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布瓦十分狡猾,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找他有事?”
金艾丽到底是个小姑娘,虽然做好了为艺术献身的准备,仍羞涩着呢,“我想,如果他今天晚上回来,我就去找他提前排练一下。”
杜布瓦看出金艾丽对钟熠的信任,“你不怕他。”
金艾丽摇头,十分推崇:“哥哥很温柔,他是个好人。”
杜布瓦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不动声色道:“应该是没机会了,他告诉我说是明天的飞机。”
金艾丽只能失望而归。
她到底是第一次拍这种戏,心里没底。收工了回到酒店,还跟经纪人在房间里模拟了两轮。
经纪人不会演戏,也不敢怎么去碰金艾丽。事情没干成,他忙得满头大汗,让金艾丽都无语了。
“<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这又不是在玩过家家,拜托你认真一点嘛。”
经纪人擦了擦脸,已经不太愿意配合了,他心里慌啊,“艾丽呀,拍这种戏,你真的不用跟家里说一声吗?你爸爸,你妈妈……”
“让他们知道了我还怎么拍?”金艾丽想得很单纯,“钟熠都能拍,我为什么不能拍?我在韩国的地位,还比不上他在中国的地位呢。”
她的个性不算油滑,但她不傻,她知道任何一个保持长红的演员,都有着自己的生存之道。跟着前辈走,绝对没错。
“但是,”经纪人往胸口比划了一下,“要脱呀。”
金艾丽说:“杜布瓦跟我保证了,不会露点。而且钟熠很温柔的,平常他都不会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他不是下流的人。”
同时拿到这场加戏的金艾丽,对事件顺利进行的自信全部来自于钟熠本人。
可想而知第二天她来到片场,没见到本人,反而看到一个替身的心情。
金艾丽等着杜布瓦,怒气值积攒中:“他跟我说今天钟熠哥哥会来,我才准备的!”
杜布瓦仍旧想瞒,“他的飞机晚点了,所以我们先找替身拍一遍,你不是想训练吗?”
“呀——”金艾丽眼睛一鼓,顿时整个人的面相都变了,“你是疯子还是把我当傻子,没良心的东西,还想骗我?钟熠根本就没有来,并且他早就跑了是不是!”
翻译听见金艾丽都爆粗了,喉咙顿时卡住。转头见到金艾丽在瞪他,立马先把脏话省略,只概括大意。
杜布瓦不懂韩语,但是他能听懂语气啊,从金艾丽尖锐的声音中,他直接猜到她打算甩手不干。
果然,下一秒,金艾丽直接推开身边的人,“阿西,这种剧情,男主角都不在,这部戏有什么好拍的?”
经纪人本来想拦,被怒气攻心的金艾丽怼了一句,“大叔,你要帮这个狗崽子吗?难道我们能比中国人还没有骨气?”
经纪人是看出来场面有些不对劲,对金艾丽疯狂使眼色,金艾丽领会不到,执拗地要走。
她已经上头了。
之前,金艾丽怀抱着侥幸心理。她不是看不懂这场戏的暗语,那时候她想的是,反正钟熠忍下来了,那么她也能忍。
来之前她就听公司的前辈说过,要想往西方市场发展,就得付出代价。
现在代价摆在眼前,还有人跟她一起承担,金艾丽就快乐地装傻了。只要钟熠愿意拍,她忍忍也能拍。
谁知道她今天才知道,钟熠对这场戏理都不理,早就跑路了。
这就过分了,我等着跟你组队,结果你撂挑子不带我。
金艾丽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钟熠嫌她傻。
她又想到这段时间她是如何被杜布瓦哄得找不着北,她怀疑自己好像是真的傻。
剧组天天有中国人到门口闹事,她怎么就不往剧组作恶多端的方向想,反而认为那是京都的治安问题呢?
不,再有问题,那也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杜布瓦老奸巨猾。
“难道在他眼里,我要比别人下贱吗?”
金艾丽出身江南名流,又年少成名,最不缺的就是心高气傲。当她发现自己受到欺骗,哪怕是国际导演,也别想在她这里讨到好。
金艾丽当天凭一己之力,跟杜布瓦在剧组爆发了剧烈的冲突。眼看着事态一点点在争吵和情绪中升级,就要转变为肢体冲突,金艾丽的经纪人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之时,一阵强有力的喇叭声插入: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是那群华国小混混又来闹事了!
