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跟洪垚刚沾亲带故,也是沪市电影学院出生。她还没毕业,洪垚刚认为有必要教教她:“人家商家也不傻,肯定是觉得投资钟熠值得,才会这样做。”
至于哪里值得,“默楚”因给钟熠送棉服,而大赚一笔的事迹已经传遍整个商界了。无心插柳柳成荫,捡钱的事儿,大家都想干呐。
钟熠走了又回来,他坐在郦君身边,等着她把东西吃完就跟她对词。
他俩刚打算开始,今天有早戏的唐苹和李弘勤二人一起出现。
他们也换好了戏服,做好了造型,看着齐整整的样子。唯独眼睛里多少藏着懵懂,像是没睡够。
对洪垚刚的尊敬驱使着他们去问好,洪垚刚点头后,把他们打发到钟熠这边。
“童哥,君姐,洪老师让我们来跟你们对词。”
郦君擦着手,“嗯”了一声:“这不是刚好嘛,我们正要开始。”
四人便这样凑在一块。
唐苹和李弘勤翻开剧本,抬头一看,郦君握着便携小镜子,正补着口红。钟熠的视线飘忽忽地越过他们往前看,正在出神。
对比他俩的严阵以待,那叫一个闲适。
老演员真过分,剧本都不带。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暗下决心:他们一定要在今晚把明天的戏背得滚瓜乱熟,他们也要这样装一下!
心里发了狠劲,面上并不敢表露出来。先开场的李弘勤咳嗽了一声,试图获得两位前辈的注意:“童哥,君姐,我们准备好了。”
郦君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你们讲词就是了。”
钟熠眨了眨眼,把椅子往后一挪,弓下身子,做出在下棋的姿势。
郦君看出来了什么,立马问:“你设计的?”
钟熠点头,“跟导演报备了。”
郦君笑,“怪不得我来的时候,看到道具组在搬棋盘呢。诶,你会不会下?”
钟熠说:“入门级吧。”
郦君就说:“那咱们得讲究一下。镜头肯定是得拍到棋盘的呀,不能让观众事后发现棋子是乱摆的。”
钟熠闻言,笑得很灿烂:“姐,你跟我琢磨到一块儿去了。我昨天就跟导演说好了,直接让道具组的扒咱们围棋冠军赛的棋谱。到时候留几步,让我去记。”
钟熠可是从专业找茬那个年代过来的,他不可能忽视这些。
不过他也听说过现在这个年代,在道具方面很糙。有些古装戏女角色弹古琴的戏里,经常出现把琴摆反的情况。
“哦哟。”钟熠能想这么全面,让郦君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她还想说什么,李弘勤又咳了一声,干巴巴地念出台词:“千爷,我把人带过来了。”
郦君在他出声的第一时间就把身体回正,继续修饰起已经补好的口红。
钟熠心里明白,待会儿上戏,她就打算用这个动作了。
这无疑很好。
眨了眨眼,钟熠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唐苹一眼。
这个动作逻辑和昨天张悠波理解的一样,但从表现效果来看,唐苹就是觉得钟熠的视线更渗人。
他得眼神很锋利,就像一口刀,要剜进她的身体,刺向她的灵魂。
感受到顶级演员与自身的差距,一个眼神足够。
唐苹的家庭条件很好,她又才毕业,社会经历不多,可以说,她从未面对过有比钟熠现在还具有威压力的眼神,她自然而然就感受到了害怕。
她也没有丢失理智,下意识地抓住了李弘勤的胳膊。
利用余光看戏的郦君点了点头,这丫头还是没有丢人的。
李弘勤反应也快,立马露出讨好的笑:“千爷,就是像我之前跟你说的,她想好了,她就打算跟我们干了。”
在把人带来之前,苏千已经答应了会接纳吴千。他现在这样来一招,不过是给新人的下马威罢了。
吓唬完人,苏千回过眼神,把视线继续放到“棋盘”上,再度重复:“规矩,烈枭都教过你了?”
“教了。”唐苹咬了咬嘴唇,她松开李弘勤的手,曲下腿,直接跪下,“千爷……”
“求您收下我”这句词还没说出来,郦君就一边说着一边把她抬起来,“快起来,不能跪!”
