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姐可是跟钟熠演过姑侄的。他们要是演情侣,观众们不能接受怎么办?”
李弘勤道:“只要他们演得好,观众怎会不接受?”
唐苹点头:“有本事的演员,演什么戏都能被观众接受。”
张悠波顺着朋友们的话想了想,居然开始期待这场戏。
提名在手,背后更多的工作,都有经纪公司负责。钟熠飘了一会儿,就又回到了主演的位置,开始沉浸于创作。
9月5号,剧组来了一位稀客。庞延秋,沪市电影学院96级学生,是圈内年轻一代中,家喻户晓,比较活跃的男星之一。
要说圈内的地位,庞延秋会比钟熠低一点。但世道上的事,说不准的,此消彼长是事物的正常发展规律。钟熠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才在庞延秋过来打招呼时,热情又自然地和他相拥。
拥抱的动作,是庞延秋起手。钟熠笑着配合,动作间没有任何凝滞。拥抱后,二人还拉着手闲聊,让人看了,还以为他们早就认识,且关系不错。
实际上,不过是花花轿子人人抬罢了。
“今年金花奖,你可是大热门。”
“嗐,甭提了,什么大热门啊,我怪不安心的。我们那个组里,毛泰宁老师也是众望所归。”
钟熠脸上痛苦,心里也是真难受。他没想到真让沈万池说中了,去年没好剧,今年上半年却出了一部《晴朗的早晨》。这部剧的由中年演员毛泰宁主演,讲述的是拾荒老人在一条街上的见闻。
这部剧有点半情景剧的样式,剧情日常,暖心,每一个角色都有个性,演员演的也好。只是收视率不是很高,但这并非剧的问题,而是市场变化太快,让这部剧的平淡赶不上观众的口味。
钟熠之前有空看了几集,心里是真佩服。他毫不怀疑,这部剧早几年播,也能成为一个时代的经典。
听到钟熠表达出对《晴朗的早晨》的认可,庞延秋也不甘示弱,道出新情报。
“毛老师确实演得好。你知道吗,这部剧正在排练舞台剧,打算从今年11月开始巡演。”
钟熠配合地做出惊讶状,满足庞延秋的情绪需要。
他并不怀疑这部剧改舞台剧的发挥。看电视剧和看舞台剧的观众,有时做不到重合。钟熠相信,《晴朗的早晨》会戳中很多追求“艺术”的观众的内心。
今天庞延秋来,中午洪垚刚还把几位主演凑在一起和他吃了顿饭。
“小庞这回可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大家举杯,谢谢小庞。”
钟熠作为其中一份子,跟着大家一起干杯。
不就是半杯橙汁嘛,拿下。
钟熠中午来聚餐,雷蒙就去和道具组的人吃盒饭。几人可是一个组的兄弟,没什么不能说,瞬间,关于庞延秋的八卦便流传起来。
“我得到可靠消息,庞延秋是0片酬来咱们戏里客串。”
雷蒙一眼看明白他的操作,“他要想以后在钟仔面前抬起头,他就不能要这个片酬。”
雷蒙想,如果换做自己,他应该不太愿意来这个剧组,可洪垚刚开了口,再也不愿意也得愿意。
既然要来,气就得顺。庞延秋在《启示录》剧组唯一顾忌的人就是钟熠了。本来嘛,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差不多的梯队,你来主演,我来客串,传出去让外人看了,我要不要面子的?
所以“友情客串”的名义必须说好,我就是被长辈喊来的,我看的是洪垚刚的面子。
那么都友情了,还谈什么片酬?
庞延秋宁愿不要这个片酬,也不想让市场确认,他比钟熠要低一头。
而且,吃过午饭后,庞延秋听说钟熠才在剧组请人喝了水,自己也掏开钱包,请大家喝可乐。
眼看他只在剧组里呆两天,也要安排上这个场面。雷蒙起了看乐子的心,在副导演发可乐时,排着队去领了两瓶。
至于为什么是两瓶,他给钟熠捎的。
等钟熠下了戏,雷蒙立马把冒着冷凝水的可乐拿给他。
钟熠还不知道庞延秋请人喝水的动静呢,但他有眼睛,他能看到工作人员人手一瓶可乐。免不了问:“又是谁破费了?”
雷蒙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是庞延秋。”
等钟熠看过来,他坏坏地道:“钟仔,他在跟你较劲。”
钟熠看出他的小心思,失笑道:“这不是很正常吗?”
