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春纪看向身边人身上穿着的小熊曲奇睡衣,意识到最要紧的还是得给景颐肆买几身合身的衣服。
“景小四。”
景颐肆还在发呆。
闻春纪有点想回去找拉赫兰算账了,他倒是要问问这个袋鼠佬是不是给景颐肆灌了什么迷魂汤,好好的人怎么醒来后就一直在发呆。
“你听见我说的了吗?”闻春纪直接一巴掌拍在景颐肆背上,想强制他回神,不想他用力过大,景颐肆又走神太过严重,他这一巴掌下去景颐肆直接几步踉跄差点撞到路人身上。
路人被吓了一跳,景颐肆也吓到了,闻春纪快步追上去跟着景颐肆朝那个无辜的路人道了歉。那人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见他们这样也不生气,只是摆起长辈的架子将他们教育了一顿,似乎是把他们当成了十几二十岁正在谈恋爱的小青年。
目送老头离开,闻春纪的拳头又砸到了景颐肆的胳膊上:“你到底在发什么呆?”
“我……没什么。”景颐肆说,“就是在想黄泥村的事情要怎么办。以前都是跟秘书说一句话的事情,现在要自己动手,也不知道要跑多少手续。”
闻春纪心里有些堵,总觉得景颐肆还有别的什么事瞒着他。
“景小四,你是不是又有事情要瞒着我?你是不是忘了,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所以我们才分开了五年,五年!你知道人生有多少个五年吗?你知道我们现在多少岁吗?”
景颐肆欲言又止,最终只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有,我只是没缓过来。我如果骗你现在立刻劈下一道雷把我劈死。”
闻春纪一听这话立刻向后退到了一辆摩托车后边躲着,脑袋上下左右看了一圈,就怕真劈了这么一道雷连累自己。
好在,夏岛的天万里无云,阳光正好。
景颐肆再次强调:“我真的在想那些手续。”
“不许再想了。”闻春纪的心里没来由地窝火,抓住景颐肆的手腕就往最近的服装店走去,“走了,带你去买几身衣服,你要是再敢走神你今晚就自己拿张草席打地铺。”
打地铺的威胁是惯用的,景颐肆终于没有再发呆。
闻春纪一进服装店就一头扎进了衣服堆里,不等老板介绍就开始自顾自地找衣服。他心里依旧发堵,所以决定剥夺景颐肆自己挑衣服的权力,专制地操办一切。
很快,景颐肆的上手就多了一大推的衣服和裤子。
“去试。”
闻春纪抱着胳膊朝一个角落抬了抬下巴。
景颐肆一头雾水地左看右看:“在哪儿试?”
闻春纪不说,就想看景颐肆难堪,惩罚这个让他堵得慌的家伙。
不想,老板站了出来,领着景颐肆到了那个放着一只红色四脚塑胶凳的角落,教他把一堆衣服放在了凳子上,又替他拉起了一块旧窗帘,围出了一个简易的试衣间。
“你试。”老板热情地说,“觉得好的就留下,不好的就递出来,我再给你找新的。我这儿的衣服是整个海云镇最全乎最时兴的,今天保证挑到你满意的。”
用窗帘隔出的临时换衣间里久久都没有动静,闻春纪猜,估计是景大少爷没用过这么简陋的衣帽间,暂时还没法说服自己换衣服。
闻春纪纠结了两名,决定就这么袖手旁观,他非要让这个景小四看清楚这个家现在谁才是老大,得罪他是什么待遇!
现在不是赶集的日子,服装店里没什么人。老板似乎是个八卦的,看景颐肆那边不用帮助就凑到闻春纪身边开门见山地问道:“怎么?小两口吵架啊?”
闻春纪打了一激灵:“有那么明显吗?”
“明显啊。”老板摇着那柄老旧的塑料扇子说道,“姐在这条街开了二十多年的店了,看过的人和事比谁都多,你们这个状态一看就是闹别扭了。”
闻春纪不太想跟不算太熟的人聊私事,所以便敷衍着老板:“是,闹了点别扭。”
老板打趣说:“闹别扭了也还要给他买衣服啊?”
“没办法。”闻春纪说,“前几天不是暴风雨吗?山上的泥石滚下来把他房子压塌了,衣服也全埋了,不给他买几套新的就没得穿了。”
“呦,房子都塌啦?”老板很惊讶,“你们那儿的风雨那么大呢?山路也被冲塌了吧?怪不得大前天我还看见挖机朝你们那个方向开去。”
“挖机?”
景颐肆想起了景颐肆那幢一看就是被人为砸毁的房子。凭房子的毁坏程度,恐怕只有挖掘机能够实现,但它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村的?
