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心下一震,不解,但没有打断向晚棠的话,听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跟以南相识我就不说了,直接说谢总可能感兴趣的部分吧,他跟我去美国之后,我替他办理了入学,本来看着好好的人,却在突然一天晚上自杀了。”


    谢寻猛地抬头,满脸的震惊,不可置信,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我说的是以南自杀了。”


    向晚棠似乎想起当时情形,面上都是不忍。


    “他就将自己泡在浴缸里,那么浅的一点水,要不是明河帮我拿东西给他,凑巧去了公寓里,他差点就把自己淹死了!而手机上是谣传你跟某集团小姐订婚的新闻。”


    谢寻血管里流动的血液,像瞬间被冻住,冷得如同置身冰窖之中。


    “也是从这一天起,以南被检查出重度抑郁,他整天浑浑噩噩的,嘴里只会喊着奶奶和谢寻两个人,他躯体化特别严重,手抖,吃不下东西,头疼失眠,甚至不止一次想要自杀,只有抱着件黑色衣服时,才会勉强镇定下来。”


    向晚棠叹气,“可他的情况,并没有好转,我们只能强迫他去治疗,治疗的时候,医生强行把他抱着那件黑色外套拿走,他醒来后,发现不见了,疯了一样到处找,医生不让我们给他,他跪着求我们,说他只有那件东西是属于谢寻的了……”


    谢寻听着,心痛到无法呼吸,眼眶渐红。


    对于沈以南的崩溃,他仿佛能切身体会。


    “总之治疗了三个多月,他的情况算是稍稍稳定,但也是时好时坏,他出院后,我们给他喂了过敏药,拉着他喝酒,把他灌醉了,我问过他一些话,他的回答,我现在都记忆犹深。”


    向晚棠讲述着,记忆回到了那晚。


    向晚棠问:“活的这么痛苦?是因为恨吗?”


    沈以南点点头,“是吧。”


    向晚棠犹豫了下,“你恨……谢寻吗?”


    “……不恨。”


    “那你恨谁啊?”向晚棠不解。


    “我恨我自己。”


    “为什么?”


    “我恨我自己,谢寻对我那么坏,那么狠,还间接害死了奶奶,可我还是做不到去恨他。”


    “那你是还爱着谢寻吗?”


    沈以南沉默着,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


    向晚棠从记忆中回神,看向谢寻,眼神复杂。


    “以南虽然没有回答,可是那显而易见的答案,谢总,不会猜不到吧?”


    谢寻的心揪成一团,面色白的吓人,唇瓣颤抖着,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向晚棠看出谢寻的不好受,满心无奈。


    “这份文件是沈以南还没收购谢氏股份的时候,他寄回美国,想让秘书转交给我的。”


    向晚棠将文件推到谢寻面前。


    “你们之间的对错,我是外人,没有资格去评判,可这个东西能证明,沈以南对你从来没有过恨。希望你看过之后,能认真考虑,给他,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吧,以南他真的也不好过……他的抑郁症现在又复发了。”


    向晚棠把自己知道的,能说的都说了,留下东西,起身离开。


    谢寻喉咙像被什么塞住,难以呼吸。


    他的手发着颤,拆开文件袋,缓缓打开。


    遗嘱。


    立遗嘱人沈以南。


    名下全部财产皆赠予谢寻。


    第200章 你要去死! 是吗!


    那份遗嘱的下方,是沈以南一笔一划的签字。


    谢寻看了许久。


    直至外面天色暗下来,谢寻才稍稍动了一下。


    合上文件。


    谢寻微微闭上酸涩无比的眼睛,他将向晚棠留下的其他东西也一一拿出来。


    袋子里装着一件黑色的外套。


    谢寻甚至都不记得,他自己有过这件衣服。


    可想到沈以南在煎熬难耐的日子里,唯有这件衣服能给一点点慰藉,甚至在失去后,不惜下跪求着别人要回来。


    谢寻用力握紧那件衣服,心揪着痛。


    放下那件衣服,袋子里其他都是沈以南抑郁症治疗的相关病历,从第一次确诊到最后一次治疗的时间全都有。


    谢寻一一看下去,最后记录是他跟沈以南重逢的前几天,在沈以南回国的前一天。


    谢寻放下手中的病历,眼睛疼得不行,几乎要睁不开。


    他靠着身后的办公椅,复杂情绪交织,心乱如麻,也满心疲倦和迷茫。


    办公室外。


    李晟抬起手表看了好几遍时间,都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自从下午向晚棠离开后,谢寻一直在办公室里没出来过,敲门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也不敢贸然进去,怕惹谢寻不高兴。


    李晟担心不已,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


    “谢总?您……还好吗?”


