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自己犯困,他用如此方式,让思维活跃,驱赶睡意。
洪垚刚说过,要把剧组拍“扒手”的那个单元戏放到11月份再拍。他还说,到时候还会请“扒门大师”来给几位主演当老师,学习这门秘技的皮毛功夫。
想到那些神乎其技,钟熠现在就有些手痒——他当然不至于真的下手,他只是好奇,他想要研究,就现在这种情况,扒手会如何下手去偷?
他观察了起来。
他不会忘记自己之前在港城还被人误会成杀人犯,此刻再好奇,他也保留着分寸,没有一路盯着人家。
等看到另一位把手机别在腰上的客人,钟熠的脑筋一转,又开始研究这个案例。
和来时一样,钟熠仍旧是和郦君买的同一趟航班,一起回去。
他们在VIP休息室成功汇合。
自得其乐,回味无穷的钟熠才在郦君身边坐下,她就站了起来。她脸上一会儿是笑,一会儿又变得忧郁。
钟熠忍不住问:“君姐,你不舒服吗?”
郦君又回来坐好,把双腿交叠,“不是,我现在很快乐。”
钟熠露出微笑,知道她还在享受得奖后的余韵。
郦君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转回去,把腰杆挺得直直地,“这才刚拿奖就急着回剧组,我们是不是太敬业了些?你说,要是去跟洪导开口,他能不能,那什么,多批两天假,让我们多享受享受?”
钟熠把眼睛稍微睁大了些:“您说这话我可不敢答。”
郦君也眼神一凝,“怎么了嘛,有什么不好说的?”
钟熠摊手说:“我这么年轻,在很多人眼里就不是可以享受的年纪。”
郦君稍微一想,也是。
她注意着旁边,往钟熠身边挪了挪。钟熠提防着呢,也往旁边躲,不让她靠太近。郦君见他似乎是嫌弃自己,“啧”了一声。
钟熠忙说:“姐姐,我黄金单身汉,得注意绯闻呢。”
郦君“哦”了一声,身体不动,只把脸转向他,小声说:“我告诉你吧,我是在惦记着我放在行李箱里的奖杯呢,我就怕托运行李的时候被磕着碰着。”
她抬眼见到钟熠一副自如模样,面露奇怪,“你不怕吗?”
钟熠实话实说:“我没带身上,我刚才回公司,顺手就撂那儿了。”
郦君红唇微张,声音都大了,“你刚拿的奖杯,你就直接脱手啦?”
傻眼了吧?我这样的才叫清新脱俗呢。
不自觉装了一波的钟熠舔了舔唇,对上她的视线,小声道:“这您就不懂了。我公司大门口那儿有个荣誉墙,里边全是公司艺人获得的荣誉。”
郦君这下懂了,她没忍住拍了一下钟熠的胳膊,“我还以为你的境界已经高到了锦衣夜行呢。”
钟熠冲她挤眉弄眼,“那哪能呢?”
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懂显摆!钟熠又不像郦君一样是沪市人,还能带回去给家里人看看。他要是学郦君随身携带,只剩下给剧组里的人欣赏那一条路走吗?这样未免落于下乘。
在一群比不上自己,还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面前显摆,有什么好的?
不如就放在公司,让公司其他艺人好好看看。
他们的心情,会不会就像自己当初看到邵扶蓉的奖项时那样?他们也会仰望着自己生出更多对精彩未来的动力吗?
哥们儿现在也成行业领袖啦。
钟熠被那种爽快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不能再快乐。
只一秒,情绪回笼,钟熠的脑子又自动琢磨起剧本。他瞥见郦君戴上眼睛,认真去看屏幕上的班次,他想到什么,忽然掏出手机捣鼓了两下,然后很虚假地叹了口气。
他特意往夸张里演。
郦君被他发出的动静吸引,“怎么了?”
钟熠垂头丧气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古人说的话是没错的,这世上的事就是乐极生悲。”
郦君回忆他刚才看手机的动作,脸色一变,“你遇到麻烦了?”
钟熠把犹豫和纠结演出了层次感,“君姐,您懂股票吗?”
郦君不懂这完全是他的试探,“没研究过。”
得到这个回答,钟熠立马说:“我最近股票亏了好多,刚才又亏了一笔,我都没钱了。”
郦君都被吓到了,“你这孩子,你把你的钱都投进股市了?”
