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不许对除我以外的人笑。”
江辞染后悔给他治病了,最好让栩星渊冷热不近,孤孤单单一个人,只对他笑。
“好,那你也不许与人搂搂抱抱。”
“我几时与人搂搂抱抱了?”
江辞染大声说道:“身体不好、眼睛瞎了的时候会,我自从眼睛看见,身体养好后,我很守妻德!”
江辞染是每日男德、妻德不离心的。
“哦,是吗?那与宋玉仙搂抱之人是谁?”
江辞染哑口无言,忙解释道:“他不是——嗯,他是和我一样,都是受!小受受和小受受抱一下,互诉一番衷肠怎么了?我只是没想到他拿他当兄弟,他撬我老公!”
“你又知道他是受?”
“唔……”江辞染噎了一下,又道:“看样子就知道了!他那样做不了攻!”
“这男同性恋都是可攻可受之人海了去,便是0与1之间的一半。”
江辞染愣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猛然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这么厉害当然要做攻了!我弱弱小小、还笨笨的,就要当受,这是天道!”
“你发明的天道?”
栩星渊不喜他这套封建脑子,更不喜他歧视体位,“而且染染不笨。”
“不行不行!”
江辞染脸色大变,从栩星渊身上跳下来,生气又慌乱道:“反正不行!你不要气我!你必须当攻!”
栩星渊这才知道江辞染的封建思维如此牢固,忙安慰道:“好好好,你说得对。”
江辞染这才被安抚到了。
栩星渊揽着江辞染的肩膀朝着马车走去。
车在湖底上,江辞染被栩星渊抱着走上湖堤,江辞染站在马车边上,望着被月色照的微波粼粼的湖面。
他瘦弱的身子裹着宽大的大氅,风吹起柔顺的发丝,整个人显出一种单薄的忧郁。
他在湖面上寻了一会儿,终于看见自己的湖灯已经飘到了清洁员够不着的地方,这才安下心来。
栩星渊把他抱上马车。
江辞染缩在栩星渊怀里,整个人被大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被月色和烛火映得温软的小脸,睫毛低垂着。
栩星渊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瘦削的肩头,隔着一层厚实的衣料,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像哄一只犯困的猫。
江辞染的困意终于迟迟归来,让他整个人像一团融化的糖。
“许了什么愿望?”栩星渊的声音压得很低。
江辞染半阖着眼,闻言唇角翘了翘,故意把脸往他胸口更深处埋了埋,闷声道:“不告诉你,是秘密。”
栩星渊笑容淡淡的,伸手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目光比月色还要温柔。
他轻声道:“江辞染,你求神不如求我。”
江辞染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却还是掀开嘴唇,笑着含糊地回答:“……栩星渊,你神仙的醋,也要吃……那你可得比神仙灵验才行……”
“嗯。”栩星渊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第74章
九月,夏热将去。
军州的天仍仿佛淬过火,风是干的,卷着细细的沙,撞在脸上有轻微的疼痛。
江瑜渡不得不用旧布裹面。
虽然宋自蹊常在他耳边告诉他,沈家人薄待于他。
久而久之,他也觉得如此,但其实作为沈家嫡子,他除了缺少点母爱以外,几乎都是金枝玉叶的养着。
也把他养成了除了读书以外,没有什么生活能力,军事方面也是纸上谈兵,帮不了顾云舟。
金国本就歧视大雍人,阿骨裘被栩星渊所杀,又在燕山败北后,更化为血债。
顾云舟愈发不受金国人待见,常常被派去做先锋,分给他的兵力都是些老弱病残的大雍降军。
军中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差,江瑜渡也一直病着。
江瑜渡端着煎好的药走近帐篷里,看到几乎无法自理的弟弟和四肢瘫痪的母亲躺在帐篷里,隔了一层布便是强抢来的营妓,有男有女,发出不堪的声音。
顾云舟竟然把他们安排这里住。
“娘,喝药吧。”
江氏白他一眼,用半残的手把药碗打落到地上,冷笑道:“还喝,你要毒死我吗?你以为我尝不出来,这药早就不是我最开始喝的那一批了!”
