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盈间茶柔_小鸟巨人 > 第26页
    连她自己,也早就习惯把自己放到最后。


    命在她这里,从来算不上值钱。


    可刚才在车里,在死亡迎面撞来的瞬间,这个混账的、不可一世的男人,没有半秒犹豫,用整个身体护住了她。


    那是她二十多年人生里,第一次被人毫不迟疑地放在生命前面。


    心里那堵筑了十几年的墙,像是被那声撞击轰出了丝裂口。酸涩的暖意顺着裂口涌进来,涨得她眼眶发疼。她别过脸,手却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另一边,Helena 压低声音打电话,神色凝重。


    任柔没心思听,脑子里反复都是火光中周歌护着她的画面。


    到了医院,周歌被直接推进手术室。


    任柔想跟进去,被护士拦在门外。


    走廊里的风从尽头灌来,带着股苦涩的药味。她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她沿着墙根来回走,鞋尖蹭过光洁地面,心里乱成一团。


    “别太担心。”Helena 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蓝灰色眸子里有安抚,“zhou命硬,以前比这凶险的情况也熬过来了。”


    他停了停,指向她额角的伤。


    “你也去处理一下,这里我盯着。”


    任柔机械地点头。


    等坐在处置室里,药膏抹上额角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疼。


    但是心里还是放不下周歌,下意识的她盯向走廊尽头亮起的手术灯,心一直悬着,期盼着里面的人可以快些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红灯“啪”地熄灭。


    任柔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带翻手边托盘。她连道歉都顾不上,踉跄着冲过去。


    病床推出来时,周歌闭着眼,脸色苍白,唇色浅得吓人。任柔抓住护士袖口,声音发紧。


    “他怎么样?为什么还没醒?”


    “手术成功,麻药还没退,醒来就没事了。”护士语气平和。


    任柔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去,这才发现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湿透了。


    周歌被推进 VIP 病房安顿好。Helena 劝她回去休息,说熬了大半天身体扛不住。任柔只摇头,拉了椅子坐在床边,视线始终落在他脸上。


    守到下午,Helena 忽然接到电话,说那边的人又再闹事,必须赶过去处理。他匆匆交代几句,快步离开。


    病房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沿着雪白墙面一下一下落进空气里。


    任柔守在床边,手仍握着周歌的手。


    她熬了大半宿,脸颊透着倦后的浅粉,乌发松散垂在肩侧,衬得一张小脸愈发莹白柔软。


    病房顶灯落在她身上,像给她整个人罩了层温润瓷光,娇生生的。


    她时不时抬头看向输液管。见瓶中药水快要见底,刚撑着膝盖起身要按铃,病房门便“砰”地一声撞开。


    走廊里的寒意灌入室内,卷起床尾薄毯。来人尚未完全走近,那股压迫感已经先一步落到她面前,沉闷得人喘不过气。


    任柔还没来得及看清,手腕便被扣住。


    那只手修长,骨相漂亮,力道却重得惊人。


    微凉的指腹碾过她细白的腕骨,下一瞬,后颈受力,她整个人被按到墙边,后背撞上冰凉墙面,闷响被病房吸得发沉。


    周宗巍站在她身前。


    高定西装依旧冷硬,衣摆处却粘着水痕,彰显着来人的匆忙。而金丝边眼镜后那双凤眸黑沉沉的,他没有抬手整理,只垂眸睨着她。


    他身上有股近乎失控后的克制感。


    越克制,越危险。


    那张脸依旧矜贵,轮廓清隽,眉骨与鼻梁被病房白光削出利落阴影。可他此刻看向任柔的神情,像在看件已经判定有罪的瓷器,淡漠,准确,毫无怜悯。


    “放……放开我……”


    任柔脚尖离地,呼吸被截断。


    她生得瓷白软嫩,颈侧平日总有淡淡粉色,此刻被他扣住,青紫痕迹很快浮上来,落在细腻皮肤上,刺目得让人心惊。


    缺氧感顺着血管往上涌,她那双杏眸憋得通红,眼尾原本就有天然的软粉,此刻被水汽浸满,像雨后被揉皱的桃花瓣,娇得可怜,又倔强得不肯示弱。


    这和上次的警告完全不同。


    上一次,周宗巍仍留了余地。


    这一次,他是真的想让她付出代价。那份杀意并非暴怒后的失控,更像来自高位者的裁决,平静,笃定,连给她辩解的机会都省了。


    任柔被窒息感逼得头晕,反倒硬生生撑住最后一点清明,从喉咙里挤出发颤的字。


    “为、为什么……”


    周宗巍俯身靠近。


    他身上有清冽香气,混着医院走廊里残留的药味,落在她汗湿的额发上,声音压得很轻慢,垂眸睨她。


    “你该死。”


    “周歌要是有半分差池,你就给他陪葬。”


    任柔眼眶涨得更红,水汽在眼中打转,硬是没有落下来。


    听见这句话,她忽然觉得荒唐。


    在他眼里,周歌可以肆意妄为,可以闯下滔天大祸,唯独不能因她受伤半分。


    凭什么?


