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盈间茶柔_小鸟巨人 > 第112页
    趁现在, 让他偿命。


    积存多日的恨意顷刻烧尽理智。任柔低下头, 一口咬住他搭在腰侧的食指。


    “嘶——”


    周歌从睡梦中醒来。


    他睁开眼, 先看见她通红的眼尾,又看见自己被咬住的手。任柔牙关持续用力,唇色因用力添了浓艳的红, 她想把所有怨恨都留在他身上。


    “醒了?”


    周歌嗓音还含着睡意,语调平缓。


    他没抽回手,另一只手抬起,掌腹贴上她白净的面颊, 俯首在她耳侧落下一吻。


    “继续咬,咬断了我再去接上给你咬。”


    那根手指顺着她的力道往前送了少许。


    任柔身体一僵,随即松口。


    他坦然承受她的恨,还把这场反抗当成两人之间的亲昵。这份理所当然令她胸口翻江倒海。


    “滚!”


    她撑住床面起身,只想离他远些。


    腰间手臂骤然收拢。


    周歌将她带回怀里,任柔后背撞上他的胸膛,呼吸也乱了节拍。他从身后环住她,手掌扣在她腰腹,任由她怎样挣动,始终没松。


    “明天去领证,好不好?”


    他的呼吸贴在她耳侧,话语温柔,决定早已替她做下。


    “我们一直在一起。”


    任柔僵在他怀中。


    奶奶的骨灰被他掌控,她也被关在这栋宅子里。周歌夺走她所有的退路,然后到了深夜,还要抱着她谈婚姻与余生。


    荒唐,卑劣。


    “是你害死了奶奶!”


    她终于喊出声,眼泪接连落在睡衣上:“你凭什么说这种话!”


    周歌的手臂收得更牢。


    他俯下身,将脸埋进她颈侧。任柔皮肤白净,哭过后耳廓染着薄红,温热呼吸落上去,她立即往旁边躲。


    “乖宝,你想怎么撒气都行。”


    周歌抱着她,字音清晰而缓慢:“咬我,打我,都随你。但是离开我这件事,我不答应。”


    任柔抬手推他,又扯住他的手臂往外掰。她力气有限,周歌身形高大,坐在床头纹丝未动,只将她重新锁回胸前。


    她挣了许久,呼吸渐渐急促,手臂也失去力气。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我真没办法了。”


    下午,他按照阎时给的地址赴约,结果推开包厢门瞧见的却是,兄长身边的李特助。


    桌上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兰家送来的交涉函,另一份是周宗巍拟好的资产处置清单。


    李特助按下文件,公事公办地转达要求:“大少爷让您明早去兰家赔罪。婚礼闹成这样,周家必须给兰家一个交代。您名下的车队、俱乐部以及基金份额,也会暂时收回。”


    周歌扫完内容,把文件丢回桌面。


    “知道了。”


    李特助看着他:“小少爷,大少爷这次动了真格。您继续留着任小姐,事情只会越来越难处理,我觉得您还是得为自己考虑考虑。”


    周歌拿起车钥匙,起身离席。


    “那就别处理。”


    他离开会所后,然后便开车独自从雾都开到了临川,去了任柔和奶奶住过的老房子。


    楼道狭窄,墙皮脱落,声控灯坏了大半。生锈钥匙转进锁孔时,金属摩擦声传遍整层楼。


    房门推开,屋内还维持着老人与任柔离开前的样子。


    旧衣服洗得干净,按季节叠在木柜里。厨房灶台擦得整洁,碗架上只有两副碗筷。卧室里摆着一张上下铺铁床,下铺床头放着掉漆相框,照片里的任柔年纪尚小,靠在奶奶怀中,脸颊白嫩,笑得毫无防备。


    几张泛黄画稿散在拼接木桌上,边缘已经卷起。桌角被岁月磨得光滑,抽屉里还放着她学生时代用过的奖状与旧钢笔。


    屋子狭小,陈设简陋,每件东西都摆放得整齐。


    周歌站在门口,伫立了许久。


    他第一次清楚看见任柔长大的地方。


    这里装着她十几年的人生,也装着老人省下每一分钱给她的爱。她从这间小屋里长大,盼着有朝一日带奶奶离开。那份盼望已经被他亲手毁掉。


    周歌收走了相框,也带走了老人留下的证件与旧物。


    他离开时,夕阳正从破旧玻璃窗照进来。房门合上的瞬间,那间屋子再次归于安静。


    “我真的没办法了。”


