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轻声问:“说起来现在正在拍的《鹏海传奇》也是古装戏,我听说同样有很多动作戏。那么抛开类型的不同,你觉得在内地拍戏和在港城拍戏,有什么相同点和不同点?”


    钟熠想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废话文学回答。


    他先是露出了笑容,才说:“相同点就是,不论是内地还是港城,剧组里都会有工作人员说着你听不太懂的方言。”


    记者笑,“港区好像只讲粤语啊,你不是会说粤语吗?”


    钟熠说:“老粤语和新粤语是不一样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粤语,我学的是新粤语。”


    记者真意外了,“还有这种说法。”


    钟熠点头,继续回答:“不同的地方,嗯……拍摄手法和对手演员给你的感觉的区别吧。”


    记者没说话,等待着他继续拓展。


    钟熠把话在脑子想了一遍,确定没什么不能说的,才回答:“港区遇到的对手演员,是走他们训练班出来的。然后我在《鹏海传奇》遇到的演员,有传统戏曲出身,还有大部分都是专业院校出身。走不同的路子积累出工作经验的演员,他的表现方法是完全不同的。”


    记者用温和的语气说出尖锐的问题,“你觉得哪个方面好?”


    钟熠四两拨千斤,“不能说哪个好,重要的是观众的想法,是他们看这些戏能不能看舒服,他们才是坐评委席的人。”


    他还反客为主,“湘南台这十来年也引进过很多港区的电视剧,观众是不是对那些演员的评价都很好嘛,说他们真实,贴切,有亲和力,演得好之类的。”


    记者无奈只能点头。


    钟熠便说:“我们内地的戏剧也不差啊,好多经典,好多精品,观众们无论看多少遍,都不会腻,对不对?所以不用去比较的。”


    他是这么说,也是这么想。


    《鹏海传奇》开机之前他想到过李锡芳让他回来的用意,也有过“港区演员不全部专业”的想法。但是很快,他自己内心又推翻了这个理解。


    可能,在李锡芳这种专业大佬眼中,港区锻炼出来的电视剧演员比内地培养出来的专业学生上限要低,但是钟熠认为,从“接地气”和“演技自然”方面,港区的演员已经赛过很多人了。


    而且,他越来越不愿意对比。


    不管怎么样,港区是他的来时路嘛。


    今天的这个采访持续了有40分钟。后来结束了,记者跟钟熠握手,说到时候把素材拿到电视台,应该能剪出来30分钟的内容。


    钟熠还开玩笑,“我说出来的内容含金量这么高吗?”


    没想到记者很认真地点头,“该深刻的地方深刻,该趣味性的地方充满趣味。我感觉你是不是特意学习过啊,有很多话你说的都是观众愿意听得。”


    钟熠被夸美了,摆手道:“没有没有,你过奖啦。”


    好好地把记者送走,上楼时钟熠很兴奋地嘱咐雷蒙:“你帮我注意着,我想看这期节目什么时候播出。”


    雷蒙欲言又止。


    钟熠或许是忘了,影视基地这边的信号也不太好。


    算了,还是不要提醒他啦。


    第145章 电影《双丹》播出


    11月,结束了夏口的沙场拍摄,《鹏海传奇》剧组按计划辗转到中部地区的河江影视基地。


    剧组搬过来的第一天,豫省电视台便派记者过来采访。当时演员们都出去放风了,导演郑勇德以一己之力扛下了这项责任。


    “夏口当然好,就是那边条件太艰苦了些,主要是缺水。呵呵,想想真是,大家都被折腾得不轻。就拿钟熠来说吧,来之前多漂亮一孩子,后来看起来都像野人了。”


    “那边还有一个,太冷了,才11月中旬那边的晚上就零下4度了。要是在那边待到12月,想都不敢想啊。咱们从人文关怀出发,肯定还是,得尽可能地保证演员们在晚上能有个暖和的地儿睡觉嘛。而且后来还得拍雪景呢,往中部地区来是最好的选择。”


    “要是今年没雪呢?”电视台的记者消息面更广,也没多想,直接说出了自己知道的讯息,“咱们电视台请了一些专家观测过,说今年豫省可能会过个暖冬,大部分地方不会下雪。”


    “没雪啊……”这个问题问得郑勇德愣住了。他面上在机械性地回复:“不会的,不会的,冬天怎么可能不下雪呢?这雪下起来多漂亮啊。”


    记者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打得郑勇德措手不及。等他派人送走记者,转身的功夫,心里的焦虑就抑制不住了。


    他赶紧给鲁主任打电话,请他帮忙联系气象局,确定一下今年中部地区下雪的可能性有多少。


    “这是急事儿,请您尽快。真的特别重要,您想啊,要是不下雪,那么多戏该怎么拍?全用化肥吗?那是多少年前的制作方法了。我记得之前广电开会就说过,新时代要更新摄制手法,让电影电视制作往更环保更健康的方向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咱们可不能起个挨批评的头。”


    鲁主任理解到问题的严重性,在电话那头问:“如果今年河江影视基地的范围内不下雪,咱们能怎么办?现在联系其他的影视基地,可行吗?”


