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了这些,他的脑瓜子火速转动起来,“既然我都是迪玛仕的代言人了,那是不是也可以问他们借衣服?”


    “借衣服?”


    “我总不能穿运动服去卖东西吧。”钟熠认为,就算是销售,也有高级销售和普通销售的区别。而服装,是他成为“高级销售”的第一步。


    沈万池又从钟熠身上学到了新东西,“有意思,我去问问。”


    “你别空口白牙问啊,我有想要的。”


    钟熠从签下中娱到现在,为了了解时代风向,每一期的时尚杂志他都没有落下。他当然不可能自己定,这事儿是他特意找了公司老总谭延智,让他亲手签字特批的。


    钟熠那会儿把花公款说得冠冕堂皇,“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看,公司买了,大家都能看,都能提高审美,多好?”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谭延智是被他忽悠瘸了。


    时尚杂志这玩意儿就相当于教辅,会看的人就能自学,不会看的人就看个热闹。


    也不知道公司有多少人看,反正到现在钟熠还没遇上几个开窍的人,他自个儿倒是看美了。


    钟熠还记得今年品牌方上的秋季新品,有一款衣服他特喜欢。他通过电话指挥沈万池,从杂志上找到了那一套的衣服。


    “就要这个?”


    “对,你帮我去借,谢啦。”


    沈万池直到挂断电话,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了一个多么难熬的任务。


    钟熠这边已经上头了。


    他的头发在暑假演电影时剪短了一些,现在刚好长回来。他在学校里的时候不常捯饬自己——大家都土土的,他弄那么潮流那么显眼,招人恨呢。


    钟熠并不介意做出头鸟,但某些时候,他也会照顾大家的情绪。


    没必要这么出挑,让同学们承担这种压力。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来到了需要展示自己的美貌和魅力的时候。


    对于自己的造型,他好生思考设计了一番。构想定好,就等着实施。在一次小品排练结束后,钟熠开口问闫青青借卷发棒。


    “我没有啊。”


    钟熠觉得自己现在比闫青青还要呆,“那你有化妆品没有?”


    “没有。”


    就这样的,钟熠怎么可能不嫌弃!


    “啧,你一艺术生,活这么糙啊?”


    闫青青不以为耻,“我们宿舍里,吹风筒都是共用的呢。而且艺术生怎么了?越艺术越要表现原生态。”


    钟熠现在对原生态的印象就一个:条件艰苦。


    不行,不能看着搭子这么堕落下去。钟熠热情地发出邀约,“那就明天晚上吧,陪我买东西去。”


    “你自己不认识路吗?”闫青青觉得她对商场也不熟啊。


    钟熠都无语了,“得,本来想送你一个的,算了算了。”


    闫青青赶紧抓住他的胳膊,“别啊,财主,我陪你去。”


    钟熠牙龈有些发酸: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第二天,周三,是学生们需要交小品作业的一天。这天老师给的分数还不错,因没了心理压力,闫青青跟着钟熠出校门的一路上都是高高兴兴的。


    她还跟他说起了家里的事。


    “你不知道,这回我暑假回去,我遇到了我堂姐。”


    又到了讨人厌的亲戚环节,钟熠侧耳倾听。


    “她去日本整容了,她特意给我看她的鼻子,我拿着她之前的照片对比,发现真的小了一大圈。做了鼻子之后,我看堂姐好像更漂亮了。”


    “你羡慕啊?”


    “她说我也应该整整。”


    “那你怎么想的呢?”


    “我有一点点心动。”


    钟熠叹了口气,交握在一起的手指不停地交叉来回。


    他在思考。


    他旁敲侧击地问:“你堂姐也是演员?”


    “她是学音乐的,是歌手。”


    “出道了?”


    “没呢,签过唱片公司,但是没混出名堂,前些年就回我们市里教书了,现在是高中的声乐老师。”


    钟熠转头看着闫青青,她满脸的胶原蛋白,皮肤不白,但是细嫩,大眼睛,圆鼻头,是有些钝气的长相,但符合她单纯简单的气质。


    这样的演员,很容易在某一类型的角色里定型。


    现在的表演生大多有梦想,想尝试更多不同的角色,以证明自己。可对后世而来的钟熠说,他知道成为所谓的千面影帝有多不容易,而能够站到观众面前的人更是万里挑一。


    有戏拍就不错了,能够红就不错了,有知名度能被观众记忆的角色更是毕生难得了。


    钟熠不赞同演员去整容,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心态是不是闫青青想要的。


    就像祝老爷对祝英台的慈父之心。祝老爷怎么会害女儿呢?他最多只是不愿意尊重女儿的人格,不愿意听女儿的意见。


    他不要做那样的“祝老爷”。


    钟熠开口时,经过深思熟虑,很慎重。


    “我不是教你做事,我就一建议。”


