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与任何一对前来登记的虫族伴侣都截然不同。
官员的指尖在全息屏上停顿了零点几秒,才按下了最终确认归档的指令。
他垂下眼,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惊色,声音尽可能保持平稳。
“影像已收录,归档完成,根据《婚姻与家庭法典》,自即刻起,谢逸燃阁下与厄缪斯·兰斯洛特上将正式缔结为合法伴侣,厄缪斯上将享有雌君的一切法律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恭喜二位。”
他的道贺在空旷的审核室里显得有些单薄。
但厄缪斯不在乎。
他想要的,已经拿到了。
从谢逸燃毫不犹豫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就拿到了。
此刻坐在谢逸燃腿上,被他的手臂牢牢箍着腰,厄缪斯心中那片汹涌了六年的冰海,终于被彻底煮沸,蒸腾起滚烫的满足感。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坐上来,故意摆出这副绝对依赖又绝对占有的姿态,故意要让这张照片成为无可辩驳的证据,被录入帝国中央数据库,被存档,被每一个有权限调阅的虫看到。
他不仅要法律承认,更要全帝国都知道。
谢逸燃是他的,从身到心,从名分到实质,谁都别想染指。
尤其是现在,在他揣着虫崽,注定会有一段“不便”时期的现在。
他要在一开始,就用最极端的方式,不容置喙的掐灭所有可能滋生的妄想。
明天的头条会是什么样?
《惊爆!谢逸燃阁下与厄缪斯上将今日登记,姿态亲密破格!》
《铁血上将竟坐于雄主怀中完成婚姻登记?雄虫阁下竟如此纵容?》
《独家揭秘:厄缪斯·兰斯洛特雌君之位背后的强势宣言》
随便他们怎么写。
越轰动越好,越离谱越好,最好传到每一个角落,让那些躲在暗处觊觎谢逸燃的雌虫都看清楚,掂量清楚。
谢逸燃似乎洞悉了他这点心思,搂在他腰侧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带着点警告,又更像纵容的调笑。
“拍完了,满意了?”
谢逸燃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厄缪斯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下去,腿都麻了。”
厄缪斯这才仿佛回过神来,深蓝色的眼眸里那层锐利的算计迅速褪去,重新染上一点湿漉漉的、属于“雌君”的柔软。
他“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在谢逸燃颈窝里极轻地蹭了蹭,像一只终于确认了归属权的猫。
然后,他才撑着谢逸燃的肩膀,慢慢站直身体。
腿确实有些发软,不知是情绪大起大落的后遗症,还是孕期的影响。
他脚步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谢逸燃几乎是同时起身,手臂稳稳托住他的肘弯,看似随意,却提供了坚实的支撑。
“走了。”
谢逸燃对官员点了下头,算是告别,然后便揽着厄缪斯,转身朝外走去。
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审核室门口。
雌虫官员独自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全息屏上那张惊世骇俗的登记照尚未完全暗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抬手,将这张注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影像,连同那份签着嚣张字迹的确认书,一起加密传送至总署的中央档案库。
他知道,用不了几个小时,这个消息就会像病毒一样扩散开来。
而风暴的中心,那两位当事虫,似乎毫不在意。
第186章 活泼
车内,厄缪斯安静的靠在谢逸燃肩上,深蓝色的眼眸微微闭着,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依旧握紧谢逸燃衣角的手指,泄露了他的心绪。
谢逸燃任由他靠着,目光落在车窗外,墨绿色的瞳孔里映着斑斓的光点,却显得有些空茫,仿佛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结婚了。
就这么……结了。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雌虫安静苍白的侧脸,看他颤如蝶翼的银白睫毛。
从此,厄缪斯·兰斯洛特在法律和生物信息层面,都成了他唯一的雌君。
麻烦。
这个念头再次冒出来,但和诊疗室里那纯粹的烦躁不同,此刻的“麻烦”里,掺杂了一丝……尘埃落定的异样感。
好像本该如此。
从他睁眼看到那双深蓝色眼眸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注定了。
只是他忘了,又用更激烈的方式重新系上。
“谢逸燃。”
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
谢逸燃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厄缪斯后颈的碎发,那里还残留着昨晚深度标记留下的齿痕。
“你会不会……后悔?”
