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盈间茶柔_小鸟巨人 > 第57页
    项圈随即被丢进皮箱。


    “把衣服整理好。”


    任柔浑身发软,手指试着抓了两次,仍拢不住松散的领口。


    周宗巍冷眼看着。


    几秒后,他扯过床尾的薄毯,随手盖在她身上,将那片碍眼的白皙肌肤彻底遮住。


    动作没有温存,更像眼不见为净。


    任柔蜷在薄毯下,脸颊陷进枕间。她被折腾得没了力气,湿润眼睫低垂着,唇色也浅淡许多。


    即使狼狈成这样,那张脸依旧娇嫩惹眼。


    她自己毫无察觉,只顾着忍耐腕脚残留的酸麻。


    周宗巍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最近安分些。”


    任柔没有回应。


    她揪着薄毯,低垂着脸,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周宗巍也不在意。


    而站直身体,慢条斯理整理袖口。刚才俯身替她拆除束缚,衬衫袖口压出一道细微褶皱,也被他一寸寸抚平。


    所有失态都随着这个动作消失殆尽。


    “少招惹周歌。”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项无关紧要的事务。


    “周泽那边也离远点。周家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任柔依旧沉默。


    “听懂了就点头。”


    她手指缓缓收紧,最终僵硬地点了一下。


    周宗巍这才移开视线。


    “过几天我要出差。”


    “我不在的时候,别给我惹麻烦。”


    女人没有追问。


    显然一副对他的行程毫无兴趣,眼下只盼着他尽快离开这间卧室。


    周宗巍同样不需要她回答。


    “再闹出今晚这种事,没人有空替你收拾。”


    任柔缓慢抬起脸,那双杏眼里仍残留着水意,眼底没有依赖,只有戒备与压抑的不满。


    周宗巍看得清楚。


    他神色依旧冷漠。她畏惧也好,厌恶也罢,于他而言都无关紧要。


    “记住自己的身份。”


    留下这句话,他转身走向门口。


    房门打开时,管家已经端着银质托盘候在走廊外。两名女佣站在更远的位置,垂首敛目,连余光都没有往卧室里偏。


    周宗巍走出房间。


    管家上前半步,将温热棉巾递到他手边。


    “大少爷。”


    周宗巍接过棉巾,轻轻擦拭手指。


    动作缓慢,细致得近乎苛刻,像要将方才残留的温度一并清除。


    管家始终低着头,没有询问房内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擅自揣测主人的脸色。


    “半小时后进去。”


    周宗巍将棉巾扔回银盘。


    “检查她手脚上的伤,没必要就别惊动医生。”


    “是。”


    管家应得干脆。


    周宗巍淡声补了一句:“今晚我住主楼。”


    管家立即领会,大少爷当晚不会离开。书房、主卧和次日的车辆安排都要照旧准备。


    “明白。文件已经送进书房,厨房会按您平日的时间备夜茶。”


    周宗巍没有再说什么,径直朝书房方向走去。


    深色西装衬得背影挺拔冷峻。转过长廊时,他抬手扶了一下金丝眼镜,神色已经恢复平日的漠然。


    卧室里,任柔听着门外脚步渐渐远去,紧绷的肩背终于松弛下来。


    持续许久的嗡鸣已经停止,链条、项圈与遥控器都被收回皮箱。贴身的道具早已耗尽电量,周宗巍没有碰,女佣更不敢擅自处理。


    房间重新安静,只剩雨水偶尔敲过落地窗。


    她没有因为周宗巍替自己解除束缚而生出感激。


    在任柔看来,他和周歌都一样危险。


    周歌把情绪写在脸上,发起疯来不管不顾;周宗巍永远高高在上,连伸手相助也像一种施舍,冷得让人猜不透,而且十分的恶趣味,又阴晴不定。


    如果非要去选惹的人都话,她一定不选周宗巍。


    女人把薄毯往上拉了拉,蜷进被褥深处。


    实在太累了。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逐渐模糊。没过多久,她便软软陷进枕间,沉沉睡了过去。


    半小时后,两名女佣准时进入卧室。


    一人检查任柔腕间与脚踝的痕迹,另一人收走地毯上的皮箱,将温水、干净睡衣与退热贴放到床头。


    涉及主人私密的东西,她们连碰都不会碰,只替任柔盖好薄毯,调低室内灯光。


    所有动作都轻得听不见声响。


    管家站在门外,确认任柔只是脱力昏睡,没有高热和严重外伤,才压低声音吩咐:


