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戴着珍珠耳饰,有人拿着镶钻打火机点烟,笑声被暖炉烘得懒洋洋,飘在雪天里,带出一股钱堆出来的闲散。


    任柔忍不住感叹,有钱人的世界就是不一样。


    忽然,人群里一个顶着耀眼红发的男人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多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眼熟,脑海里很快浮现出不久前自己险些被人骑摩托撞到的画面,心头顿时窜起火气。


    这不就是那个没素质的家伙,骑摩托差点撞到她的那个人。


    难道周家的小少爷是这个家伙?


    她低着头,端这盘子往里走,越走越近议论声也清晰了起来。


    “小歌歌,你昨晚真把刘少宪那孬种吓傻了,听说他回家连夜找人摆酒道歉,你哥一句话都没回。”


    另一个人接话:“听说还有个外卖姑娘?你别说,能让我们周小少爷主动挨酒瓶,这姑娘挺有本事。”


    “可不是嘛,不过,过阵子兰大小姐就回雾都了,周家跟兰家这婚约,圈里都等着喝酒。你现在还惦记别人,宗巍哥知道了,估计又要把你送去国外。”


    任柔脚步一顿。


    好耳熟的词汇……


    “少提我哥。”椅子里的人懒懒开口,“烦。”


    周歌?!


    任柔的脑子乱成一片。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周宅,周小少爷,周歌。


    她终于明白,原来王大厨口中的小少爷,就是周歌。


    她以后要住进的地方,是周家。她要伺候的人,是周歌。


    任柔端着盘子的手心冒出潮意,第一反应就是走。可身后有佣人推着餐车过来,退路被堵住。


    没办法,她只好咬牙,沿着石板路往烤炉边走。


    放下盘子就走。


    只要没抬头就没事的。


    就在这时,草坪另一侧突然窜出一团黑影。任柔还没来得及避开,狼犬已经扑到她身前,前爪搭上她的小臂。


    “Rose!”


    有人喊了一句。


    还未来得及放下的白瓷盘猛地晃了一下,她急忙把盘子举高,怕热肉和银碟砸到狗身上。


    一道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Rose,回来。”


    那声音一出,狼犬立刻收回爪子,恋恋不舍地从任柔身上下来,跑回主人脚边,还回头看她。


    任柔撑着草地坐起来,抬头望过去,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散了。


    周歌坐在藤编椅里,黑色卫衣外搭短款皮夹克,眉骨旁还贴着一块小小的医用胶布,银钉在灯下亮了一瞬。


    他左手搭在椅背上,右手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姿态松散,整个人含着伤后未退的倦意。


    他起初还没看清她,听见动静才转过脸。


    四周的笑声渐渐低下去。


    周歌坐直了身子,手里的烟停在半空,脸上那点散漫也慢慢淡下去。


    完了,被发现了。


    任柔只觉得喉咙发紧,恐惧占据心神,脑袋空白,呆滞在原地。


    周歌没理旁人,掐了烟,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你这蠢狗,一见漂亮姑娘就往上扑。不过小歌歌,我在你家可从来没见过这位小保姆。你哥什么时候招了这么标致的人?”


    贺京书一边揉着狼犬的脑袋,一边伸手拦住周歌,目光里满是揶揄,顺带打量着脸色发白的任柔。


    周歌脚步未缓,眉头皱起:“贺京书,别这么叫我,恶不恶心。”


    贺京书听出他是真恼了,识趣地举了下手,往旁边让开:“行行行,我不说了。”


    没人再拦,周歌几步走到任柔面前。


    任柔刚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沾着草叶,她心里尖叫着,快跑,快跑。


    可周歌几步便站在她面前,挡住她去路,低头看着她。


    “任柔。”他叫她的名字,慢条斯理,像在确认什么,“原来我哥说的新保姆,是你啊。”


    任柔脊背发凉。


    周歌又往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见到我,连招呼都不打?前天砸我的那一下,不挺有胆子吗?”


    任柔没有回答。


    她脑中迅速判断四周。后花园通往前厅的门在左侧,离她大概十来步,旁边全是周歌的朋友。


    她不能留在这里。


    下一秒,任柔猛然转身,朝出口跑去。


    她跑得太快,连周歌都顿了一拍。可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她还没冲出几步,手腕便被人从身后扣住,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一仰,肩背撞进周歌胸前。


    “跑什么?”