    谢寻没反应,站在巨大落地窗前,指间夹着烟,整个办公室都是浓郁的烟雾,他面前满满一烟灰缸的烟蒂。


    李晟等了几秒,走到谢寻身旁,声音更大了些。


    “谢总?您没事吧?您一直在办公室里,晚饭都还没吃,我很担心您。”


    谢寻猛地回神,微微侧首看向李晟。


    他面色差到吓人。


    李晟担心更甚,小心翼翼地问:“谢总,要不……我让人送点吃的过来,你先吃点东西吧?你中午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


    谢寻仿佛没有听见,他眸光暗了暗,突然往回走,在办公桌上捏住一份文件,然后大步流星往外走。


    李晟紧忙喊:“谢总!您要去哪里吗?我开车送您过去吧?!”


    谢寻没有回答,头也不回的离开。


    李晟追出去的时候,只能看到他已经上了电梯,站在电梯门前光着急。


    谢总看着状态很差,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谢寻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驱车离开,直接往医院的方向走。


    ……


    医院。


    病房里。


    沈以南正在跟向晚棠打电话。


    他看了眼病房里站着的三个护工,道:“晚棠姐……你让护工出去吧,不用随时盯着我,他们在的话,我反而会休息不好,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做任何傻事的,我……不想让谢寻难过了。”


    向晚棠心虚的干笑,“呵……那个,我就是想他们好照顾你,既然这样的话,等下我打电话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出去守着你就行。”


    “嗯,没其他事了,我先挂……”


    “等等!”


    沈以南没有挂电话,等着向晚棠的下文。


    向晚棠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那个……今天下午没有谁来找你吗?”


    “没有人来找我。”沈以南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一下子变了,“晚棠姐,你不是答应过我……”


    向晚棠立马打断沈以南话,脸不红心不跳反驳:“你想什么呢!是明河那小子……他知道你住院了,嚷嚷着要回国看你,我寻思他也该回来了吧,才想着问问你。”


    沈以南半信半疑。


    “真的!不信的话……我给你截图跟明河的聊天记录!”


    沈以南真的点开了微信。


    他看到向晚棠跟明河微信聊天记录,才信了向晚棠的话。


    沈以南抿了抿薄唇,道:“晚棠姐,我抑郁症的事,算是我求你了,真的别告诉谢寻。”


    “哎,那个……我知道的,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过去看你。”


    “嗯,再见。”


    挂断电话后,向晚棠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


    她瞒着沈以南去找谢寻,不是有意撒谎。


    是因为她也拿不准谢寻的心思。


    如果谢寻即便知道了一切,也坚定不想再跟沈以南扯上任何关系的话,他不知道,反而比知道好吧。


    病房这边。


    沈以南挂断电话后,其中一名护工接了电话,看样子是向晚棠的电话。


    护工道:“沈先生,我们先出去,你有事的话,可以随时喊我们进来。”


    沈以南颔首,几名护工一起从病房出去。


    病房里只有沈以南一个人,变得安安静静的,他躺在病床上,脑海里想的只有谢寻。


    他还要好吗?


    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没有好好睡觉?


    夜里还会不会做噩梦?


    “砰——”


    病房门被用力推开。


    想的正入神的沈以南从思绪中惊醒,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口,见到谢寻面色发白,眼睛发红的站在那里,不由得一怔。


    外面护工最先反应过来,马上跟进去。


    疑惑的看了看沈以南,又看了看谢寻,护工问:“沈先生,这位是您的朋友吗?”


    沈以南回过神来,点点头,道:“嗯,你们出去吧,我没叫你们,不用进来了。”


    护工没有多问,“哦”了声,转身出去,还顺手关上病房的门。


    沈以南从病床起来,走到谢寻面前,看着一声不吭的他,除了担心,还有小心翼翼,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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