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韩棠露出憋屈的表情,几人又连声大笑。


    中途赶列车还需要时间,为了能把思路很好的共享,接下来也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了。一边吃一边听,有灵感就举手发言。很快,钟熠和舒伯就被通知,离上车只有10分钟。


    一人火车,一人汽车,都不能耽误。两个人最后扒了两口,带着各自的摄像团队离开。


    钟熠走后,古夜还哀叹一声:“我怀疑这也是节目组的计谋,明明钟熠的主意最多了。”


    主意最多的人,一开始就被带走了,这如何不能算一种实力削弱?


    钟熠离开了大部队,就要去进行自己的旅途了。来到广场旁边的大巴站,剧组工作人员和钟熠一起上车。为了不打扰其他旅客,他们都往后面的位置里填。


    现在是暑假,车上没那么多人,哪怕坐了好几位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没把座位坐满。


    要来公共场合录制,当然已经做了提前沟通。司机在钟熠上车后就频频打量,也有其他旅客回头报以注目礼,但没人开头,大家都很矜持。


    大巴抵达目的地要在路上行驶两个半小时,好在车上有空调,能让钟熠在半道上睡一会儿。


    钟熠坐了一个三人座,两边都是人高马大的摄像,在某种程度上能确保他的安全。


    汽车驶出后,钟熠陷入了新一轮的沉思。既是在考虑剧组的拍摄环节,也是在思考待会儿要怎样去售卖豆角。


    拿什么拯救你,七月的豆橛子?


    抵达终点站汽车站,才下车,就遇到了前来迎接的,当地的文旅部门的负责人。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去跟他们对接,钟熠继续跟着摄像组转车,20分钟后,坐上了下乡的中巴。


    中途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在今天的节目拍摄之前,导演组有给各位艺人发送着装建议。钟熠十分听劝,没有对着干,而是按照要求,穿了简单地白色T恤和黑色五分短裤,除了戴了个手表,没有任何过度妆造。


    现在这种户外综艺,玩的就是一个真实。钟熠有预感,他前面打扮得有多精致,后来就有多狼狈。


    这种“洋相”没必要出,必要时,他还是得好好保护那一份偶像包袱的。


    但是来到乡村了,下地了,就没必要了,因为这时候就进入另外的模式了。


    钟熠从中巴下车,等待帮扶的那户人家正好在路口接他。那是一对五十来岁的老夫妻,黄黑的皮肤正是勤劳的证明。他们看到钟熠后,笑着过来。大叔还想牵他,却在真正碰触到他时,犹豫了一下。


    钟熠不给机会,主动双手握上,一边感受着他粗糙的皮肤,一边问:“居然还能来接我,这太感谢了。我叫钟熠,大叔大娘,您二位贵姓?”


    “我姓黄,她姓李。”大叔和他握了握手,又给他递烟。


    钟熠没有拒绝,笑着接了,顺手就别耳朵上了,“黄叔,李婶。”


    大叔的普通话不是很标准,混着一些方言。钟熠听一半猜一半,也能听懂。他的意思是说,家里离这儿还要开15分钟的车。


    “可以啊,没事儿。”钟熠说完,回头看着镜头道:“今天就光顾着坐车了。”


    大叔的车停在靠里边的地方,钟熠跟着走了两步,发现了真容,正是一辆乡镇上很常见的三轮车。拉货的部分摆着几把木椅子,应该就是座位了。


    这辆三轮车大部分地方被锈腐蚀,看得出来使用多年,也算劳苦功高。


    钟熠不矫情,长腿一抬,爬了上去,然后转身,把李婶拉了上来。


    接下来把摄像师捎上,一行人轰轰隆隆,摇摇晃晃,回家去了。


    到达黄叔李婶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鸡屎味和牛粪香。


    面前的建筑物是那种老式的,用黄泥盖成的房子。钟熠还在这一层的平房里看到了稻草,蓝白红篷布,和削了皮的大木头。这种房子看着条件差,倒不用担心会塌,毕竟人家住了十几年了嘛。


    屋子前面还有一个院子,院子没填水泥,完全是泥土。钟熠也不在意,跟着李婶进去,提前把自己要住四天的“家”看个完整。


    感觉像是在录《爸爸去哪儿》。


    有没有哪位好心的小朋友能跟我换房子呀?


