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复着谢逸燃刚才那随口胡诌的赞美词,语气里的讽刺和妒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谁跟你讲的?嗯?是埃菲斯?还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你面前提别的雌虫?!”


    谢逸燃被他按得肩骨生疼,挣扎了一下却被更用力地压制,墨绿色的瞳孔里也窜起了火苗。


    “松开!你他妈审犯人呢?!”


    “回答我!”


    厄缪斯低吼,额头几乎要抵上谢逸燃的,呼吸粗重地喷在他脸上。


    晚香玉的信息素以前所未有的浓度爆发开来,带着强烈占有意味和精神压迫,疯狂地冲击着谢逸燃的感官,试图撬开他的嘴,抹去任何可能存在的关于其他雌虫的痕迹。


    “还有他的信息素——”


    厄缪斯的指尖猛地掐住谢逸燃的下巴,力道大得让他痛哼出声,迫使他抬起头,直视自己那双濒临疯狂的眼睛。


    “你闻了?闻了多少?!是什么味道?让你‘头晕’?”


    他几乎是咬着牙,将谢逸燃那句刻意挑衅的嫌弃话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充满了不信和更深沉的暴怒。


    “那你还跟他聊那么开心?是不是……是不是觉得其实还不错?”


    最后那句话,他问得又低又沉,带着一种连自己都害怕听到答案的恐惧和绝望。


    那浓烈的晚香玉信息素紧紧缠绕着谢逸燃,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求证,既想听到回答,又像随时会因任何一个不确定的答案而彻底崩溃。


    谢逸燃被他这副完全失控、妒火中烧的样子震了一下,挣扎的动作有瞬间的停滞。


    下颌被掐得生疼,周身被那霸道的信息素包裹,连呼吸都变得堵塞。


    他看着厄缪斯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疯狂占有欲,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一股混合着恼怒、被冒犯、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颤栗,席卷全身。


    “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因下巴被制而有些变形,墨绿色的瞳孔里怒火与一种奇异的光交织。


    “……真他妈的有病!”


    第165章 错事


    谢逸燃这句带着怒意的斥骂,如同滚油浇入冷水,瞬间将车厢内本就一触即发的气氛彻底引爆。


    厄缪斯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的蓝光彻底湮灭,被浓稠的暗色覆盖。


    他掐着谢逸燃下巴的手指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几乎要嵌入那苍白的皮肤之下。


    另一只撑在车窗上的手也猛地收回,狠狠攥住了谢逸燃试图推开他胸膛的手腕,将他的手臂牢牢禁锢住。


    “有病?”


    厄缪斯的声音嘶哑得破碎,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弧度扯开嘴角。


    “对,我是有病!从你离开的那天起我就病了!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他周身的信息素瞬间失控,如同海啸。


    晚香玉的馥郁不再带有任何情欲,只剩下极致的蛮横与不甘,疯狂地冲击着谢逸燃的感官,试图钻进他每一个毛孔,搅乱他的呼吸,逼他屈服,逼他回应。


    “可你呢?!”


    厄缪斯低吼,胸膛剧烈起伏,灼热的气息喷在谢逸燃脸上。


    “你明明感觉得到!我的信息素……我的一切都在叫你!为什么不应我?!为什么还能用那种眼神去看别的虫?!”


    他死死盯着谢逸燃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那里面有怒火,有被惹恼的戾气,却唯独没有被他信息素勾起的迷乱或情动。


    谢逸燃的壁垒坚固得令他绝望,仿佛他这足以让任何雌虫崩溃求饶,让任何雄虫都忍不住起欲的浓烈气息,对他而言不过是恼人的烟雾。


    这种认知让厄缪斯心中的恐慌和妒火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猛地低头,再次吻住了谢逸燃的唇,不再是厮磨,而是近乎撕咬的侵略,舌尖粗暴地撬开牙关,纠缠、吮吸。


    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自己的气息、自己的存在,重新烙回在对方的灵魂深处。


    “唔……!”


