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熠也不觉得有多难回答,他早就猜到会被人追问内幕。暗流汹涌当然有,但是那能说吗?你知道的,很多新闻是愿意让你知道,才能被你看到。


    钟熠很明确自己需要做的只是给出一个让记者们满意的回答。


    他握住话筒,开口,“变故当然有,不然好好的,换地方干什么呢?”


    他的肯定在台下掀起了不小的动静,闪光灯晃得更伤眼睛了。


    钟熠保持面部表情不同,继续说:“记者也要写稿子,记者的新闻报道也是一种真实性更好的创作。今天大家同为创作者,我想在坐的大家都会有那种灵感迸发的时刻。”


    简单铺垫,寻找破题的方向。


    钟熠看了一眼旁边的杜布瓦说:“杜布瓦导演他是一个,非常有才华,有想法,而且会跟随着实际拍摄环境,来修改拍摄计划的导演。”


    “我在读书的时候,经常跟同学们一起讨论,说哪个演员是体验派,哪个演员是方法派。我没想到后来的某一天,我还能见到体验派的导演。”


    本来听钟熠认可“变故”而有些慌的杜布瓦听翻译讲到这里,也笑着回应了他。


    钟熠望着台下继续说:“我这几天也有上网,看到一些网友们在讨论《爱情故事》拍摄进度的问题。当然,里面大部分内容都是在抱怨我怎么还没拍完,还没接新戏。他们的急切,比我面对老板时还要真实。”


    记者群里发出一阵友善的笑声。


    钟熠把语速控制得缓慢而又清晰,有效的缓解了记者们的焦躁情绪,“我非常感谢各位精神股东对我事业方面的支持。今天刚好是个机会,我就混着两个答案一起回答。”


    以示尊重,他收敛笑容,正色道:


    “《战火中的爱情故事》的寓意,十分深刻。杜布瓦导演在拍摄途中,为了能选出大家能够接受的方式,经常更换拍摄手法。这种“更换”落在我们演员身上,是有些折磨人的。但是你只要一想这么做,成品可能会更加优秀,你也会甘之如饴。”


    “回归正题。更换场地这件事,导演其实一直有想法。去年12月他就跟我提到过,想去北海道拍雪景。我说北海道雪太大,而且跟京都相比,那边的人文气息并没有那么重。我们演员和导演,和制片人在中间又做了很多考量,都认为还是留在京都比较好,所以这个计划并没有被执行。”


    钟熠说这句话还真没骗人,而是他亲耳听到过的杜布瓦的一句玩笑。


    没拿来执行,根本原因是GIE控制了资金投放。


    杜布瓦故意花钱恶心人,GIE心知肚明。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人家又不是傻子,能让他带着全剧组搬迁。也不想想,那得多少钱?


    现在好了,北海道是不用去了,咱直接跨国搬迁。


    听钟熠说到这里,理解了他回答思路的杜布瓦拿起话筒,配合道:“大家不用想太多,确实是我需要更多的灵感,又有中国内地政策支持电影工艺的发展,才有了如今的临时合作。”


    洋鬼子说起漂亮话来,那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这件事我要特别感谢奥洛热的公司,中间的沟通都是他们在帮忙完成。奥洛热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中国艺人,他的经纪公司也是最好的公司。”


    行叭,这种殊荣可不多得。等翻译转述完杜布瓦的意思,钟熠表演出要笑不笑的忍笑,带领大家一起鼓掌。


    一切都是为了真实!他的性子众人皆知,遇到这种情况不得意两下,网友们又要放大截图说他被“绑架”了。


    全方位的回答完这个问题,接下来的就小儿科很多了。钟熠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对一些问题做出了系统性的回复。


    比如:“钟熠,在这一次和杜布瓦导演的合作中,你有没有产生全新的感悟?比如感觉演技进步了,能力变强了之类的。”


    钟熠答:“跟杜布瓦导演合作挺愉快的。进步倒是没怎么发现,不足之处我已经找到了一箩筐。比如说,他的工作节奏和我们内地很多剧组都不一样,跟着他干活有一种松弛感。”


    他看着台下,就像跟朋友在唠嗑,“虽然行业里都在喊话,说要在娱乐圈里实行八小时工作制。但是戏到你手边了,该拍还得拍啊。投资,时间,档期,都在追着你,哪来那么多时间消遣,对不对?我之前就看到有网友抗议说:薪酬那么高,还整每天八小时,你们演员是来工作的还是来享福的?”