    李婶从堂屋里的桌子上拿了两顶草帽,返回来后才记起问钟熠要不要喝水,钟熠点头,她就用碗接了一碗过来,并且解释:


    “家里有茶杯,但是怕你用不习惯,这个干净。”


    钟熠喝着水,点了好几下头,“这个可以,这个。”


    不用换房子了村长!我很喜欢这里。


    喝了水,李婶接碗的时候,顺手把帽子递给钟熠。钟熠接了,琢磨着应该是要出门干活,就往外头走了。


    刚好遇上黄叔,他拿着扁担,招呼钟熠过去帮忙。


    “天气没那么热了,咱们刚好下地干活。”


    钟熠看他指挥自己拿竹篓子,忙问,“是去地里摘豆角吗?”


    黄叔点头,“摘好了,明天带上集市上去卖。”


    “好的,终于来任务了!”钟熠握拳,很有精神地喊了一声,然后干劲满满地帮黄叔拿东西。


    一路颠簸,到了菜地里,钟熠站在田埂上,看着一望无际的豆角菜园,才有一种“为什么会滞销”的实质。


    种太多,长得太好,可不就是愁人?


    而且把豆角摘下来,也费人力。


    节目组虽然提前跟黄叔沟通过,但黄叔也怕这种大明星也撑不住。这时候等钟熠亲眼见识了,他才问:“还行吗?”


    “行!”钟熠拉了个长音,中气十足。


    这可是在录节目,可不能让观众们在一开始就看到他又累又懒又颓。年轻人,没点朝气怎么行!


    钟熠学着黄叔的样子拿了个装豆角的竹篓,又看着他教自己摘豆角的诀窍。


    “其实很简单,一学就会。”


    钟熠学的很细致,他还学习了怎样去分能摘和不能摘。比如说有一些的,看着能摘,其实还能长两天。


    “太小了,嫩,但是不好卖。”


    看着就是没长熟的样子,买的人也少。


    钟熠严肃地点头,表示学到了。


    看了一下手上的怀表,还有一刻钟到五点。他把手表摘了,交给节目组保管,然后在镜头面前郑重宣誓:“保证不摘错一根豆角,保证完成任务!1号选手钟熠,现在开始工作!”


    钟熠想,后期在剪辑时,应该会把他干活的画面加速。


    这很好,不然这些画面,看着很会无聊。


    钟熠很会动脑。他没有一上来就库库发力。干农活也是需要智慧的,他得保留体力,才能保持自己干得长久。


    7月的天,气温热得蒸人。


    钟熠干了没十分钟就开始流汗,半个小时后,脸上已经布满汗珠。就像为了博取人的同情,他会让摄像师怼着老人家的脸拍她悲伤的样子一样,现在为了让观众知道这份工作有多辛苦,节目组的摄像师也在近距离的怼脸拍。


    演员都是习惯了镜头的,钟熠并不在乎。每当脸上的汗太多影响到工作时,他还会把衣摆掀起来擦汗。


    摄像师特别灵性,又配合地对着他的腹肌一顿拍。


    中途除了喝水,完全没有休息。钟熠来到乡村的第一天,就摘了将近3个小时的豆角。


    7点45分,当天色已经暗得影响到视线时,钟熠和叔婶二人才停手。


    节目组看钟熠大喘气,赶紧送来了水和藿香正气。为了保护嘉宾的健康安全,导演组也是用了心。


    钟熠喝完后,又立马帮忙叔叔婶婶把东西装车。一篓一篓地搬完,钟熠便看着堆满三轮车的豆角,感慨三个人的力量还挺可观。


    付出了劳动就有收获,这简直是天底下第一公平。


    回去后,李婶去做饭,钟熠和黄叔在院子里吊起来的大灯泡下,开始整理明天要售卖的豆角。


    干活的时候,钟熠还在跟黄叔聊天。


    刚才在地里不能说话,现在再不说话,他今天的“罪”就白受了。有台词才有镜头,这个道理无论是影视作品还是综艺,同样适用。


    “咱们提到集市上去卖,卖多少钱一斤?”


    “有时候三毛,有时候五毛。”


    “三毛那也太便宜了。”


    “没办法,没人要嘛。多了,就比路边的草还不如。”


    节目组的摄像机器有夜照功能,哪怕灯泡不亮,也能拍清楚钟熠此时脸上的不是滋味。


    过了半个小时,李婶喊吃饭。


    当然是没有餐厅这种东西的,而且夏天热,在户外吃正好。李婶拿了把椅子出来,把装了大半盆的豆角上在上来,然后给钟熠和黄叔递碗筷。


    这就是晚饭了。


    有白白的米饭吃,也中。


    钟熠现在饿极了,不挑。清炒的豆角吃在嘴里,别有一番滋味。


    机器忠实地记录下了他吃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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