    谢逸燃被他这几乎窒息的吻弄得闷哼出声,眉头死死拧紧,手腕在厄缪斯铁钳般的禁锢下挣动,指甲甚至抠进了对方手臂的皮肉,留下血痕。


    但他依旧没有释放出丝毫信息素回应。


    黑茶的气息仿佛彻底沉寂了下去,任由晚香玉如何疯狂地撩拨、冲击,都固守着最后的壁垒,不为所动。


    这种无声的、顽固的抵抗,比任何言语的拒绝都更让厄缪斯疯狂。


    一吻结束,两人唇间甚至牵扯出暧昧的y丝,厄缪斯的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风箱,深蓝色的眼眸里是焚毁的理智和浓烈的挫败。


    “说话……”


    他抵着谢逸燃的额头,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和哀求,又隐含着一丝绝望的威胁。


    “谢逸燃……回应我……哪怕只有一点……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谢逸燃急促地喘息着,唇瓣被蹂躏得红肿,墨绿色的瞳孔里却依旧燃烧火焰,甚至因为厄缪斯这难堪的失控而闪过一丝回味。


    他舔了舔刺痛的唇角,扯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恶劣的笑容。


    “做啊……”


    他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每个字都都在拉扯厄缪斯紧绷的神经。


    “让我看看……你能疯到什么地步,上将。”


    这彻底的到近乎油盐不进的挑衅,终于将厄缪斯推向了最后的悬崖。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低沉咆哮,那张常年冷峻沉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狰狞的表情。


    “好……”


    厄缪斯从喉间挤出这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碎裂,带着一种穷途末路般的决绝。


    谢逸燃被他眼中那骇人的疯狂攫住,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墨绿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戒备与被取悦的兴奋。


    他以为下一秒,厄缪斯就会不管不顾地在这狭小的车厢里撕碎一切,将那些压抑了六年的偏执与占有彻底付诸行动时。


    预想中的风暴并未降临。


    厄缪斯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猛地松开了钳制。


    他竟一言不发,倏然转身,带着一身未散的暴戾气息,拉开车门,回到了前座的驾驶位。


    “砰!”


    车门被重重关上,将后座那片狼藉的空气与前方隔绝。


    谢逸燃愣住,撑起有些发麻的身体,靠在椅背上,皱着眉看向前方厄缪斯的后脑勺。


    前座雌虫背影挺直,依旧透着僵硬的冷硬,但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这家伙……又在玩什么把戏?


    认输了?还是气疯了?


    悬浮车启动,平稳地滑出停车位,驶入主星璀璨的车流之中,与所驾驶者的情绪截然不同。


    厄缪斯一言不发,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仿佛后座根本不存在另一个活物。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比刚才的激烈对抗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晚香玉的信息素依旧浓烈,却不再带有攻击性,反而像是无声的哀鸣,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里。


    谢逸燃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厄缪斯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上。


    那双手指节修长,此刻却因为过度用力而紧绷着,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清晰可见,仿佛在极力隐忍着什么东西滋生而出。


    他到底想干什么?


    谢逸燃心底那点因挑衅得逞而起的快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


    这种沉默的、压抑的厄缪斯,比那个暴怒的、失控的厄缪斯更让他捉摸不透。


    他拧着眉,视线下意识地上移,掠过厄缪斯线条冷硬的侧脸轮廓,最终,落在了车内后视镜上。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透过那面小小的镜子,他看到了。


    一滴晶莹的液体,正无声地顺着厄缪斯冷白的面颊滑落,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最终滴落在他深蓝色的军装礼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厄缪斯依旧目视前方,专注地驾驶着悬浮车,仿佛对脸上肆虐的泪水毫无所觉。


    只有那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和微微泛红的鼻尖,泄露了他此刻的巨大痛苦。


    他哭了。


    不是歇斯底里的嚎啕,而是这种沉默的、隐忍的,仿佛连哭泣都不愿发出声音的流泪。


    这种无声的崩溃,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冲击力,像一把钝刀,猝不及防地凿进了谢逸燃混沌的脑海。


    谢逸燃脸上的所有表情,那点玩味,那点挑衅,那点不耐烦,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怔怔地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无声落泪的侧影,墨绿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近乎茫然的错愕。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传来一阵陌生而尖锐的酸胀感。


    他……把他弄哭了?


    这个认知让谢逸燃一时有些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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