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网上那些滚动着极尽溢美之词的新闻标题,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他的认知上。


    双S级?执行官?终焉之战?联邦主力尽歼?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对他而言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这一刻,他更加确定了。


    这里肯定是平行世界。


    他自己几斤几两他最清楚,那个白盏要能是他,他直接当场吃!


    白盏看着光屏上那个操控着可怖蜈蚣、眼神冰冷如霜的身影。


    又低头瞅了瞅自己裹在绒毯里还微微发抖的手指尖,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和心虚猛地攫住了他。


    这……这怎么可能是他?


    那个屏幕里的“白盏”,光是隔着影像都能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威严和挥手间毁灭星域的力量。


    而他自己?别说操控那种可怖的蜈蚣了,他连在荆棘号上给萧烬整理文件偶尔都会手忙脚乱,被萧烬瞪一眼都能怂半天。


    这个白盏真是个人物。


    所以绝对是搞错了。


    肯定是平行世界,恰好同名同姓还长得有点像而已!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忍不住小声嘀咕出来,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向对面的萧烬解释。


    “肯、肯定是弄错了……我怎么可能……那绝对不是我……就是长得像,对,长得像而已……”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萧烬的目光一直沉沉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太复杂,让他心里直发毛。


    还有不可控制的尴尬无措。


    萧烬看着他急于撇清,恨不得立刻划清界限的样子,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反复刺扎,泛起绵密而尖锐的痛楚。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能说什么?


    说这就是三年后的你?


    说是我把你逼成了那样?


    说你现在所畏惧的,觉得不可思议的力量,是用怎样的痛苦和绝望换来的?


    他不能说。


    眼前的这个白盏,眼神还干净得像初雪,带着未经磋磨的鲜活和懵懂。


    他不能也不忍心用那些血腥残酷的真相去玷污这份干净。


    至少……现在不能。


    萧烬艰难地移开视线,下颌线绷得更紧,只是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白盏“平行世界”的猜测。


    这个含糊的回应却让白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松了口气,身体都放松了些许。


    看吧,连萧烬都默认了!


    果然不是一个人!


    他就说嘛,他怎么可能变得那么……吓人。


    气氛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白盏捧着杯子,小口喝着已经温凉的营养液,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再次瞟向光屏。


    那条红龙蜈蚣……虽然很可怕,但……真的好帅好酷啊。


    还有那个“白盏”……虽然冷冰冰的,但站在星幕下的样子……


    他甩了甩头,赶紧把这点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开。


    那是别人!是平行世界的强大执行官!跟自己这个战五渣助理没关系的好吗!


    不要再随便臆想了,赶紧想点实际的吧!


    现在该怎么回去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书房的门突然无声滑开。


    白盏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笔挺白色执行官制服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第112章 番外 黑白盏对烬和镜(三)


    门开之后,只见一个身着笔挺白色执行官制服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这个世界的白盏。


    他金瞳冷冽,肩章流苏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然而那无可挑剔的冷俊面容上,嘴角却明显破了一块,渗着血丝,破坏了整体的完美,整个人透出一丝戾气。


    小白盏还没来得及为这突如其来的照面感到震惊时,目光就被紧随其后的景象彻底抓走了——


    几条猩红可怖,覆盖着暗金甲壳的蜈蚣足肢,枷锁般缠绕禁锢着一个不断挣扎的身影,直接强硬地将那个身影拖了进来。


    被拖进来的那只虫子,一身反叛军早期杂乱嚣张的战斗服破损不堪,脸上身上都带着新鲜的血迹和淤青。


    灰蓝色的眼睛明显里燃烧着怒火和赤裸裸的仇恨,即便被如此狼狈地钳制着,依旧梗着脖子,咬牙切齿地嘶吼。


    “呸!帝国的走狗!放开我!你耍了什么手段敢……”


    咒骂声在他抬头看清书房内情况的瞬间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猛地撞上蜷在椅子里的,裹着毯子一脸茫然震惊的小白盏,瞳孔骤然收缩,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极其诡异的熟悉感。


    小白盏被他那充满野性和狠意的眼神瞪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心里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又是谁?!怎么又一个萧烬?!


