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以南没办法,只能先收下。


    拒绝苏老师送他回家的提议,沈以南跟苏老师在派出所门口分别。


    沈以南来不及收拾混乱的情绪,立刻开机,想打电话给张姨询问一下沈奶奶的情况。


    他的手机刚开机,就有没有备注的来电。


    沈以南记得是张姨的号码。


    他心咯噔了下,迅速接起电话,急声问:“张姨,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我奶奶出什么事了?”


    “以南啊!这一个星期你为什么联系不上啊!你快回来吧!”


    沈以南心狠狠揪住,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地问:“是不是奶奶她的情况……不好了?”


    “这,这……”张姨支支吾吾半天,再也忍不住了,声音带着哭腔道:“你奶奶一周前去世了,你快回来吧!”


    沈以南身体僵住,脑袋一片空白,好似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整个人冷得如置冰窖。


    “以南?你还好吗?以南……你别难过,还是先回来,回来再说吧。”


    沈以南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复张姨,更不知道怎么挂了电话,他刚要迈开脚,身体就软绵绵的栽倒在地。


    他挣扎要站起来,却怎么都站不起来了。


    周遭路过的好心人,三五个人合力将他扶起来,担心询问要不要帮他叫救护车,沈以南眼神空洞,没回答,一声不吭。


    他甚至没能跟人家道谢,身体踉踉跄跄的撞开这些人,往前跑。


    沈以南回到家里,已经是傍晚。


    他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挂着白布花圈,浓烈香火味,迈不动脚了,眼睛赤红盯着客厅里的牌位。


    好一会儿,还是张姨过来,发现他在这里,赶忙走过来询问。


    “以南?你回来了!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怎么也联系不上,你奶奶她走了……你别太难过了。”


    沈以南死死盯着客厅里摆着的灵堂,一声不吭,身体轻微发着颤,眼睛酸涩,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好半晌,他才沙哑着嗓音问:“奶奶她不是身体有所好转,前阵子都出院回家了吗?为什么会,为什么突然会……”


    “这……”张姨满脸内疚地道:“你奶奶身体是好转了些,凑巧你爸回家,说能照顾你奶奶,我那两天没过来,然后……不知道怎么就,就这样了!”


    沈以南瞳孔紧缩,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表情可怖。


    张姨担心不已,赶紧冲里面喊道:“建国!你快出来吧,以南回来了!”


    里面走出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有点醉意,眯着眼睛说:“怎么可能,那小子他……”


    话还没说完,看到沈以南后,他下意识缩了下身体,醉意瞬间全无。


    “以……以南啊!你回来了啊?!”


    沈以南红着眼,死死瞪着沈建国,冲上前,攥紧他的衣领,怒吼道:“你为什么会回来!你为什么会回来!奶奶去世是不是因为你!说啊!”


    沈建国不比沈以南高大,被拽着衣服,费劲挣扎。


    他破口大骂:“你这混小子!要打老子是吧!反了天了!儿子打老子,天打雷劈啊!”


    张姨也赶忙过来拉住沈以南胳膊。


    “以南啊,我们有话好好说,毕竟他是你爸爸啊!”


    沈以南红着眼,根本听不进去,双手死死掐着沈建国的脖子,脸因为愤怒都微微扭曲起来。


    “说啊!奶奶到底是不是因为你才去世的!”


    张姨在一旁急疯了,赶忙大声冲外面喊,邻居来了好几个中年男人,才强行让沈以南松了手。


    沈建国捂着脖子,躲在一旁不停的咳嗽。


    愤怒的沈以南,被好几个人架着,都挣扎要冲过来。


    沈建国心里瘆得慌,慌忙喊道:“那个老太婆死了,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人!你自己不清楚吗!”


    第77章 谢寻让人做的?


    沈以南身体僵住,“什么意思?!”


    “你……”沈建国慌慌张张地道:“之前有好些开着豪车,穿着西装的男人冲进来,把家里砸的乱七八糟,说是你欠了钱,那个老太婆被吓到,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人当场就没了!”


    沈以南双目赤红,心一下子就揪住了。


    脑海里闪过的猜测,让他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胡说!我从来没有欠过谁的钱,怎么会有人找上门!”


    “我才没有胡说!”


    沈建国目光慌张的扫视了圈,指着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人,“李炳才,你告诉这混小子,你那天是不是看到好多人从这里出去!”