    “留一个人在外间守夜。任小姐醒了,先送温水,再让厨房准备清粥。”


    女佣垂首应下。


    没人讨论大少爷为何亲自进过这间卧室,也没人揣测他离开时那张过分冷淡的脸。


    在周家做事,分寸比聪明更重要。


    破晓时分,天际渗出一线冷白,庭院里的树木都被晨雾染成灰青色。


    迈巴赫沿着弧形车道驶入主楼前庭。


    车门打开,周歌捏着手机大步跨上台阶。晨露沾上黑色皮鞋,在鞋尖洇开一小片暗痕。


    他随手脱下带着夜间潮气的西装外套,候在玄关的男佣立即双手接过。


    周歌头也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过,将彻夜整理好的张厅相关资料一键发送出去。


    周泽的手段比他预想得更阴。


    为确认资金流向与港口批文背后的关系,他带人在外面查了整整一夜。太阳穴一直突突跳着,身体疲惫,胸口那股烦躁却丝毫没有消散。


    此刻他只想回卧室补一觉。


    刚踏上楼梯,周歌脚步忽然顿住。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任柔。


    昨晚被兄长几句话激起火气,他转身就离开别墅,竟真把她独自留在房里一整夜。


    “我哥呢?”


    他解开衬衫袖扣,边问边往二楼走。


    皮鞋踏过浅色石材台阶,清脆声响贯穿寂静主楼。走廊尽头,几名值夜佣人垂手站立,神情比平时更加拘谨。


    周歌的目光扫过最前方的女佣。


    对方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几次,始终没有开口。


    他太阳穴跳得更厉害。


    “小少爷——”


    女佣见他径直走向卧室,终于出声阻拦。


    她刚抬起手,还没碰到周歌的袖口,便被男人不耐烦地挥开。


    周歌握住门把。


    冰冷金属贴进掌心,依旧压不住心底不断升高的火气。


    脑中接连掠过杂乱的画面。


    凌乱的床褥、散落的衣物,还有任柔红着眼向他求饶的模样。


    就在他要拧开门锁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回来了怎么不吱声?”


    声线低沉,残留着清晨初醒时的微哑。


    周歌猛地回头。


    周宗巍站在走廊另一端。


    他刚从主卧出来,身上只穿着白色衬衫和西裤,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平日严谨整齐的领带也略显松散。


    锁骨下方留着一道弯曲红痕。


    颜色不深,落在冷白皮肤上却格外扎眼。


    周歌瞳孔骤然收紧。


    他死死盯着那道痕迹,喉结接连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


    “哥,你脖子下面这……怎么回事?”


    周宗巍垂眸扫了一眼。


    “老宅潮,虫子咬的。”


    他抬手理了理衣领,修长手指恰好擦过红痕。动作坦荡从容,镜片后的目光却沉得看不清底色。


    “怎么,连哥哥这点小事,你也要管?”


    话听着挑不出毛病。


    周歌却一个字都不信。


    他扯了下唇,笑意比脸色还难看。


    “我哪敢管哥的事。”


    到了嘴边的质问在喉间滚了一圈,又被他生生咽下。


    周宗巍看着他眼下浓重的青色,语气没有起伏。


    “资料发给李然了?”


    “发了。”


    “那就回去休息。”


    周歌没有动。


    兄弟二人隔着数步距离对视。一个眼底妒火压得发沉,一个神情淡漠,连多余解释都懒得给。


    片刻后,周宗巍先移开目光。


    皮鞋踏过长廊,脚步不疾不徐。经过周歌身侧时,他连停顿都没有,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警告。


    “少把心思浪费在没用的地方。”


    周歌下颌咬紧。


    他望着兄长挺拔冷漠的背影,胸口的不甘与猜疑越压越重,闷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直到周宗巍转过楼梯口,周歌才重新握住门把,猛地推开卧室门。


    厚重窗帘遮住晨光,房间里一片昏暗。


    床头电子钟散发着幽蓝微光,隐约照出床榻中央蜷缩的身影。


    任柔侧躺在被褥里,脸色仍显苍白。长发散在枕间,碎发贴着微红耳廓,眉心因睡得不安稳而蹙着。


    周歌的视线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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