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燃甚至连脚步都没停,只是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别挡路”。


    他抱着厄缪斯,到了此刻也仍不肯松手。


    下一秒,他直接转身拐进舰桥指示的休息区方向走去,目标明确。


    医疗官们都是雌虫,对雄虫天生怀有极高的保护欲和关爱之心。


    此刻,悬浮球记录下的影像尚未实时传回帝国,有关深渊的一切,包括谢逸燃的所有异常与强大都还暂被封在设备里。


    周边的医疗官不死心,连忙跟了上去,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哄劝的意味。


    “阁下,卡塔尼亚的环境对精神与身体的侵蚀是未知的,您或许感觉不到,但细致的检查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有……您怀里的兰斯洛特前少将,他也需要最全面的……”


    “他不需要。”


    谢逸燃打断他,脚步不停,墨绿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带着点“你们很烦”的不耐。


    “他跟着我就行。”


    另一位医疗官试图从厄缪斯这边入手,语气恳切。


    “兰斯洛特前少将,请您劝劝阁下,您……”


    医疗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是实在理解不了为什么被抱着的会是厄缪斯。


    厄缪斯靠在谢逸燃怀里,感受着周围医疗官们欲言又止的惊疑目光,只觉得脸颊一阵阵发烫。


    被雄虫这样一路抱上救援舰,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简直……不成体统。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窘迫,轻轻动了动,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坚持。


    “谢逸燃,放我下来。”


    谢逸燃脚步一顿,低头看他,眉头蹙起。


    “又怎么了?”


    “你需要接受检查。”


    厄缪斯迎上他有些不悦的目光,语气认真。


    “卡塔尼亚的环境复杂,谁也不能保证没有潜在影响,而且……我……我也不能再这样了。”


    谢逸燃嗤笑一声,墨绿色的瞳孔里满是不爽。


    “检查什么?有什么好检查的?我好得很,你也是,我的丝比他们的破仪器更管用。”


    “不是这个问题……”


    厄缪斯声音干涩,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众目睽睽……你是雄虫,抱着我……这不合规矩,传出去对你我的名声都不好。”


    他试图动了一下被束缚的手臂,示意自己的处境。


    “而且,我真的可以自己走了。”


    谢逸燃盯着他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蓝眸,眉头拧得更紧。


    他当然知道厄缪斯在顾忌什么,那些所谓的“规矩”和“名声”。


    但他向来不在乎这些,他的雌虫,他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然而,厄缪斯眼中那份真实的窘迫和担忧,还是让他心底那点恶劣的独占欲稍微收敛了些许。


    “麻烦。”


    他嘴上抱怨着,语气不满动作却温柔,将厄缪斯小心地放在了旁边一张临时展开的医疗床上。


    身体接触到平坦坚固的床面,厄缪斯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然而,谢逸燃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床边,双手抱臂,眼神锐利地扫过那群还想上前劝说他的医疗官,语气冰冷。


    “检查他可以,我就在这儿看着,谁敢弄疼他,或者提出些不必要的‘建议’……”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毫不掩饰的威胁,让所有医疗官瞬间噤声,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为首的亚雌医疗官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连忙躬身道。


    “是,是,阁下!我们一定用最轻柔的手法为兰斯洛特前少将检查,绝不会让他感到不适!”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雄虫阁下根本不能用常理度之,与其试图说服他,不如顺着他来,先把伤员处理好再说。


    医疗团队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开始为厄缪斯拆卸身上那些已经有些松动的蛛丝,准备进行扫描和伤口处理。


    谢逸燃就杵在旁边,像一尊煞神,墨绿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仿佛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厄缪斯看着他这样子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


    虽然过程曲折,但至少……他终于能以一只军雌应有的方式,来处理自己的伤势了。


    医疗团队的动作迅速而专业,在谢逸燃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他们小心翼翼地拆解着厄缪斯身上的蛛丝,同时用便携扫描仪进行全身检查。


    结果正如预期。


    除了背部那道狰狞的鞭伤和些许内腑震荡,厄缪斯并无其他严重伤势。


    而且在脱离卡塔尼亚那诡异的抑制力场后,他双S级的恐怖自愈能力已开始显现,伤口处的细胞正以不可控制的速度修复着。


    “兰斯洛特前少将的体质远超寻常,只需注射一针高级恢复剂辅助即可,无需额外治疗。”


    为首的亚雌医疗官恭敬地向谢逸燃汇报,同时悄悄擦了擦汗。


    “不过,卡塔尼亚的经历极易留下深重的心理阴影,我们建议……”


    “你们烦不烦?”


