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谢逸燃嗤笑一声,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重复了一遍,语气带上了点轻佻,好似是在哄他般。
“卡塔尼亚巨渊,你想不想,我陪你一起去?”
这一次,厄缪斯听清楚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诡异冲动撞击着他的心脏。
他挣扎起来,试图摆脱谢逸燃的怀抱转过身,声音里带着急切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是SSS级禁区!精神力在里面无法使用,还有辐射、变异生物、重力异常……你去那里做什么?!找死吗?!”
谢逸燃任由他徒劳地挣扎,手臂纹丝不动,反而把身体凑得更近,鼻尖蹭到厄缪斯的后颈,那里属于他的黑茶信息素还在残留萦绕。
“找死?”
谢逸燃低笑,热气喷洒在厄缪斯敏感的腺体上,激起一阵战栗。
“我看是你比较像在找死,一个虫去那种地方,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玩味更重,还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再说了,你那小肚子里还揣着‘我的崽’呢,让你一只虫带着我的种去那种鬼地方冒险……那我这个做‘雄父’的,岂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谢逸燃说着,竟还有闲心思逗厄缪斯玩,手掌下移捏了捏他的小腹,而后又安抚似的拍了拍。
厄缪斯猛地闷哼一声,一把握住他作乱的手。
“你……”
却仿佛被什么噎住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不知是被他这番歪理气得一时语塞,还是因为那句“雄父”和暧昧又安抚的动作不知所措。
这个谎言,此刻竟成了谢逸燃要跟他同去的理由?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不行!”
厄缪斯拒绝的斩钉截铁,深蓝色的眼眸里是真实的焦灼。
“谢逸燃,这不是儿戏!那里……那里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我……”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残酷现实击退对方。
“我当年进去二十七只雌虫,只活了我一个!你明白吗?!”
“哦?”
谢逸燃挑眉,墨绿色的瞳孔在暗处闪着幽光。
“那不是正好说明你命硬?跟你在一起,说不定我也能沾点光。”
他的逻辑简直匪夷所思,厄缪斯完全无法理解。
这只雄虫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他到底是不是在装傻?
明明之前还在恶劣地逼迫他,看他的笑话,现在却说要跟他一起去赴死?
“为什么?”
厄缪斯终于问出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为什么要去?那里没有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只有死亡和疯狂。
谢逸燃沉默了片刻,就在厄缪斯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忽然松开了厄缪斯腰间的钳制,转而摸上了他的脸。
厄缪斯身体一僵,便听谢逸燃说道。
“谁说没有?”
谢逸燃的手指带着灼人温度,缓慢抚过厄缪斯的脸颊,轻柔的像是在描摹一块易碎的瓷玉。
他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囚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让人想听不进心里都难。
“我想要的东西,不就在这儿吗?”
厄缪斯的呼吸骤然停滞,深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望向前方的黑暗。
他缓缓扭过头,谢逸燃没拦他,而是坦然与那双深蓝眼对视。
他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在厄缪斯眼中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暗流,他辨不明那是什么,只知道一定不是往日惯见的戏谑或恶劣。
“你……”
厄缪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大脑一片混乱。
谢逸燃是什么意思?
他想要的是什么?
是自己?还是这个……“孩子”?
谢逸燃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厄缪斯的额头,鼻尖相触,气息交融。
“厄缪斯。”
他叫他的名字,少了平时的轻佻,对方好听的声音竟让他听出几分郑重。
“你是我标记的雌虫,肚子里——”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小腹上。
“——还怀着我的‘雄虫崽’,我的东西,就算要毁要烂,最后也只能交代在我手里。”
他的语气平静,似是开玩笑般说道。
“卡塔尼亚巨渊想吞了你?问过我没有?”
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厄缪斯的心脏像是被攥住,一时竟忘了避开那双绿眸的审视。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宣言”,不是保护,不是爱惜,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让他安心。
你是我的,永远永远,由我处置。
“所以。”
谢逸燃的嘴角缓缓勾起那抹熟悉的恶劣弧度,仿佛很满意厄缪斯跟他大眼瞪小眼的表现。
“别想着自己偷偷去送死,要去,也得是我带着你去。”
他支起身,不由分说地将厄缪斯重新揽进怀里,手臂收紧,力道之大,几乎要把对方融进怀里。
“睡觉,再瞪着眼睛乱闹,我不介意用别的方式帮你‘放松’。”
威胁一如既往,但此刻听在厄缪斯耳中,却奇异地混合了一种扭曲的安稳。
他僵硬的身体竟在谢逸燃强势的怀抱里,一点点松懈下来。
理智仍在尖叫着拒绝,拒绝将这只不可控的雄虫拖入他曾经的噩梦,但情感深处,那绝望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气息——黑茶信息素。
或许……或许有谢逸燃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厄缪斯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能依赖,不能期待。
谢逸燃的动机成谜,行为无法预测,这很可能只是他新一轮玩弄的把戏。
然而,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过度消耗最终战胜了意志。
在谢逸燃稳定而有力的心跳声中,在浓郁的黑茶信息素的包裹下,厄缪斯抵抗不住沉重的眼皮,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但这一次,噩梦退的好远。
第43章 冰冷
厄缪斯是在一阵压一阵的寒意中清醒的。
他朦胧睁眼,窗外已不再是熟悉的昏黄矿星光芒,而是刺眼的白。
他怔了一下,才意识到那是积雪反射的光。
下雪了。
格雷斯监狱位于这颗矿星的极端地带,气候恶劣,下雪是常事,而且大部分情况下,雪要么不下,要么一下就是近半月。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依旧被谢逸燃紧紧箍在怀里。
雄虫的体温似乎比平时要高一些,单薄的被子里像塞了个暖炉,驱散了他周身的寒冷。
厄缪斯在谢逸燃怀里待了片刻,似是在思考自己现在该干什么,下一秒,他小心翼翼地尝试掰开横在他腰上的手臂,准备起身。
出乎意料,谢逸燃睡得很沉。
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收紧手臂或者发出不满的哼声,甚至连一点醒转的迹象都没有。
他呼吸平稳悠长,眉眼舒展,只是眉心微微蹙着,像是被什么打扰了清梦,却无力挣脱睡意。
这似乎有些不寻常。
厄缪斯记得,谢逸燃的警觉性高得可怕,哪怕是在深度睡眠中,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或感觉都能让他瞬间清醒。
像这样被自己挪动手臂都毫无反应的情况,还从未有过。
他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低头仔细看了看谢逸燃。
雄虫的脸埋在枕头里,碎发遮住了部分额头,显得比平时少了几分攻击性,甚至有点……难得的安静。
但他的脸颊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晕,额角也似乎有细微的汗意。
是生病了?
厄缪斯下意识伸手,想去探探谢逸燃的额头,但指尖在即将触碰到时又顿住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没到可以自然做出这种关怀举动的程度。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别扭。
他收回手,不再犹豫,用了些力气,终于将谢逸燃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挪开。
谢逸燃只是在睡梦中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像是不耐烦的抱怨,翻了个身,将脸更深地埋进被子里,继续沉睡。
厄缪斯站在床边,看着蜷缩起来的谢逸燃,心中的疑虑更深。
这太反常了。
是因为这几天消耗太大?还是……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厚厚的积雪上。
气温确实降得厉害,连他都能感觉到空气中刺骨的冷意。
难不成谢逸燃不耐冷?
这个猜测一闪而过,但厄缪斯没有深究。
他现在有更实际的事情要考虑。
按照他们之间那扭曲的“约定”,他需要负责谢逸燃的起居,包括食物。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