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我了。”景颐肆问他,“你为什么会在这家餐厅打工?你很缺钱吗?”
闻春纪不仅没有否认,还很严肃地点头说:“缺,非常缺。”
景颐肆有些好奇:“你要买什么?还是要做什么?”
“我想买辆机车。”闻春纪抿着唇,掏出手机展示了一张照片,像是拿手机摄像头对准了网页拍下来的,“看看,帅不帅?”
景颐肆仔细辨认了车型,找闻春纪确认:“雅马哈?”
闻春纪打了个响指:“对。”
“我给你买吧,当你上大学的礼物。”景颐肆说着就要给管家打电话。
闻春纪一脸不高兴地拦住了他所有的动作:“停!谁要你给我买?我绝对不吃嗟来之食!”
景颐肆让手机在中指和拇指的固定下转着圈:“你要自己攒钱买?现在攒了多少?”
这下闻春纪就变得扭捏起来:“六千。”
“零头。”景颐肆毫不客气地说,“如果你坚持要靠端盘子买它的话,可能大学四年都买不到。你甘心吗?”
“我!”闻春纪鼓着腮帮子挺起了胸脯,又在一秒钟后泄气说道,“那又怎么样?我连我爸妈的钱都不要,转头要你的?你脸很大吗?”
景颐肆想了想,回答:“我是瓜子脸,不大。”
“赫赫。”闻春纪白了一眼景颐肆,叽里咕噜地嘀咕了半天。景颐肆猜,应该是偷偷摸摸地骂了他几句。
“也不白送给你。”景颐肆觉得自己想了个好方法,“要不你来帮我打工吧,我身边人的工资你是知道的,距离你开学还有半个月,如果今天就上岗的话,到月底刚好能买下你想要的那辆雅马哈。”
闻春纪的眼神慢慢没了锋芒,变得清澈,说话声都温柔了:“你,你没开玩笑吧?你不会让我干什么下三滥的事情吧?我告诉你啊,我才十八岁,还是个omega,头顶上有omega保护协议悬着呢。”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景颐肆现想了一个活给闻春纪,“你就来当我的临时助理吧,我这几天在国内相亲,你就跟着我就行了。”
闻春纪愣愣地朝他眨眼:“就这?”
“嗯。”景颐肆为了防止闻春纪拒绝,还特意在语言上给这份工作加了难度,“你别以为这活轻松,你要……”
他话没说完就被闻春纪打断:“不用不用,我同意了,你,你得跟我签劳动合同,不许反悔啊。”
景颐肆当然不反悔,此时他心里的算盘打得震天响,就想着让闻春纪看看他在相亲这件事上有多无助,到时候他再喝点酒,搓两滴眼泪下来,上演一出“alpha三分醉”。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在国内的第一场相亲,景颐肆就得到了对方极高的评价,甚至刚刚聊了不到十分钟对方就想快进到婚礼上的花要用粉玫瑰还是白玫瑰。
景颐肆忽然觉得事情不可控起来,用余光看了一眼和其他助理坐在不远处随时待命的闻春纪,绷住表情问对面:“我都这样说了你还要跟我结婚,你是有点受虐倾向吗?”
对方带着和善的微笑:“这话说错了,景总。我来之前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做好了你就算当众裸奔都不会在表面显露出一丝嫌弃的准备。毕竟我们只是联姻,对吧?”
坏了,对面来了个能够忍辱负重的,务实且有追求的。
老实说,如果非要选,景颐肆还挺想跟这种只求利益不掺杂一丝真情的人达成合作的。但,他今天把闻春纪拐到这儿来不是为了表演无情人利益一致所以终成眷属的!
他不得不启动planB。
他向服务生要了一份甜品,那是他和闻春纪约定的暗号——代表他不喜欢这个相亲对象,想结束这场相亲。
果然,点完甜品不过五分钟,闻春纪就戴着个大墨镜走过来。景颐肆并不知道闻春纪会用什么法子帮他结束相亲,还以为闻春纪的扮相是在扮保镖,都已经准备起身离开,闻春纪的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把在场的人都扇蒙了。
“渣男!”闻春纪抬手就揪起景颐肆的衬衫领子,凭着蛮力把他从位置上拽起来,“你跟我走!说清楚什么叫做只是跟我玩玩?我才十八岁啊!我跟了你五年!我要去omega保护协会告你!我要告到你倾家荡产!”
