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锅扣到你身上,你才反应过来,那时候就算有路子去澄清也已经晚了。
好在沈万池同三和台有提前约定,今天选出来采访钟熠的杂志记者都是能由团队确认审稿,且和电视台关系不错的,能保证部分安全。
之外,钟熠当然也得见一些电视台记者,包括港城这边的三和台,湾省的宝石台,内地的湘南台、北平台和央视电影频道。
钟熠和这几家电视台都挺相熟,接触起来废不了什么劲儿。
他还总结出了每家电视台的特色。
《从良》背后有三和台的资本,三和台的记者来采访,自然是奉命多往电影宣传上面靠。
钟熠和他们相处时最轻松。
“钟仔你现在也有两部电影作品了。《十月初一》已经在港城和湾省跟大家见过面,听说反响都好不错。那么对于《从良》,因为这部电影的投资、幕后、主创团队都更加庞大,你会不会更有信心呢?”
钟熠在回答这方面问题时保持着谨慎,“这方面我不好说的,因为一部电影的宣传跟很多东西相关。不过有一点我好开心,我得到确切的消息,这一回《从良》会在两岸三地同步上映,能让我的朋友们同时看到这部电影。”
他有些顾左右而言他,但三和台的记者没有逼迫,反而愿意顺着他来,“说起来《十月初一》还没在内地上过,不仅是朋友,相信你的影迷都会等得更心焦。”
“是啊,以后能不能所有作品都同步上映啊?”
记者主动承认,“这方面确实是我们电视台做的工作还不够,我去反映一下。”
“反映就有用吗?”
突然意识到他们在背后说电视台小话,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换作宝石台派来的记者,就更倾向于深挖感情方面的谈资了。
“钟熠你和陈乐萱关系不错哦。”
钟熠抿了抿嘴唇,只一句话就让他升起戒备之心,“拍戏的时候挺聊得来的。”
“那么,陈乐萱在月初发布了一张新的专辑《爱之砂》,其中有一首单曲叫《不愿放手》,是她自己编曲自己作词。据她介绍这首歌是为了纪念你们两个在电影里饰演的角色的故事。这件事你有没有听说过?”
钟熠不知道记者下一句里藏了什么话,先把基调奠定,“知道,在杀青之后我们还一起去拍了MV,这件事剧组很多人都知道啊。”
“那这首歌你有听过吗?”
“听过,首发时陈小姐寄过磁带给我嘛。”
“你觉得怎么样?”
“感情很浓烈,我还听哭了呢。”
记者的脸上产生些许变化,有意味不明的重复,“你们感情很好哦。”
钟熠心中响起警铃,面上不显,“朋友嘛,你有了什么好事也会告诉你的朋友,对不对?”
到这里,记者的表情彻底八卦化,“但是最近有人说陈小姐喜欢你,是不是真的啊?”
钟熠才不会惊惶到解释,他保持着镇定,“谁说的,有什么证据?”
记者显然也是诈他的,不仅不解释,还给出钟熠熟悉的胡搅蛮缠:“她都为你写歌了耶。”
钟熠气笑了,“呐,你刚才自己也说她是为了电影里的两个角色写歌。”
说着不等记者开口,他顺势开始推荐电影,“你有空就去看电影嘛,我相信你看了《从良》你也会大声去唱陈小姐的歌的,真的有值得感动的地方。”
湾省记者的作风一贯如此,钟熠去了一趟当地就差不多习惯,他都快锻炼出应对他们的方式来。
内地这边的几家电视台则更喜欢问一些两地差距,或是专业方面的问题。
回答北平电视台的问题时,钟熠会侧重于电视和电影的区别。
“感觉电视镜头完成得快一些,有可能大部分剧情都是用的棚景。”
大概是无所求,北平电视台的记者很平和,“港城这方面的配置很发达。”
钟熠不吝于夸赞,“真的很发达,很专业,不论是剧组的支出,还是工作的时长,都有一个固定的点。”
记者翻了翻册子说:“今年2月《烈焰浓情》又在咱们电视台重播了,当时有很多观众打电话来说,希望下回北平电视台跟港城这边有合作,能将剧组请到内地来拍摄。”
钟熠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观众是想来剧组探班吗?”