雷蒙抿了抿嘴,“你不在意哦。”
钟熠说:“场面功夫而已,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难道还能分出个高低胖瘦?”
难道庞延秋请的水比他的好喝,他就输了?难道有更多的工作人员喝了庞延秋的东西,他就比不上他了?
钟熠才不会那样去想。
雷蒙煞有其事地点头,认可钟熠这种心理。
“你是强者心态。”
钟熠“哈”了一声,反而为雷蒙这句话感到高兴:“阿雷哥,你是不是有目的性的想夸我?”
雷蒙一本正经地点头,并给钟熠加油打气,“你接下来有一场重头戏,你好好表现,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既然雷蒙哥想让他人前显圣,钟熠便认真地点了头,打算让庞延秋好看。
接下来钟熠要完成的戏,正好是芙蓉狮恋爱失败,在苏千面前哭泣的戏。
也不知道是不是约好了,不仅庞延秋想看钟熠的厉害,上戏三人组都来了。
他们绷着张脸,看着比评委还要严肃。
大家等着开机工作,只要不影响拍摄,可没人理他们。钟熠叉着腰,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来回走动找感觉,郦君在化妆师的辅助下补妆。
等二人准备就绪了,洪垚刚示意大家安静,留出好的环境让演员走戏。
环境被布置成了卧房,钟熠来到门边,伸手调整门开的角度。郦君按照刚才准备好的姿势,趴在床上,又抓来几个枕头垫在身下,然后低头,开哭。
郦君有没有掉眼泪没人知道,大家只是把她的哭声收入耳中,就能感受到她的难过。
这是,钟熠像是刚来一样出现在门口。他推开门,敲了敲。
郦君的哭声顿时升大。她回头看了一眼,看清楚来人后吼道:“出去——”
手边的一个枕头也在说话间丢了出去。
枕头精准地砸在门上,可由于有钟熠的手撑着,门并未关起。知道郦君看见了自己,钟熠直接把门全部推开。他走进房间,反手将门虚掩上。他伸手拣起枕头,轻飘飘地丢在郦君身边。
郦君负气地哼了一声,把枕头撅下,继续哭。
这回的哭声干巴了许多,无疑增添了表演成分。
钟熠掏出打火机,发出两下声响,“点燃”了手里的香烟。他“吸”了一口,又把手拿来,居高临下地眯着眼睛打量着郦君。
是被烟熏的,也是在掩饰一些情绪。
“这一次花了多少?”
郦君的动静停了,“什么多少?”
钟熠的微表情里透露出一丝焦躁,“你给那男的花了多少?”
郦君撑死身子,一个翻身,正对着钟熠。她的眼眶泛红,脸上也带着薄怒,“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用的是我自己的钱?”
钟熠的眼睛动了两下,一声冷笑从他嘴角溢出,“你真是犯贱。”
他捏着烟嘴吸烟,狠狠一大口,然后转过了身。
郦君刚好在这个阶段完成了变脸。她撑着床往边上挪动了一下,然后拍着胸脯道:“是他答应我的会娶我的,他说会爱我一辈子的!”
钟熠回头,声音恶狠狠的,像淬了毒,“你半辈子都过去了,你哪来的一辈子?”
郦君一噎,张着嘴又哭。她此时的哭法就像是撒泼,毫无形象。
脸上带着怒气的钟熠更加不会惯着她,“你还有脸跟我哭,这是你第几次作死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良家妇女,你也不看看自己做了多少孽,你还想嫁人好好生活?我告诉你,你做梦!”声音凶狠,但其中的关心,闻者皆知。
郦君此时对着他,用哭声发出了抗议一样的声音。
钟熠被她气得来回走,动作不停,嘴也不停,“你还有脸哭?这次只是被骗了钱,算你幸运。要是碰到哪些手黑心黑的同行,把你大卸八块拆了卖了,你到哪里去找地方哭?!”
郦君听着这些话,卡了一下,嘴巴一撇,又要继续。
“行了!”钟熠一声喝,止住了她。
他闭上眼睛,满是隐忍。等他重新睁开眼睛,看向郦君的眼神里只有冷光,“这次就这么算了,再有下次,别怪我动家法。”
说罢,他手一颤,似乎才发现烟被烧完。他用力地将烟蒂丢开,吸了一口手指,又瞪了一眼郦君,大步出去。
郦君也不看他,不服气地用手掌抹泪。
等到钟熠把门摔出很大的声音,她被惊得一抖。
这便是这场戏的最后一个动作了。
钟熠重新推开门,探进来一个脑袋,望向洪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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