语气堪称严厉。
钟熠也反应很快地把手往地上一撑,以“掉凳”的方式让自己闪开。
他动作这么大,李弘勤懵了,唐苹更是摸不着头脑。
她顺着郦君的力道站起来,刚要问,郦君就点了点她的脑袋说:“只是对词而已,又不是进了景别里试戏,你来真的给人跪下,你要害死人呐!?”
唐苹这才反应过来钟熠为什么要躲开。要是刚才她给钟熠下跪的场景被人拍下,只要有心人把周围的环境和人物一截,传出去,“钟熠片场霸凌新人演员”的丑闻足够让他脱一层皮。
郦君出声,是救钟熠,也是救唐苹。
谁知道这是不是唐苹的团队有心设计?
唐苹知道自己犯了蠢,脸色止不住地难看。她立马朝着钟熠鞠躬,“童哥,对不起。”
“别。”钟熠又往旁边一闪,他是真的怕了。
他摆摆手,暂时不想在这里待了。他心有余悸地对郦君道:“君姐,我去看看道具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郦君就像个家长,满脸歉意,“对不起啊,钟熠。”
钟熠摇头,注意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镜头对着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差点给整出劫后余生了家人们。
先确定一下,台词有没有被吓忘掉。
“做我们这行,得看天赋。芙蓉狮,你也好久没开工了,你带新人去打电话吧。”
钟熠回味着自己的台词,点头,然后真去找道具看棋盘了。
虽说出了个意外的小岔子,但半个小时后,剧组正式开拍,戏倒是演得好。
唐苹大概是还惦记着一个下跪一个鞠躬差点把钟熠得罪死的事,演戏时都代入了那种恐惧,颤颤巍巍的。
配上吴千这时的心境,不是刚好吗?
完成了工作,休息时间,郦君特意来邀请钟熠吃午饭。
钟熠现在有点害怕见到剧组的愣头青,特意问了一句:“就咱俩吧?”
郦君叹气,又笑道:“就咱俩,跟你说点要紧事儿呢。”
因为是以讲故事的方法阐述整个案件,钟熠又属于是稳坐钓鱼台的大佬,他的戏份属于精,不属于多。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他每天都能做到正常收工下班。所以郦君相邀,他便应下了。
等上收工一起出片场,上了饭桌,他才知道,郦君为的是金花奖的事。
金花奖一般安排在9月,具体日期每年都有调整,今年就被安排到了9月14号的中秋节。这样一来,大概8月下旬,金花奖就要出提名名单,既是给大众留出的“公示期”,也是给评委进行投票的空余。
金花奖含金量高,每年的提名都能根据剧播情况猜到。比如说钟熠,有《孤灯谍信》在,他稳拿最佳男主角的提名。
而郦君嘛,她似乎是收到消息,说自己应该会被提名最佳女配。
钟熠一听,嘴贫着打听:“哪儿来的消息?”
郦君瞪他,“家传不二秘技。你感兴趣啊,不如来我家做女婿好了。”
钟熠压下嘴角,不敢相信这位姐姐也“馋”自己身子。
“行了,开玩笑的,”郦君真是开玩笑,她摆出正经的样子,把身子往前倾,跟他说着心里话,“问你呢,你是不是想往咱们沪市里边挤挤?”
钟熠不置可否,“只要有好戏拍,哪儿我都愿意挤挤。”
郦君道:“你愿意挤,人家不愿意接受你,你怎么办?”
钟熠想了想,说:“总得试试嘛。如果我拿出来的东西,他们这回不感兴趣,那我就等下回。”
“那不是很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属于别人的,不会给到我。是我的,终归就是我的。”
这话说得有些文绉绉。
郦君品味了一番,觉得还挺有味道。她看着钟熠,眼里是满当当的欣赏,“你那样怪累的。我这里有条捷径,你要不要走?”
钟熠脱口而出,“姐姐,您看着不像皮条客啊。”
郦君几乎是羞恼,“呸呸呸,怎么说得那么难听?”
钟熠“嘿嘿”笑了两声,他又摆出正形来说:“君姐,您要说什么,我大概能猜到。我很感谢大家的厚爱,但是说真的,我个人更倾向于凭借着自己。”
他得态度,堪称磊落:“我知道这世上有很多捷径,要想走,我最开始就走了,走哪条不是走?我敢说,凭我的样貌,我能走的捷径赛过圈内任何一个人。可捷径走完了,往后呢?我又会变成什么样的我?”
郦君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受。她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发出略微无力的辩解:“我没想把你往歪路上带,就是想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我可以发誓,人家也是清清白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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