    沈以南转头看向沈建国指着的男人。


    男人皱着眉,道:“以南的,你爸的确没说谎,你奶奶去世那天,十来个男人闯进来,我当时看对方来者不善,就……就没敢过来,晚上你爸从镇上买酒回来,就说你奶奶人没了。”


    “不!不可能的!一定是你招惹来的人!”


    面对愤怒的恨不得冲上来撕碎他的沈以南,沈建国结结巴巴半天,一个激灵,想起了什么。


    他大声道:“我没说谎!我回来时候,躲在村外撞见他们……听到他们说,你得罪了姓谢的人,他们才会过来的!”


    暴怒中的沈以南听到这句话,身体僵住,脸如同被抽干了血液,呈现出骇人的苍白。


    思绪缓慢的转动着。


    沈建国胡说八道的?


    谢寻他不可能这样做的!


    可谢寻来过他家,知道他最在乎的人是奶奶,也说过要他生不如死……


    沈建国就算随口一说,就胡编出姓谢的人,不可能这么巧合的!


    想到这里,沈以南身子一软,膝盖重重跪在地上,眼睛红的仿佛能滴出血,几乎崩溃捂着脑袋,瞪大眼睛,自言自语着。


    “不……不可能的,他不会这样做,不会……”


    突然沈以南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胸口闷痛不已,喉咙腥甜,咳嗽一声,直接呕出一大口血来。


    紧接着他身子软趴趴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张姨吓得惊呼出声。


    “以南啊!”


    沈建国一时也被吓得愣住了。


    张姨去拉沈以南,她一个妇人根本拉不动他,着急的推着把沈建国,急声道:“别愣着了啊!快!把人送去医院啊!”


    几个男人和张姨一起将人抬出去,让村长开着家里的面包车,将沈以南送到镇上的医院里。


    经过检查才知道,沈以南有严重的胃溃疡,情绪激动引发胃粘膜血管收缩,引发溃疡面出血,导致的吐血。


    张姨听着,都忍不住抹眼泪了。


    “以南这孩子啊……真是太辛苦了,他从小跟沈奶奶相依为命,这人一走,留下他他可怎么办啊?”


    沈建国在一旁蹲着,听着张姨的话,默默抽烟。


    沈以南是第二天才醒来的,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他醒来,只是声音沙哑地开口问了句,“我奶奶埋在哪里了?”


    张姨回答:“在村口往北的小山坡上。”


    按照他们这边习俗,人死了会先下葬,灵堂里就摆牌位,烧香烧纸钱不间断,直到十四天后事才算彻底结束。


    沈以南得到回答,合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张姨端着熬好的粥,道:“以南,张姨知道你很难过,可人总是要往前看的,先吃点东西好吗?”


    张姨劝了好几遍,沈以南都没任何反应,最终也只能摇摇头,先从病房出去。


    张姨交代了沈建国一声,回去给沈以南收拾衣服,他得住院几天才能出院。


    张姨前脚一走,沈建国酒瘾犯了,在病房外来回踱步,见沈以南安静躺在病床,就决定去买酒。


    病房里的沈以南睁眼,拔掉手上的输液针,看都没看流血的针口,拖着虚弱的身体离开。


    等张姨回来,发现人不见了,找到满身酒气的沈建国到处去找人。


    医院里找了个遍,都没找人,天都下雨了。


    张姨想起沈以南问过沈奶奶墓地,火急火燎拉着不情愿的沈建国赶过去。


    墓地里。


    沈以南淋着雨,满身泥泞的来到墓前,也不知道路上摔了多少跤,才摔成这副样子。


    他扑通一声跪下,红着眼,重重磕了一个头,直起身,再磕一个头,最后磕下去时候,他没有再起身,脸埋在沾满泥土的手背上。


    淅淅沥沥的雨下大了,豆大的雨珠砸在人身上,都会觉得疼。


    在雨里,沈以南终于哭了,雨水混杂着泪水,汹涌而出。


    他泣不成声地喊奶奶,一遍遍懊悔内疚的说着对不起。


    张姨跟沈建国赶到墓地时,见到嚎啕大哭的沈以南,一时都愣住了。


    特别是沈建国,低着头,表情复杂。


    沈以南被带回医院时候,虚弱到几乎昏迷。


    医生忙前忙后,严厉的骂了家属,叮嘱一定要让他好好休息,这才离开。


    张姨拍了拍沈以南的手,红着眼眶,心疼到没办法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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