厄缪斯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他极力维持的平静彻底打破。
“后悔这么快就……结婚了。”
谢逸燃动作顿住。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指尖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厄缪斯的耳垂。
“现在问是不是晚了点?”
他语气恶劣。
“刚才坐我腿上拍照的嚣张劲儿呢?”
厄缪斯没被他带偏,执拗地仰起脸,深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厢内像浸了水的宝石,直直看着他,等待一个答案。
谢逸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看向前方。
“没什么后悔的。”
他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坦然。
“该做的都做了,该有的也有了。”
他手掌覆上厄缪斯的小腹,轻轻按了按
“结就结了。”
他顿了顿,侧过头,墨绿色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倒是你,厄缪斯。”
他叫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点审视。
“别以为有了这名分,有了这个崽子,就能管东管西,我还是我,明白吗?”
这是警告,也是划定界限。
即使成了雌君,即使怀了虫崽,谢逸燃依旧是那个不受控、肆意妄为的谢逸燃。
厄缪斯闻言,眼底那点不安反而奇异地消散了一些。
他重新将脸埋进谢逸燃颈窝,极轻地“嗯”了一声。
“不管。”
他闷声说,手臂环得更紧些。
“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只要你在,怎样都行。
谢逸燃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揽着他的手臂。
悬浮车平稳地降落在兰斯洛特府邸的私人停机坪。
谢逸燃先下车,然后转身,不等厄缪斯动作,直接弯腰将人抱了出来。
“我自己能走……”
厄缪斯小声说,手却自动环上了谢逸燃的脖颈。
“省点力气。”
谢逸燃抱着他,大步走向府邸主楼。
“明天开始,有你折腾的。”
明天,全帝国的目光都会聚焦在这里。媒体的狂轰滥炸,各方势力的试探,贵族圈子的暗流涌动……以及,他们必须开始面对的,实实在在的孕期生活。
府邸内部的智能管家早已启动,灯光柔和亮起,恒温系统将室内调整到最适宜的温度。
谢逸燃直接将厄缪斯抱进了主卧,将他小心放在宽大的床上,自己则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洗澡,睡觉。”
谢逸燃言简意赅,转身就往浴室走。
“我去放水。”
“谢逸燃。”
厄缪斯叫住他。
谢逸燃回头。
厄缪斯坐在床边,银发有些凌乱,深蓝色的眼睛望着他,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褪去了所有尖刺和算计,只剩下近乎脆弱的依赖。
“今天……谢谢你。”
谢逸燃挑眉:“谢什么?”
“所有。”
厄缪斯轻声说。
“带我去登记,签字,还有……让我坐你腿上拍照。”
谢逸燃啧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像是被这种直白的感谢弄得有些别扭。
“少来这套。”
他转身走进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掩盖了他后面那句几乎听不见的嘀咕。
“……麻烦精。”
等谢逸燃调好水温出来,发现厄缪斯已经自己脱掉了外套,正有些吃力地试图解开衬衫的纽扣。他手指还有些抖,动作缓慢。
谢逸燃走过去,拍开他的手。
“笨手笨脚。”
他嘴里嫌弃,动作却利落地帮他解开纽扣,剥掉衬衫,然后是长裤。
整个过程快速而直接,没有任何狎昵的意味,倒像是在处理一件需要小心对待的瓷娃娃。
厄缪斯全程配合,只是耳朵尖微微发红。
直到被剥得只剩贴身衣物,谢逸燃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那些旧的伤疤,昨晚留下的一点淤青,以及……依旧平坦的小腹。
他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弯腰将厄缪斯抱了起来,走进氤氲着热气的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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