    虽然这个看起来更年轻,伤痕累累,眼神凶得像头未被驯服的狼,而那五官轮廓……完完全全是荆棘号的那个军团长啊!


    “萧烬!”


    白盏不受控制的喊了一声,被拖在地上的萧烬也明显怔了一瞬,他正要开口。


    下一秒,原本坐在他对面、那个一直显得沉郁而克制的“萧烬”。


    在见到现白盏嘴角伤痕的瞬间,脸色猛地一变,霍然起身,直接无视了那个被蜈蚣拖进来的,正在怒骂的伤痕累累的早期自己。


    他几个大步冲到了现白盏面前,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焦急,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冷硬疏离?


    “雄主!你的嘴……”


    他声音发紧,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想要触碰白盏嘴角那处刺眼的破损,却又怕弄疼对方般悬在半空。


    “怎么回事?谁干的?!是不是他?!”


    他猛地扭头,凶狠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狠狠剐向那个被蜈蚣足肢死死禁锢着、仍在挣扎的早期自己。


    甚至不管那人是谁了,周身压抑的暴戾气息瞬间暴涨,红黑色的荆棘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将对方撕碎。


    而白盏的现在心情明显极差,金瞳里淬着寒意,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任由萧烬急切地检查着,金瞳微垂看着对方的手指,而后不动声色的将视线扫过地上的那个反叛军军团长。


    萧烬那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过伤口边缘时,带来细微的刺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这短暂的接触似乎稍稍平息了白盏体内翻涌的戾气。


    他极轻地吸了口气,随即略显烦躁地偏过头,还是避开了对方的触碰,声音冷硬。


    “没事。”


    他抬手,看似随意地挥开了后期萧烬的手,但动作幅度并不大,更像是一种带着疲态的不耐烦。


    天知道当他看到这个穿着早期反叛军制服,眼神凶狠倔强,嘴里不断咒骂着“帝国走狗”的萧烬时。


    那些被时光深埋的、并不愉快的记忆是如何汹涌地撞进脑海。


    这个时期的萧烬,偏执、多疑、掌控欲极强,带着对帝国和雄虫根深蒂固的敌意。


    他们之间充斥过的试探、争吵、冰冷的对峙,还有那些……足以将彼此撕裂的误会和伤害。


    而且刚才制服这个“过去”的萧烬时,对方不管不顾的疯狂反抗和口不择言的辱骂,更是精准地踩爆了他的雷区,直接勾起了白盏的火气,两人甚至短暂地动了手。


    他嘴角这伤就是那时被对方胳膊肘击中的。


    这也更导致了现白盏现在心情糟糕透顶。


    他甚至一开始以为这是后期萧烬不知死活搞出来的什么“角色扮演”新花样,心里冷笑想着这家伙最近是不是皮又痒了,敢拿这种事来触他霉头。


    谁料……竟然是真的。


    一个活生生的、来自过去的、满是尖刺的萧烬。


    和一个来自更早时期、懵懂茫然、仿佛易碎琉璃般的……小白盏。


    现白盏的目光越过后期萧烬担忧的脸,落在那两个同样僵住的身影上。


    他的金瞳微微眯起,里面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荒谬,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头痛,而最终,都只化为一片深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冰冷。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诡异和紧绷。


    四个不同时期的个体,以这样一种离奇的方式共处一室。


    信息素,情绪,记忆无声地碰撞交织,空气沉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后期萧烬的手被挥开,僵在半空,他看着白盏冰冷烦躁的侧脸,又心疼又无措,却不敢再贸然靠近。


    最后选择狠狠瞪向那个罪魁祸首——早期的自己,眼神里的警告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而被蜈蚣足肢缠绕着的早期萧烬,在最初的惊愕过后,挣扎得更厉害了。


    他看看后期那个对着帝国执行官一脸紧张心疼,甚至称呼对方为“雄主”的自己,又看看那个蜷缩在椅子里、弱小无助却顶着和白盏一样脸孔的虫子,最后看向那个气息强大冰冷、嘴角带伤的金瞳执行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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