闻春纪想起了他找到失忆的景颐肆时走的那条路。那条路虽然地势复杂,但挖掘机完全可以开过去,那可是条隐秘的小道,不用经过村子就能来到夏大景的房子前。
“姐,那挖机你拍照片了吗?”
老板笑了,看闻春纪的眼神似乎是觉得这人有点莫名奇妙:“我拍那个干啥,虽然我们这儿是小地方,但怎么可能连挖机都没见过?”
闻春纪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这个线索,又问:“姐,你这儿有监控吗?我想看看监控。”
老板看闻春纪的表情愈发奇怪:“有倒是有,但是就拍到店里。”
“那你知道这条街上有哪几家店还安着监控吗?最好是能排到路面的。”
老板的话就堵在嘴边不可能说,闻春纪当机立断从包里掏出一万块钱递给她:“刚刚我挑出来的那些衣服都要了。”
这下换老板不好意思了,忙把钱推回去:“不用这样,我就是……唉,我们这小地方的监控一般就拍自己店里,唯一有一家监控能拍到大路的就是街尾那个洋人开的什么诊所,但那家店的医生心可黑啊,说是上回有人进去拿了点药,被收了整整八百,啧啧啧。怕是不好说话。”
拉赫兰。
闻春纪没想到兜兜转转了一圈还得去找一趟那个袋鼠佬。
围成试衣间的窗帘晃动着,想来是景颐肆还在那儿试衣服。闻春纪对着哪儿喊了一声:“我去趟袋鼠佬那里,景小四。”
试衣间内传来回答:“知道了。”
闻春纪走之前不忘拜托老板看着点儿景颐肆,而后一个人匆匆往拉赫兰那儿走去。
小诊所里,拉赫兰跟三个无所事事的人又围在了一张方形的小桌前开始打牌,好不惬意,看形式,拉赫兰那个袋鼠佬要赢了。
“别打了。”闻春纪直接去把他们所有人的牌都没收了,“一天天一点儿正事不干,聚众赌博,小心把你遣返,袋鼠佬。”
拉赫兰骂了几声脏话,最终还是没跟钱过不去,扯着僵硬的微笑问他的金主闻老板:“您这又回来做什么?还是一个人回来的。”
闻春纪用拿着扑克牌的手指了指天,问道:“把外边的监控画面调给我看,尤其是暴风雨那几天的。”
拉赫兰没有多说什么,让人去拿了台笔记本电脑调了监控画面。
一群人将电脑围得水泄不通,闻春纪将监控画面加速,手放在键盘上的空格键上随时准备暂停。海云镇的风雨虽然不如山里大,但雨一直不停地下,路面积水问题也很严重,街上只时不时跑过几个穿着蓝色雨衣的人。
很快,闻春纪要找的那台挖掘机出现在了监控画面里。
他看准能暴露司机脸部特征的一帧迅速按下暂停。
这是一台普通的小型挖掘机,因为雨下得太大,驾驶室的人脸很难看清,只能隐约看出他戴着黄色的安全帽,戴着一只随处可见的蓝色医用口罩。
可用的信息少得可怜。
拉赫兰还问:“这个司机怎么了?”
闻春纪看了他一眼,又扫过这一屋子的人,问道:“你们能不能靠点谱?这么奇怪的拖拉机从你们门前开过去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拉赫兰还满头问号:“哪里奇怪了?”
闻春纪皮笑肉不笑:“谁家暴风雨了还要开挖掘机往村里走?”
拉赫兰不以为然:“你们不是基建狂魔吗?暴风雨也不停下工作也很正常吧?”
闻春纪不想跟洋人计较,又看向另外几个本地人:“你们呢?你们不会也觉得下雨天还要工作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
有人解释说:“我们以为是去处理山体滑坡的就没在意。”
闻春纪一时语塞,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反驳。当时山体滑坡预警都发到了村里,镇子上估计也通知到了,包括服装店的老板娘都默认挖掘机进山是为了处理山体滑坡,确实怪不了这群人。
“算了。”闻春纪指了指监控上的画面,“传给傅光跃,让他帮忙查一下这台挖掘机和这个司机是什么来头。”
第75章花束
将调查那台古怪挖掘机的任务交代下去后,闻春纪折回了服装店。店里,景颐肆已经从那个简陋的试衣间里出来了,坐在一个矮矮的小板凳上,前边堆着好几袋装在红色塑料袋里的衣服。
景颐肆身上穿了一件前边印着巨大的“GAY”的白色T恤,一条深色的牛仔裤。闻春纪抬手把景颐肆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脑袋遮住,在心里不禁感叹这套衣服是真的显小,要是不看脸还以为是一个十七八岁无所事事,一天到晚就想着网吧包宿的社会人士、无业游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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