    “我个人比较适应国内的拍摄节奏。这一次跟着杜导一起走新型的八小时制,早上9点到组,下午5点下班,一天下来感觉啥事儿没干一样。”


    听钟熠絮叨,提问记者笑道:“那么你觉得你的这种快节奏,是不是当年在港区养成的习惯?我们都知道他们是业内知名的快枪手。”


    一提到港区,又有人笑。


    钟熠也跟着笑,他脸上甚至流露出无奈,“有影响吧。但是,业内也不只有港区追求效率。我觉得这里边更多的问题出在东西方的地域差异,还有传统文艺片就是会慢一点吧。”


    他转头对杜布瓦说:“总之,跟杜导学习的这些经历,我是觉得够我终生使用了。”


    杜布瓦听着翻译的话,眉头一挑,眼神露出深意。


    钟熠展露出的,遇事不对赶紧跑路,后续还能跟着经纪公司杀回来的本事,也够他见世面了。


    这个问题结束后,新的问题就此衍生:“在和日方,韩方的艺人合作时,有没有产生新的感悟?”


    钟熠直言道:“感悟还得等我拍完了再总结。现在的直观感受就是,看到了更多的不一样的演法,这种拓展我认为是十分有必要的。尽管之前就和韩方的艺人合作过,但是这次还是明显感受到了电影演员的力量。”


    有记者迫不及待地举手追问:“我们这次也是能看到,钟熠你把‘冰桶挑战’带去了世界舞台。我发现金艾丽小姐在进行这场活动时,@了韩国的知名导演全智宇。您和全导在去年的汉城电影节上,也和他一起被拍到了密聊的镜头。能不能问一下童哥,您现在是否有往韩方发展的意向。”


    发言的记者十分年轻,听到他还喊了自己“童哥”,钟熠赶紧朝他点了点头以示礼貌。


    整个问题听完,感慨记者眼神毒辣之余,钟熠也为他们的联想能力赞叹。他如实道:“谢谢您对我后续情况的期望。如果能够去到更广阔的地方,我相信没人会拒绝。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我,钟熠,拍完这部戏就没下一个计划的待业人士。”


    他的自我调侃,又让记者们笑了。


    为什么有些记者会说很喜欢采访钟熠?因为他经常性的妙语连珠,有时候讲起话来,像极了脱口秀,很有节目效果。


    钟熠放下指向自己的手,继续道:“别说往外扩了,我现在还在着急如何继续侵占内地市场呢。新的电影计划,我也说不清楚会在什么时候安排。反正要是有消息,绝对会通知大家的,谢谢。”


    今天的记者发布会进行到了中午一点。钟熠退场时,场外还有不少记者们在等着他。他简单回答了两句,然后特别热情地招呼道:“今天我们有安排配餐你们知道吗?楼上12楼,自助餐,拿记者证就能进去。你们去吃了吗?”


    热闹又热情,给足了记者面子。


    杜布瓦通过这一路也看清了,几乎每一位记者看到钟熠都会对他露出笑容。有些人会伸手握手,眼熟一点的握完手还会侧身拥抱。每个人都在喊他的名字,有些的还会喊他“童哥”。


    这就是内地市场新生代TOP1的实力。


    想象到电影上映后的热潮,杜布瓦忽然发现,有些事情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发布会结束后,部分记者仍在西府影视城逗留,一个新建的影视城那也是新闻嘛。有些小报则选择就地租房战长期,抱的就是去拍钟熠每天上下班的打算。


    还能拍到其他演员,比如南川、小川的日常图。日方家喻户晓的艺人来中国拍戏,这种机会可不多见,照片卖给粉丝都能大赚一笔。


    记者们还是比网友更有消息渠道。招待会上的漂亮话说得再好听,有些风声也能通过专业领域传到他们耳朵里。


    “听说就是出了事,但是他们处理得太快,咱们还没查出什么,就已经解决了。”


    “有同行追到日本去了,说确实是有人在他们剧组门口闹事,还是华人。”


    “照片呢?拿出来啊!这么条大新闻。”


    “没照片。那些闹事的不是普通人,不让拍,敢把机器拿出来就砸,谁敢拍?”


    “乖乖,这是混社团的?”


    “不清楚。但是你想想,什么情况下会让华人社团去日本剧组闹事?”


    “能不能是钟熠得罪人了?”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那段时间,钟熠好像确实不在。”


    “为了钟熠才把整个剧组挪到内地来,这洋人居然也愿意干?”


    与事实偏离得足够甚远,又诡异的贴合的猜测在记者圈子里流传,很多人处于认可又怀疑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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