景颐肆觉得有些窒息,以为是预料到了自己明天有可能会在某报纸的娱乐版块名誉扫地,仔细一看原来是闻春纪的手抓得太紧让衣领勒住了脖子。
第44章庆功宴
18岁的夏天,闻春纪靠给景颐肆当了半个月的相亲助理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辆机车,开学当天直接骑着车亮相大学校门,开启了最热烈的青春篇章。而景颐肆在心里下定了决心,让管家拒绝了所有世家抛出的橄榄枝,决定单枪匹马坐稳身下的位置。
21岁的夏天,景颐肆把景家彻底握在了手里,仍旧有人在和景家提联姻,但作为绝对的上位者,他把决定权都牢牢握在自己手里。闻春纪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话剧在云城大剧院上演,还拿到了一场环岛机车赛的冠军。
冠军加话剧首演,对于闻春纪来说无疑是个特别的夏天,于是,他决定在八月的一天举行一场庆功宴。
让景颐肆意外的是,闻春纪把庆功宴的地点选在了加州,还特地打电话找他借农庄。
景颐肆很好奇:“怎么突然想跑来加州?”
“刚好给剧团做团建嘛。”闻春纪反问他,“怎么?农庄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你不会是在地窖里藏人了吧?”
“没有。”景颐肆害怕任凭闻春纪这张嘴说下去,他脑袋上就要被扣上一大堆邪恶资本家的帽子了,“没藏人,就是养了一对白孔雀。”
“景小四!”闻春纪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前几天问你有没有白孔雀借我舞台上用用,你那么笃定地跟我说没有!”
“你问了以后养的。”景颐肆解释说,“刚让管家替你买回来你就跟我说走别人的人情去动物园借了一对。”顿了顿,见电话那头不说话,他便补了一句:“以后表演再缺孔雀就不用跟动物园借了。”
“知道了。”闻春纪应了,又问,“所以能不能借我开个庆功宴?”
景颐肆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秘书,点头示意他进来后才跟电话那头说:“去吧,我现在让那里的管家帮你们把屋子打扫出来。”
“嗯。”闻春纪又问,“酒窖里的酒给不给喝?”
景颐肆的嘴角浅浅地勾起一个弧度:“给,把那里当做自己家就好了,那里还是当年的样子,没怎么变。”
“嗯。”
“那就这样。”景颐肆想挂了电话处理一下手头的工作。
“诶!”闻春纪在电话那头喊道,“等一下,最后再问你个问题。”
景颐肆摆摆手让刚向前一步的秘书收回了退到了原点:“什么问题?”
“你来不来?”闻春纪犹豫了几秒,又补充了一句,“就这周五,我都到加州了你不会还没法赶到吧?”
景颐肆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闻春纪会突然来找他借农庄,他笑了笑,说:“肯定去,别订蛋糕了,我给你们带。”
挂断电话,等候多时的秘书终于得以向前,他看着手里的资料跟景颐肆汇报了最近几个项目的进度,而后开始汇报最近的行程。起初一切顺利,直到“星期五”三个字从秘书嘴里蹦出来。
景颐肆抬眼看向秘书。
秘书尴尬一笑,显然是临时改口:“星期五帮您空出来。”
“不用。”景颐肆也知道自己最近工作排得紧,“把晚上空出来就行了,他们那儿白天过去还要帮忙干活,过去就是自讨苦吃。”
虽然为星期五的庆功宴留足了准备,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临出发去农庄前景颐肆还是遇上了意外。
快要七十岁的老管家意外摔了一跤,摔断了一条腿。
于景颐肆而言,老管家是比父母还要重要到存在。父母走了太久,在他脑海里早就变成了景家老宅里的一幅幅照片,表情一成不变,声音也模糊不清。而管家却扎扎实实地陪伴了他二十一年,陪他走着人生的每一步。
家里虽然有医生,但没法接骨,只能去最近的医院。
景颐肆有些不放心,跟着管家一块去了医院,等着医生帮他接好了腿骨才放下心准备离开。他看着病床上将腿高高吊起的管家,忽然发觉这个老人一下子变得苍老颓唐了许多。
管家忽然扭头看向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少爷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景颐肆直言:“感觉你老了很多。”
“少爷,我本来就已经是个老头子了。”管家向病房外摆着手,“你今天要去找春纪同学吧?去吧,去跟年轻人多玩玩。”
景颐肆欲言又止,终究做不出放闻春纪鸽子,留在医院陪管家这样的决定,只能嘱咐老人家好好休息后让司机抓紧时间送自己到农庄。
原本的行程就排得很紧,司机开得再快赶到农庄的时候也已经来不及了。景颐肆还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进了屋子,只见原本应该开着热闹派对的屋子空荡荡的,空气里还弥漫着散不掉的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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