    此刻,他把这句话说给任柔听。


    嗓音埋在她颈侧,末尾有些发颤。


    周家收回产业,兰家追责,兄长步步紧逼,这些都没有让他退让。


    可偏偏任柔说要离开他这一句话,光听着便让他觉着心被虫啃噬,酸疼,难忍,想拉着她一起去死。


    可他只是想留住任柔而已,何必要去死呢。


    所以即使他哥真将他除名,产业尽数收回,他也不会松手。


    禁锢也好,纠缠也好,她恨他一辈子也好。只要她留在视线里,只要每天伸手还能碰到她,他就能继续熬下去。


    他还有往后的时间弥补。


    或许任柔未必会原谅他的所作所为,但他也从没有想过要放手。


    “周歌。”


    她忽然开口,语调发凉:“你想结婚,可以。”


    他猛然抬起头。


    任柔转过脸,一字一句说得清楚而又绝情:“你去死,我们就结婚。”


    卧室陷入安静。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拢,她胸口发闷,呼吸也跟着急促。


    过了许久,周歌贴近她耳边。


    “你要跟死人结婚吗?”


    任柔闭上眼,心里只剩厌烦。


    他总能用平淡口吻化开她最尖锐的诅咒,再凭这份无赖与执拗,把所有反抗困回原处。


    她靠在他肩前,力气已经耗尽。


    “你不想死,就离我远点。”


    话音刚落,任柔就低头狠狠咬上他的肩。


    隔着薄薄衣料,她用尽全身力气。齿尖陷进皮肉,血转眼渗出来,漫进她唇间。


    周歌闷哼一声,身体依旧没动。


    他任由她发泄,手掌覆上她后颈,拇指缓慢抚过那段纤细颈骨。安抚与控制同时落在她身上,令她连后退的空间都失去了。


    夜色持续向窗内延伸。


    任柔咬了许久,直到全身脱力,才慢慢松开。


    她其实是铁了心想咬死他的,奈何咬人只能让他这块肉咬掉,也不至于死掉。


    好可惜。


    周歌肩头已经洇开深色血迹。


    他垂首看了一眼,喉结动了动,随后重新抱住她。


    “乖一点。”


    他语调恢复笃定:“你的证件已经取回来了。明早去民政局。”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


    周歌这才发现,她已经闭上眼,侧脸贴着枕面,呼吸细弱而均匀。悲恸与挣扎耗尽了全部体力,他分辨不出她是否真的睡着。


    窗外天色逐渐发亮。


    晨光从纱帘后透进来,落在她清瘦的侧脸上。病后的肌肤白得透亮,眼尾还留着哭过的嫣红,唇瓣因刚才的撕咬染上鲜明颜色。


    周歌看了许久。


    他俯身靠近,在她柔软耳尖咬了一下,力道克制,只留下短暂触感。


    太喜欢她了。


    这份喜欢早已越过分寸,也毁掉了所有退路。


    他想每天看见她,想让她留在这栋宅子里,想让她的名字出现在自己的户口本上。


    他想要用婚姻把她留在身边。


    然后让世界上每个人都知道,她属于他!


    清晨十点半,主卧窗帘被佣人拉开一半。


    日光铺在深色木饰面与羊毛地毯上,床尾矮柜摆着刚送来的早餐。楼下传来餐车经过与佣人交谈的声响,庭院里园丁正在修剪灌木,整栋宅子已经开始一天的运转。


    任柔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的黄铜灯架,始终没动。


    民政局已经开门一个多小时。


    门锁响起。


    周歌推门走进来。


    他换了黑色真丝家居服,肩背挺拔,腰线利落,整个人褪去昨夜的狼狈,只在肩侧留着一处明显咬伤。


    而衣领遮住大半血痕,还能看见新换的纱布。


    他手里拿着一条浅粉连衣裙。


    裙子剪裁简洁,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颜色衬得任柔肤色更加白净。周歌把衣服放到床边,俯身在她面前半蹲下来。


    “起来换衣服。”


    任柔没有理他。


    周歌等了数秒,伸手扶住她肩背,将人从床上抱坐起来。


    她身体虚软无力,长发散在肩头,白净面颊透着病后的淡粉。周歌抬手替她理开颊边发丝,动作放得缓慢。


    “领完证就回来。”


    他说:“你不想见人,我就让民政局清场好了。”


    任柔终于转头看他。


    周歌忽略她目光里的厌恶,低头替她穿好裙子。拉链从后背合上时,他手指停了片刻,又替她把领口整理平整。


    换好衣服后,他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