    凭她是外人,凭她是他眼里处心积虑往上爬的女人?


    濒死般的窒息感没能压弯她的骨头,反倒把那点倔强全逼了出来。她猛地抬起细白胳膊,扣住他的手臂,指甲陷进西装布料下的皮肉里,随即偏过头,用尽全身力气咬下去。


    血腥味在齿间漫开。


    她原本粉润饱满的唇蹭上血色,衬得唇瓣愈发柔艳,像雪地里落了朱砂。


    周宗巍没有皱眉。


    他只是手臂肌肉收紧了一瞬,随后垂眸看着她,任由她咬着。黑眸里没有疼意,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


    女孩脸颊憋得透出桃色,眼尾红得发湿,明明生了副娇软漂亮的模样,偏又咬得狠,像刚被逼急的小兽,连爪子都亮得笨拙。


    他看了她片刻,像是觉得荒唐,又像是觉得有趣。


    直到她脸色从粉嫩转向白皙,看着像是已经窒息,周宗巍才缓缓松开手。


    任柔重重跌坐在地上,喉咙里火烧般疼。她捂着脖子咳了好一会儿,眼泪终于砸下来,落在手背上,晕出湿痕。


    可她背脊仍挺得笔直,半分低头的意思也没有。


    惨白灯光落下来,汗湿的乌发贴在她粉白的脸侧。她唇边破了小口,血珠沾在唇角,衬得那张小脸娇艳欲滴。


    可女人却抬起下巴笑,漂亮得惊人,像被踩进泥里的野蔷薇,花瓣柔嫩,枝刺仍然扎人。


    “我一直以为我最可悲。”


    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软腻,却字字清楚。


    “原来周先生,才是最可怜的人。”


    周宗巍凤眸微眯。


    他向前一步,皮鞋尖停在她视线边缘。随即弯下腰,单手捏住她的下巴。


    他的指腹有薄茧,擦过她软嫩的下颌时,力道重得让她骨头发疼。那动作明明强势,落在旁人眼里,又带着说不清的矜贵与掌控感。


    “确定要这么激我?”


    他语调很淡然,听不出怒意。


    正因如此,才更让人胆寒。


    任柔被迫仰头,下颌疼得发麻。她迎上他的目光,杏眸蒙着水光,眼尾红得透亮,忽然往前凑近寸许。


    她字字掷地有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倔劲。


    “那又为什么不敢?”


    “有本事,你就掐死我。”


    空气静了两秒。


    周宗巍周身迫人的寒意稍稍淡下去。他垂眸,目光落在她沾血的唇上。


    粉润唇瓣破了小口,血珠凝在唇峰,像点了颗朱砂,衬得唇形越发柔软饱满。


    他看了片刻,镜片反着白光,遮住了眸中情绪。再开口时,声音压得更轻,含着漫不经心的嘲讽,也含着高位者不加掩饰的侵略感。


    “任小姐的唇,长得很好看。”


    他拇指微微施力,擦过她下唇的血珠。指腹蹭过唇肉,动作轻慢得像调弄,话语却引人入圣。


    “只是有没有人教过你?审时度势,说点漂亮话,才能活得长久。”


    他看着她,语气平稳得残忍。


    “不然,这张漂亮的小嘴,留着还能做什么?”


    任柔像被当头劈了一下。


    她挺直的背脊终于撑不住,整个人微微垮下去。甚至喉咙里像堵了湿棉,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张又白又粉的小脸上满是错愕,眼尾的红意一路蔓到脸颊,明明狼狈到极点,仍旧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周宗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拇指上还残着她唇间的温软。


    就在这时,病床方向传来一道虚弱,却清晰的声音。


    “哥。”


    任柔猛地转头。


    周歌不知何时醒了。麻药后的红晕还没从脸颊褪尽,脸色苍白得吓人,仍硬撑着支起上半身。视线锁在周宗巍捏着她下巴的手上,黑沉沉的,怒意分明。


    周宗巍松了手。


    他直起身,慢条斯理扯正领带,推了推金丝眼镜,眸底戾气迅速退下,又变回那个矜贵淡漠的周氏掌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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