,在包里急促地叫起来,爪子不断扒着网格。
她才跑出十几步,手腕便被人从后方扣住。
男人的手掌宽大,力道精准,扣住腕骨后没有给她挣脱的余地。
黑色羊皮手套擦过她的面颊,凉意贴上皮肤,随即抬起她被风吹乱的脸。
毛球隔着网格看见陌生男人靠近,立即弓起背,朝周宗巍发出警告,爪子在包内连续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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