记者答:“是觉得咱们祖国的风光这么好,港城的剧组又这么会拍,应该让他们多拍拍。”
钟熠听出来观众的这些话里是在说,港城剧组一直拍棚景,略寒酸。
这虽然是事实,但在镜头前,钟熠还是维护道:“其实港城也有很多出外景的戏,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嘛。说白了还是跟制作经费有关,像三和台去年的台庆戏,还飞到过新加坡,甚至是伦敦、巴黎去取过景。而我个人觉得,在有限的资源里能把《烈焰浓情》拍出那种成绩,已经很棒了。”
反正记者没有明说,他就把这个话题定性为表面意思。
回答湘南电视台的问题时,钟熠会侧重于习惯方面的区别。
“两边差距很大。虽然我没有在内地剧组呆过,但身边也有途径去听说。我知道内地行业里,是很唾弃‘轧戏’这回事的。”
钟熠既然这么主动提了,记者便道:“但是拍《从良》的时候你这样做了,”她的提问方式是有别于湾省记者的另一种犀利,“同时拍摄两部电影,对你来说困难吗?”
“还好。”
记者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细纠道:“这个‘还好’的意思是说,你在哪一部的角色上分出了轻重缓急吗?”
“不是分这个,是分……”钟熠在思考中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分好演的角色和不好演的角色。”
她用肯定地语气,“那《十月初一》的角色在你这里就是好演的。”
钟熠也不怕承认,“对,跟《从良》的角色相比,他好演一些。”
她又问:“演好这个角色,你有没有小技巧?”
钟熠回忆,“曾经有一位前辈告诉我说,让我演人,而不要去单独了解剧本中的剧情,我觉得很有用。”
她询问着更专业的问题,“演‘人’是一个什么样的演法?”
湘南台的这位记者行事间有一股大台记者风。
钟熠坐在她面前,仿佛置身于央视的什么专业演播厅。
他甚至有种错觉,她给出难以回答的问题,是她相信自己。
这位记者难不成有什么BUFF,这就让他自我PUA上了?
出着神,钟熠嘴上没停,“这种演法的关键,是找到角色的性格底色,以及想明白‘我是什么’‘我要干什么’‘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能回答得出这三个问题,基本上就可以入手了。”
“这是你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吗?”
“算是吧。”
记者终于流露出部分肯定,“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但做起来应该不容易吧?因为表演需要更外放的东西。”
“是的,不好把握分寸。”
“我看你在《十月初一》状态挺好,你应该不会是拍累了再来的《从良》剧组哦。”
“实际上我在《从良》剧组待的时间要比《十月一日》多,后面那部只拍了十八天嘛。”
说到这里,整个采访的氛围才轻松起来。
最后见的电影频道的记者对电影制作的内容更感兴趣。
“听说你在电影中有武术表现。”
钟熠不敢嘚瑟,“提前练习的,花架子而已啦,还算不上武术。”
如今的观众取得艺人相关资讯的方式有限,每一条新闻都可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所以在面对媒体时,钟熠以专业、稳重为主。
这是最挑不出错的态度了。
这也是他今天选择穿正装的理由。
钟熠现在满打满算才19岁,很多人会把他当成小孩,观众可能不相信他,业内的从业人员也不信任他,要是没有大佬托底,哪怕他长得跟花一样,他也拿不到太重要的角色。
既然如此,他就更加不能加深这层印象,因为他不可能一辈子去靠别人。
他要一点点地让自己看起来能够被信任。
直到4点左右,钟熠才送走最后一位记者。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雷蒙在门口探出脑袋,看着他半开玩笑道:“钟生,恭喜你下钟啊。”
钟熠惊喜于与他的相见,可一时间犯了懒病,实在不愿意动弹。他瘫在椅子上,大大咧咧地指挥他,“帮我泡杯茶,多谢你。”
雷蒙不是来叙旧的,而是来教钟熠怎么说获奖感言的。
他把温水放在他手边,“到时候你提到谁,就说明你是哪个阵营的,不能乱感谢,知不知道?”
钟熠在脑海中琢磨了一圈,“朱迪姐管着电影部,阿香姐插不了手,所以我不能感谢阿香姐?”
雷蒙撇嘴,“这部电影本来就跟她没有关系,你感谢她有什么用?你想气朱迪姐发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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