    谢逸燃再次打断,一句反问便已经给对面的亚雌吓的冷汗涔涔。


    谢逸燃的耐心已经告罄,有他在身边,厄缪斯的精神海稳如磐石,所谓的心理干预根本纯属多余。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几位身着精致华服、气质矜贵的雄虫在护卫的簇拥下快步走入医疗区。


    他们便是此次随舰队前来、负责安抚受创雌虫精神海的雄虫安抚师。


    能担任此次行动的安抚官,其背景无一不是帝国高官之子,身份尊贵。


    他们原本都等在K-7星系外侧的星舰中,若非此次任务重大且极具历史意义,他们根本不愿冒险靠近这片死亡星域。


    即便此刻脚踏救援舰的地板,他们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对卡塔尼亚的惊惧,与一旁慵懒而立、仿佛只是逛了趟后花园的谢逸燃形成了鲜明对比。


    其中一位容貌秀美、衣着最为华丽的雄虫安抚师,目光在舱内扫过,最终落在了半靠着医疗床的厄缪斯身上。


    银发蓝眸,即使带着伤损,那份冷峻与破碎交织的气质依旧极为惹眼。


    安抚师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怜悯,他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个自认最温柔得体的笑容,缓步向厄缪斯走去。


    “这位便是厄缪斯前少将吧?”


    他笑的温和,声音也刻意放得轻柔。


    想来是极受雌虫欢迎的类型,突如其来的关心话说的毫无负担。


    “我是帝国首席安抚师之一,艾瑞尔,听闻您在卡塔尼亚受创颇深,别担心,我现在就为您进行精神疏导,这能有效缓解……”


    他的话再次戛然而止。


    一道身影如同最坚实的壁垒,瞬间挡在了他与厄缪斯之间。


    谢逸燃甚至没完全转身,只是侧过头,墨绿色的瞳孔冰冷地扫过这位不请自来的雄虫安抚师,眼底情绪难辨。


    “我说了,他不需要。”


    谢逸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太岁头上动土,简直是不知死活。


    艾瑞尔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一僵,原先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他身为高等雄虫,何曾受过如此直白的驱逐?


    尤其是来自另一位雄虫。


    尽管这位黑发绿眸的雄虫阁下俊美得惊人,但那身挥之不去的危险气息,与他认知中所有帝都的雄虫都截然不同,让他本能地感到畏惧。


    周围的雌虫医疗官们更是大气不敢出。


    他们既因谢逸燃对厄缪斯显而易见的珍视与保护而心生触动,毕竟如此强势维护雌虫的雄虫实属罕见,却又为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感到无比紧张。


    厄缪斯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背影,心底无奈叹息。


    他轻轻扯了扯谢逸燃的衣角,低声道。


    “谢逸燃,艾瑞尔阁下是好意,你……”


    “好意?”


    谢逸燃嗤笑一声,根本不给厄缪斯说完的机会,他回头瞪了厄缪斯一眼,语气恶劣。


    “让他碰你的精神海?你想都别想。”


    他重新看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艾瑞尔,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这里没你的事,滚远点。”


    艾瑞尔何时受过这等羞辱,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俏脸涨红,想发作却又慑于谢逸燃那深不可测的气势,最终只能狠狠一跺脚,在其他几位同样敢怒不敢言的雄虫安抚师复杂的目光中,愤然转身离去。


    谢逸燃冷哼了一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厄缪斯身上,只是神色依旧不满。


    医疗官们面面相觑,最终在谢逸燃无声的逼视下,以最快的速度为厄缪斯注射了恢复剂,然后迅速收拾器械,逃离了这片低气压区域。


    舱内暂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星舰引擎平稳运行的嗡鸣。


    厄缪斯却能明显看出来谢逸燃还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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