趁着有人出去处理,经纪人赶紧拽着金艾丽和翻译溜了。
当天晚上,钟熠在酒店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他挂了一回,见到那边锲而不舍继续打,他才接听。
“哥哥。”是金艾丽,她在电话那头哭得好不可怜。
“欧巴”这个词语,钟熠是能听懂的。他看着已经起身去找翻译的雷蒙,撇嘴:死心吧,再难过我也不会回去的。
他还以为金艾丽是来当说客的。
没想到等翻译来了之后,听到金艾丽哭诉完全程,钟熠才知道这丫头上午把杜布瓦骂了个狗血淋头。
原来妹妹也是不吃压力之人!钟熠亮起眼睛,对她产生了认可,愿意站在她的角度帮她分析:“你太冲动了,你这样很容易被他们报复的。”
金艾丽说:“我已经知道了。”
她委屈地压低声音说:“现在他们把我堵在酒店,不让我走,还断了我房间的网络和闭路电视。如果不是我带了保镖,经纪人大叔也一直在同杜布瓦交涉,他们说不定就把我抓走了。”
金艾丽现在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哥哥。”想起来,又忍不住向钟熠抱怨,“你要走,你跟我说一声嘛。”
钟熠挠了挠头,虽然觉得这不是自己的问题,但还是好声好气地解释:“我也不清楚你的想法,怕冒犯到你。而且我已经打算退出这个项目,并且愿意承担后果。我不知道你是否……”
金艾丽顿时理解了,她也是讲道理之人,马上道歉,“对不起哥哥,是我想当然,我以为你很轻松呢。”
钟熠摇头,不愿意多聊。他关心她道:“你现在打算什么办?”
金艾丽说:“我要找妈妈,让她找人接我回家。”
“也不想拍了?”
“除非他们删掉这场戏。”
金艾丽的原则只有一个:钟熠不拍,她也不拍。
戏是一起演的,凭什么她后续要一个人挨骂?
钟熠在这里存了点坏心,诱导她:“那你看,他们都这样对你了,就算这一次谈好了,保不齐下次还会再犯呢?”
金艾丽吃一堑长一智,这时候可聪明了,“哥哥,你想让我做什么?”
钟熠见她听出来了,也不装了,开门见山,“艾丽,有没有想过干票大的?”
“莫?”
“我能看出来,你根骨非凡。”
也不知道翻译是怎么说的,金艾丽骄傲道:“是的,我妈妈是议员,我爸爸是集团董事长,我家里不缺钱。”
“那还说什么?我这里有一个把GIE公司踢出剧组的计划。”
金艾丽在酒店被堵了一天之后,也被借回了国。
钟熠作为最佳后勤队长,忍痛放弃了看到高潮处的小说,和金艾丽一起做中间人,把韩国的势力也加入进来。
GIE公司我告诉你,现在你惹到众怒啦!
钟熠回国的第十天,杜布瓦打来了电话。
“奥洛热,你赢了。我不得不承认,我小看了你。”
在他打来电话之前,钟熠已经收到了沈万池的信息:成了。
他心知这两个字的含金量,他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道:“您小看的不是我,是我的文化,我的国家,我的同胞,还有我们的爱。”
此时此刻,钟熠愿意册封自己为“史上第一内涵家”。
“杜布瓦先生,我听说你们西方有一部儿童文学,作品内核就是‘爱能拯救世界’。您应该没有涉猎过这部作品吧?毕竟你是现实主义者嘛。”
杜布瓦吸了口气,“奥洛热,如果你想讽刺我,请停止吧。”
“好的,我最听导演的话了。”钟熠笑眯眯地道,下一秒就改变态度,不复几天前的冷硬,也抛却了刚才的生冷。他热情道:“您什么时候来沪市呢?我也没去过西府,但是我在当地有些朋友,我还是可以作为东道主,带上您和制片人一起前往那里进行考察。”
戏拍到一半,制片人忽然通知换地方,还是跨国转移。杜布瓦拍了十几年戏,这次真是头一回见。
现在他的剧组乱成一团,他还得先把这里休整好。
钟熠听他不说话,可乐乎了,把小人得志的嘴脸直接摆上窗口进行甩卖,“杜布瓦先生,您是在焦虑西府影视城是否合您的心意吗?没关系,我们中国有最好的道具师和美术师,京都的传统日式文化又属于中华文化的衍生,我们绝对能一比一复刻出藤原宅的内景。”
“要是您看不中西府影视城,我们还有镇西影视城等其他古代影视城能够选择,只要您不满意,我们会尽力配合,绝对不会强人所难。啊,马上就是春天了,您有没有去韩国拍樱花的计划?我听说济州岛的樱花和日本出名的吉野樱很相似,那边的公园,也可以作为取景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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