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台沿调整呼吸,最里面的隔间忽然传出压抑的声音。
“嗯……不要、不要……”
女人的声音娇软断续,混着衣料摩擦的动静,在空荡洗手间里听得格外清楚。
任柔僵在镜前。
反应过来后,她的脸再次红透,当即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骤然传来一声闷响,隔间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阎时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正低头整理领带。衬衫领口仍旧整齐,衣摆也没有凌乱,只有眉宇间残留着事后的散漫。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阎时皱起眉。
“你怎么在这儿?”
任柔没有回答,垂着脸便往门外走。
阎时几步追上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没有控制,柔嫩皮肤很快浮起一圈红印。
任柔疼得皱眉,立即试图抽手。
“站住!你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周歌呢?”
她还在挣扎,洗手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跌撞着跑进来。
精致妆容已经被泪水弄乱,她扑到阎时身旁,伸手环住他的腰。
“阎少,你别抛下我,好不好……”
阎时身体一僵。
任柔趁机抽回手,提起裙摆迅速离开。
她没有回头,转过走廊拐角时,胸口仍在剧烈起伏。手腕上的红痕横在白皙皮肤上,看起来格外刺眼。
任柔重新回到包间。
她刚挨着椅子坐下,背部还未碰到软垫,实木门便被人猛然推开。
任柔吓得肩膀一颤,手指立即抓住餐巾。
阎时阴沉着脸走进来,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方才在洗手间里维持的整齐已经消失,整个人多出少年人的张扬与痞气。
“爸。”
他闷声喊了一句,径直走到阎董身侧。
阎董的脸色当场沉下,将酒杯放回桌面。
“又去哪儿鬼混了?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在外面向来随心所欲的阎家少爷,此刻垂着头站在父亲身边,难得没有顶嘴。
任柔低下脸,心中生出诧异。
“处理了点私事。”
阎时闷声解释,随即端起侍者倒满的酒杯,朝周宗巍抬了抬。
“宗巍哥,我迟到了,自罚三杯。”
三杯烈酒接连下肚。
他将水晶杯放回桌面,杯底碰出沉闷声响。
“你多跟你宗巍哥学着点,下回别这么没正形!”
阎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训斥中依旧藏着维护。
“阎时年轻,已经很出色了。”
周宗巍转着手里的酒杯,杯壁凝着细密水珠。他抬眸扫过阎时,视线随即停在任柔手腕上。
那圈红印清晰落入他眼中。
男人转动酒杯的动作停了半秒,脸上仍看不出变化,周围温度却像骤然降了下来。
任柔低着头,没有察觉。
阎董听见周宗巍替儿子说话,脸上的严厉缓和不少。自家儿子纵然比不上周宗巍行事沉着,在同龄人中也足够出挑,这份骄傲藏得并不深。
就在这时,任柔感觉到一道灼热视线落在身上。
阎时半靠着椅背,舌尖抵了抵腮侧。他从任柔身上的米白色蕾丝裙看到她手腕上的红痕,目光里多出明显的审视。
“宗巍哥,说起来,”
他忽然开口,手指敲着杯沿,语调懒散。
“怎么没见阿歌啊?好久没聚了。”
包间瞬间安静。
冰球在威士忌中缓慢融化,轻微碰撞杯壁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城中圈子里无人不知,周家二少前段时间刚被禁足。
传闻,是为了一个女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破戒 “不说吗?
“而且, 她不是阿歌的女朋友吗?”