    “嗯,你说。”


    “别想不开往自己脸上动刀子,以后别人叫你整容怪,多难听啊。”


    “但我听人说,港城有些艺人也做过手术。”


    闫青青能这么说,代表她是真的心动了。


    钟熠想,那就让闫青青做个聪明鬼吧。


    “你知道,整容手术五花八门,割双眼皮那是最基本的。”


    闫青青对此表示不解,“为什么要割双眼皮?我觉得我的双眼皮可难看,像倪曼那样的单眼皮才有气质。”


    钟熠套用了自己那辈子的经验,“以后流行双眼皮,显眼睛大。”


    “真哒?”


    “以后还流行小脸呢。”


    闫青青捧住自己的小圆脸,“那我怎么办?”


    钟熠往自己的声线里加了几分股东,“那就去整容瘦脸呗,先把你的脸切开,再削掉你的下颌骨。”


    “不要。”


    “一般这种手术,到老了,脸上的肉下垂了,就挂不住了,需要zhu射填补。填充苹果肌,眼袋要是大了还得割。这么一说,你想的隆鼻算什么?只是往里面放一块假体,等年代久了,假体变形了,跟你的肉长在一块,取都取不出来。”


    闫青青听着他说得绘声绘色,脖子不停地往下缩。等他说完,她终于明白,“钟熠,你故意吓唬人。”


    “我哪儿吓唬你了?”钟熠摊开手,“都是事实,你爱信不信。还有一些肉du之类的针,一针下去,年轻貌美,但只能管俩月,要想长久维持美貌,就得不间断地打,打到最后,你的脸颊里面全是不能吸收的东西。”


    闫青青想到那个样子,都要哭了。


    钟熠观察着她的表情,蛊惑地问:“还想整容吗?”


    闫青青摇头,“我不敢,好痛啊。”


    钟熠注视着她,心里怜惜她。


    他温柔地鼓励她,“闫青青,别自卑,你很好看,你的长相也有有特色。你不可能演一辈子的小丫鬟,你也不会只能演丫鬟。你好好锻炼演技,一位有能力的演员,会给自己赋予气质上的独特魅力,那种魅力是动多少刀子都补不回来的。”


    闫青青点头,没绷住,眼睛里都要有泪花了。


    她当然能听出来钟熠有多么好心。


    现在商场的化妆品类还不太多,钟熠说到做到,在日用品去买了卷发棒后,送了闫青青一个。


    “拿着。”


    真给她买了,她反而不好意思了。闫青青不肯接,小手往口袋里掏钱,“我给你钱吧。”


    钟熠瞪她,“朋友送你个东西怎么了?有大腿你就傍着,你个赤贫阶级,跟我客气上了,不说好打地主吗?”


    是啊,他们是朋友。


    闫青青想到这个,又笑了。


    看着她拿了东西,钟熠又临时改变计划,把她带去了美妆区。


    他说:“闫青青,我教你化妆吧,你可以从最简单的学起。”


    “为什么学这个?”


    “你想要什么样的鼻子,可以自己化出来,这个跟整容比起来,方便又不伤身。”


    “……好啊。”


    闫青青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语气答应的这句话。


    她只知道,大一时把她和钟熠分到同一组的那支签,可能用尽了她整个大学时的幸运值。


    钟熠这天晚上只选了部分最基础的化妆品。


    他对比品质,选了闫青青能负担得起的价格。


    不能再送了,年轻女孩,要脸。


    闫青青能猜到钟熠近期可能有工作,她还特热情地问:“这些化妆品我先借你用?”


    “不用。”


    都要去给大牌站台了,要用就得用最全面的。


    钟熠又是一个电话打给沈万池。


    “喂,老大,你回来了吧?给我安排七八个又高又帅的保镖,穿黑西装的那种,成不成?”


    这简直是在狮子大开口!沈万池气急,“你要保镖干什么,你想搞排场?你忘了人凌占才在外头造谣你耍大牌,你想坐实这种说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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