    郑勇德问:“您的意思是直接就不在河江拍了?”


    鲁主任说:“对。可以在租好了其他地方后,再把河江这边的租期卖出去,多少也算挽回一点损失。河江这边我们租到了明年二月份呢,不怕没人买。”


    郑勇德忙说:“好,那就先这样定下来。麻烦您去找气象局要个实话,等确定了,再联系联系别的影视基地,控制好这个成本。”


    导演和制片为了剧组能有冬景拍,紧急行动起来。为了不让这个消息影响到剧组情绪,郑勇德谁也没告诉。他还打电话给钟熠:“喂,晚上那顿火锅我不能去吃了啊,你们好好吃。结账时候记得留发票,剧组给你们报销。”


    钟熠听他这么说后,只以为导演被其他事情绊住脚了,把话转告给一干演员,招呼服务员上菜。


    今天这顿晚饭,是郑勇德跟剧组财务特意申请,用来犒劳大家的。群演和特约们也有,只不过他们是直接拿红包,没整这些。


    等点的火锅烧烤上齐,钟熠吃了第一口肉后,就发出一声哀嚎。他捧着香喷喷的碗对坐在他左手边的徐笑楠说:“谁懂啊,在夏口那个盛产羊肉的地儿,咱们都没吃上口新鲜的。”


    徐笑楠笑着回应,“好吃你就多吃点。”


    钟熠又含泪来了一大口,边吃还边发表着感想,“在夏口影视基地的这段时间,真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面朝黄沙背朝天’。以后提起‘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句诗,不要再给我提浪漫了。浪漫啥啊,都被发配边关了。”


    徐笑楠身边的鲁诗悦望着他笑,“你这是跟那群被贬文人共情共脑了吧?说话怎么酸溜溜的呢。”


    “还不是最近说台词闹的。”钟熠回想起来,大学开学那年,他们还闹腾过叶以翔是“小诗人”呢。这古装戏你就拍吧,遇到台词带劲儿的,真能把演员日常说话给带歪。


    歪就歪了,不耽误钟熠继续说话,他继续感慨:“要不怎么说‘苦难是文学的温床’呢。那群文人在苦寒之地一待就是三年起步,可想而知有多苦。”


    徐笑楠看他又夹了一筷子肉,挺好奇地询问口感:“膻吗?”


    钟熠摇头,“鲜着呢,你放心吃。”又招呼鲁诗悦,“你也吃,口感很清爽的。”


    对面的甘源开他们仨的玩笑,“钟熠,你得给女士们夹菜啊。”


    钟熠一个眼刀子飞过去,“去去去,有你什么事儿啊,别讨人厌知不知道?”


    鲁诗悦很无语地撇了撇嘴,夹了一筷子面前的干笋,起身放到钟熠碗里,瞪着甘源,表情挑衅。


    甘源也知道自己的嘴欠有多不合时宜,忙双手合十冲她道歉,“错了,错了。”


    徐笑楠用眼神支援朋友,又伸手把她拉下来,小声道:“别理他。”


    鲁诗悦点头,坐回来后小声凑徐笑楠耳边说:“咱们班的男生全是异类,就这种的才是正常的男的呢。”


    像是在骂人,又不像。反正徐笑楠是听懂了,张大嘴“哈”了一声。


    真有意思。


    女生们正在“战斗”,钟熠可不敢插手。他埋头乖乖地把碗里的菜吃了,眼看有个烤羊排,拿起来往坐在另一边的谢题盘子里送。


    “哥,你吃这个,这个香。”


    钟熠不给女同学夹菜,对同公司的“前辈”倒是殷勤。


    说起这件事,钟熠也是一大痛呼。他不在饭桌上关照谢题也不行啊,这哥们儿的饮食习惯简直了。之前在夏口,他就在跟谢题凑一块儿吃盒饭的时候,见识过他的“饭缩力”。


    谢题也不知道是挑食,还是觉得胃口不好。同样是忙了一天,钟熠那叫一个饿疯了,他把菜和米饭搅和在一起,大口地往嘴里扫,主打一个迅速,吃完这份巴不得再吃一份。而谢题呢,他低着头,夹着米粒往嘴里塞,细嚼慢咽地,看得人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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