钟熠用谎话妆点自己这一刻的人设,“有一些给爸妈了,剩余的……我不是想着理财嘛。”
郦君凶巴巴地道:“这叫什么理财?这叫烧钱,叫蒸发!”
钟熠连忙配合她,“我也没想到股市这么厉害,我第一次玩呢。”
说完,又苦下脸,低下头。
见他这个样子,郦君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她不是什么大方的人,但是借给钟熠……想到他的前途,他的地位,这种与他交好的机会,不可多得啊。
想干就干!郦君下定决定,演出很关心的样子,“你现在手头还有钱用没有?”
不用在意是真心还是假意,人都是愿意看到当时感受到的。
钟熠还真有点感动,“您要借我啊?”
郦君保持着社交的克制:“不多,拿个两三万给你短时间周转,还是有的。”
“那你转给我吧。”钟熠直接朝她伸出手,尽量往让人不适的地方表现。
自有一番考量的郦君并没有感受到,她没好气地一巴掌拍上去,“这里怎么给你转?明天再说吧。”
钟熠有些尴尬,嬉皮笑脸,“哦,谢谢君姐。”
内心咬牙切齿:可恶啊,又有一个单纯的人类上当了。
郦君想表现更多,多说了两句:“我跟你说,炒股这种事,你不能听别人的,也不能自己上。你真想理财,老老实实找个经理人嘛。对了,也千万不要让狗仔他们知道你在炒,不然今天的事传出去,明天他们就敢写你破产。”
钟熠立马变得严肃,拜托道:“君姐,你一定要给我保密。”
郦君满意地点头:“放心吧,你能告诉我,我就不会告诉别人。”
钟熠笑了笑,还要说什么,机场广播开始播放准备登机的语音。
便手忙脚乱地为这件事忙碌起来。
钟熠在前往登机的路上,他的身体保持着习惯性的运作,思维却开始发散。
苏千是一个心理学家,他最近也一直有在看心理领域相关的书籍。现在得空了,他免不了去分析刚才郦君主动借钱给他的原因。
是真的热心,还是为了人情?
后者居多吧。
钟熠觉得自己还是没有看错人的,郦君就是一个精明的女人。
但精明的人就活该被骗吗?这世上分明有很多人是靠着那精明在保护自己,市侩也只是一种生活的智慧。
钟熠对《启示录》的肯定从来没有那么强烈过,他越来越觉得这部电视剧是一部很有存在必要的作品。
这个年代的人戒心太低了,就好比他身边的这些人。只是听他说了一句话,就上赶着把钱借给他。诚然,他十分清楚,他能获得李英伦和郦君的信任,跟他的身份、名声、地位有很大关联。
所以只要够红,就能够骗到钱吗?
今天他要的是钱,哪一天真有像他这样的当红影星在圈子里宣传什么股票,基金,投资,或者是什么思想,别人又会不会上当?
当骗局能够直达你内心的欲望,再聪明的人也会上当。
如果没记错,钟熠好像记得在上一世的世界,就出现过这样的知名影星用代言诈骗,金额一度高达千万。那场诈骗风波涵盖甚广,不少圈内人被骗,连观众都受到了波及。
惨剧之下,必定无人生还。
钟熠想,他或许可以再“体验”一点。
他追求奖杯,追求在大众心中的影响,现在,他也应该发挥自己的影响力,去塑造属于他的“偶像之力”。
就像他对郦君说过的,日后的明星,就是偶像。而遵纪守法,谦虚有礼,不乱搞男女关系,敬业爱岗,随时精进专业技能……这些都只是做好演员的基本要求。
他得往更高的地方去攀登。
他为什么不能成为慈善家,公益家?
只要他为大众做的事情足够多,他的地位就能够几十年如一日的坚固。
他太年轻了,他的演艺生涯太长了,除了作品,他还需要有更好的名声来做碉堡。
《启示录》就是一个恰当的,合理的机会。
钟熠能给公司员工包那么大的红包,是因为在他心里那些钱跟撒出去的公关资金没什么区别。现在国内的计算机行业尚未全面发展,电子网络人才就是精英,他能笼络住,等同于如虎添翼。
现在,他需要用金钱去给自己打造盔甲。成立一个“反诈宣传基金会”如何?京市的关系他不缺,他可以就把这些钱捐到沪市来。
要想进沪圈,未必需要通过嫁娶亲缘关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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