阎时话音落下,席间恰好传来杯沿相碰的清响。
声音脆亮,包间随之安静了半秒。
暗铜色水晶灯从穹顶垂落, 暖光掠过满桌骨瓷与勃艮第杯, 也照清众人脸上转瞬即逝的兴味。
在座诸位皆在商场里历练多年。有人慢慢转着酒杯,有人低头整理袖扣,彼此交换一个目光,便已读懂对方心思。
阎家这位小少爷, 究竟是真的口无遮拦,还是借着年轻人的身份故意挑明周家私事, 此刻已经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 周宗巍会给出什么态度。
任柔刚抿了一口温茶, 阎时那句话传来,她猝然呛住, 茶水堵进气管,咳嗽顿时止不住。
她咳得肩背起伏, 眼眶迅速漫红, 情急之下抓住身侧男人的西装下摆。
挺括的黑色布料被她揉出数道细褶。
周宗巍垂眸看向她。
她仰着脸艰难换气, 眼中蓄着水光, 方才面对众人时勉强维持的拘谨全散了, 只剩茫然与求助。
邻座老总端起酒杯,已经准备开口圆场。
这种场合,说话需要兼顾阎家的颜面, 也要顺着周宗巍的意思。分寸稍有偏差,便可能牵动席间几桩合作。
他尚未来得及出声,周宗巍先抬起手。
男人长臂越过椅背,将任柔揽到身侧。黑色西装挡住周围打量, 也将她护进怀中。
动作自然流畅,连停顿都没有。
他端过任柔放在桌边的温茶,另一只手沿着她后背缓慢拍抚。掌心每一次落下都控制着力度,既替她顺气,也在满桌宾客面前清晰划出界限。
任柔贴在他怀里,鼻端尽是清冽木香与浅淡酒意。
男人俯首靠近她耳畔,掌心隔着衣料沿她脊背缓慢移动,出口的话只落进她耳中。
“怎么跟阎时认识的?嗯?被人这么说,怕不怕?”
任柔身体一颤。
周宗巍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随即收拢,将她牢牢留在身侧。
主位旁的阎董面色沉下去。
桌布遮掩之下,他抬脚踹向儿子。鞋底擦过厚实羊毛毯,没有发出声响,阎时的小腿仍被踢得向旁边一偏。
当着满桌同行揭周家的私事,已经越过试探的界限。城西项目尚未定标,阎家此刻得罪周宗巍,前期投入的时间与人情都可能化为乌有。
阎时显然没有收手的意思。
他将筷子放在骨瓷碟上,清脆声响划过席间。目光来回掠过任柔与周宗巍,颈侧筋络因情绪清晰浮现。
“抱歉宗巍哥,就是有点疑惑,没忍住。”
“疑惑?”
周宗巍唇角扬起浅淡弧度,眸中毫无笑意。他揽着任柔,没有给她离开怀抱的机会。
“这么想阿歌?想到连人都能认错?”
一句轻描淡写的调侃,直接将阎时的质问归入年轻人的无心之失。
席间众人随即笑起来。
有人说阎家少爷念旧情,还有人顺势将话题引向两家多年交情。每句话都说得圆润周全,方才的僵局顷刻间被重新铺平。
与此同时,周宗巍的态度也已经摆在桌面。
他护着怀里的女人。
任柔捧着茶杯坐在他臂弯间。周围谈笑重新响起,她仍觉得每道声音都隔着一层,呼吸始终放得缓慢。
“怪我怪我!”
阎董当即举起酒杯,歉意拿捏得恰到好处。
“是我教子无方,等这次招标落定,我亲自带这逆子登门给宗巍赔罪。”
这句话将赔礼与招标一并提起,阎家的示好已经足够明确。
“阎叔言重了。”
周宗巍端起杯,与他隔空示意。
“举手之劳。毕竟大家一起赚钱,路才能走得长远,不是?”
他说得随意,杯中琥珀色酒液随着手腕轻晃。话里既接受了台阶,也提醒在座众人,合作能够继续,前提是所有人都要守规矩。
酒杯回到桌面。
周宗巍低下头,嗓音只够任柔听见。
“回去再跟你算账。”
任柔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她抬脸想解释,视线先撞上对面的阎时。青年毫不掩饰脸上的鄙薄,盯着她的神情敌意鲜明。
她刚要开口,周宗巍已经转向身旁老总,继续谈论城西项目。男人神色如常,仿佛方才的警告从未说过。
任柔只好把话咽回去,安静靠在他身侧。
阎董按住阎时肩头,掌心力道逐渐加重。
阎时无法挣开,只能继续盯着任柔。他认定她一面维系着周歌,一面攀上周宗巍,心里替好友愤愤不平。
片刻后,他将手机移到桌下。
镜头避开酒杯与餐具,对准相邻而坐的两人。周宗巍的手仍搭在任柔腰侧,她则低着头,半张脸隐在男人肩前。
阎时找准角度按下快门,照片随即发给周歌。
是兄弟,自然不放过。
饭局接近尾声时,周宗巍忽然开口。
“对,下下个月阿歌和兰家的婚宴,定在私人小岛办。离市区不远,各位有空务必赏光。”
席间静了一瞬,随即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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