    周歌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听起来像笑,实则全是怨气。


    任柔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


    她抬脚去踢他的腿,手也去掰他的手腕,可周歌力气大得惊人,轻而易举就把她的反抗制住。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她挣脱的机会。


    可任柔仍没放弃抬腿踢他小腿,鞋在他黑色长裤上蹭出灰印,疯狂挣扎。周歌眉头一皱,直接将她扛了起来。


    草坪上立刻炸开一片倒吸气声。


    “周歌,你干什么!”任柔整个人倒挂在他肩上,胃里一阵发酸,手掌拍在他后背上,“你放我下来!”


    周歌一手按住她乱动的腿,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卫衣下的手臂肌肉绷出清晰的线条,无论她怎样挣脱,都挣不开那道牢牢锁住她的力气。


    “你再闹,我就在这儿跟你算。”


    任柔动作僵住。


    最后,她被男人一路拖拽着,重重甩进大床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兄长 “三分钟”“带着你的脑子滚过来……


    柔软的床面猛地下陷。


    卧室很安静。


    套房上挂着暗色油画,床尾铺着手工羊毛毯,床头柜上摆着成套的水晶杯,灯光调得暖,照在人身上,反倒显出说不出的压迫。


    任柔后背撞上床头,半边肩膀麻得发木。


    周歌俯身罩下来,身上那件黑色卫衣还没换,领口松散,额前碎发被水汽浸得有些乱。


    他生得张扬,眉骨锋利,笑起来时有股不讲理的少年混劲,此刻那点混劲被怒意推到了顶头。


    阵痛从脊背蔓延。


    任柔没有出声,只把下巴轻轻抬起,直直看向他。


    周歌盯着她看了两秒,唇边扯出点笑。


    “怎么,”他话气懒懒得,“还觉得这次可以跑掉?”


    话音落下,他盯着她,像在等她哭,等她求饶,等她终于露出他想看的狼狈。


    可任柔没有。


    她倔强地别过脸,纤长的颈线被灯影勾出清晰轮廓,试图避开他的注视。


    周歌脸色一沉,手掌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重新看向自己。


    她皮肤白,稍微用力便留下清晰印痕,这么一弄反而看着很弱小可怜。


    他低笑出声,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脸颊左右晃了晃。


    “任柔,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躲了这么久,最后还不是乖乖落到我手里了,你说你搞不<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


    任柔闭上眼,泪水从眼尾滑下,沿着脸侧落进发间。


    周歌终于松了手,像是确认她已经无路可走。他站直身,抬手去解外套,黑色衣料从肩头滑下,落在床边。


    男人站起身的瞬间,床边的光线被他挡住,任柔整个人都落在昏暗里。


    也就是这短暂的松动,让她看见了半敞着的浴室门。


    门缝里泄出暖雾。


    她几乎没有迟疑,撑着床沿起身,赤脚踩过地毯,直奔浴室。


    周歌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大步追来时,她已经手忙脚乱地反锁上门。


    锁舌合上的声音落下,任柔靠在门后,大口喘着气。


    浴室宽阔得像套间,整面大理石墙纹路干净,白瓷浴缸嵌在窗边,银色水龙头映着顶灯的光。


    浴缸里原本放好的水已经凉了,几片玫瑰漂在水面,像被人提前安排好的精致摆设。


    她一点点滑坐到洗手台旁,湿发贴在脸侧,膝盖蹭到地面,传来麻刺感。


    但是她根本顾不上这些,只听见门外脚步逼近。


    “开门!”


    周歌的声音隔着门板砸进来,紧接着,门把手被他拧得剧烈晃动。


    任柔吓得肩膀一颤,抱着膝盖缩到洗手台旁。镜面被热气遮住,只映出她模糊的轮廓,脸色白得吓人。


    门外安静了两秒。


    随后,周歌的声音更沉。


    “任柔,你以为这扇门真挡得住老子?”


    她没有回答。


    周歌索性放弃敲门,抬脚踹向玻璃门。


    厚重的磨砂玻璃被撞得发出刺耳声响,门框跟着震动。任柔抱住膝盖,眼泪顺着下巴落到衣襟上,胸口被恐惧堵得发闷。


    最后一脚落下,玻璃门轰然碎开,碎片混着水渍散了一地。


    任柔还没来得及起身,后腰就被男人的手臂圈住。


    下一刻,她整个人跌进浴缸里,水花猛地溅起。


    原本宽松土气的保姆服被水打湿,布料贴着身体,勾出纤细的腰线和起伏的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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