居住条件、饭食也越来越差,她要的是好的生活,现在的生活还不如江家村,她一身的伤痛之前还救回来了,现在却是完全不如从前,她活得苦不堪言,再这样下去她一个废人只能死路一条。
江瑜渡看着地上,他天微亮就起来煎的药,咬牙反驳道:“现在行军待遇不好,伤兵也多,没有那么多药材。”
江氏强压下怒火。
她和丈夫费尽心力才换来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怪沈家把他的儿子养废了,一手如此好的牌都能打烂,她要重新把她的孩子养回来。
她闭了闭眼,尽可能平静道:“我的儿,咱不能在这里荒废下去了,顾云舟没有能力给你锦衣玉食,你就要另想办法啊,活人难道叫尿憋死啊。”
江瑜渡蹙眉,不喜欢母亲这么粗俗的说法。
而且他开始依附于宋自蹊,宋死后,他又跟随顾云舟,如今他有些认命了。
江瑜渡对待任何事情的态度都是逃避,很少正面解决问题,见到江氏不饮,对他的态度不好,他就怯了,准备起身离开。
但江氏却不饶过他,一把把他抓回来,附耳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这怎么能行?”江瑜渡睁大眼睛。
“有何不可?渡儿,你要记住,你的命,是娘争来的,是全天下最好的命数,因你的命,你能做皇后——要当皇后,只剩下这个方法,你听娘一句话,去跟了金国的大元帅。”
江瑜渡觉得难以置信,从小到大确实有很多男人喜欢他,却从来没有问过他是否喜欢男人。
看到眼前的这个人是他骨肉相连的生母,他忍不住反驳道:“娘,我不喜欢男人——再者,你又如何确定金国人会喜欢我呢?”
江氏十分焦灼,他只知道到一个朦胧的大概,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她道:“他一定会喜欢你的,只是娘分不清具体是哪一个,但至少是两个,是两个金国最有权势的男人,这是你身上的情缘。
“不管是顾云舟,还是金国的首领、甚至于大雍的太子——都会喜欢你,宠爱你。”
江瑜渡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大雍的太子更不可能喜欢我了,太子妃是沈慈染。”
江氏看着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子,深吸一口气,道:“算了,你别管,你听我的就对了。”
……
江瑜渡忐忑不安地回了主帐篷。
一直等待晚上,顾云舟带着一身疲态回来了,他坐到主位,与江瑜渡是没有什么话可以说的了。
顾云舟:“热水。”
江瑜渡端来热水,给顾云舟脱鞋,侍奉沐足。
早在上学的时候,顾云舟就是国子监里的头号恶少。
他喜欢江瑜渡,喜欢的方式却是经常性的欺负他,所以江瑜渡也习惯了顾云舟常常口舌、手脚上拿他出气。
江瑜渡和宋自蹊好歹有诗画上的高山流水,对顾云舟则完全没有。
他根本没有喜欢过顾云舟,只不过贪恋顾云舟对他的保护和偏爱。
上次他盲目信任蔺竹胥,保举蔺竹胥成为顾云舟的秘书员。
顾云舟虽然吃醋,但也答应了,却没想到,蔺竹胥在沈慈染醒来的当天就带着他跑了,而且是蓄谋已久,更害得他的军队损失惨重。
顾云舟没找到沈慈染,勃然大怒,愤怒之余,把江瑜渡强夺了。
从此,江瑜渡一点尊严也没有了,他侍奉顾云舟的生活起居,也包括床笈之间,他觉得自己的待遇和营妓的区别,只是他只用侍奉顾云舟就行了。
顾云舟并不懂怜香惜玉,身为武将,需求很大,也无大夫照管,江瑜渡身体每况愈下,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也是他确定答应江氏的原因之一。
顾云舟原本还给了一些安全感,但自从沈慈染离开、栩星渊战胜他后,顾云舟变得更加阴沉,江瑜渡觉得自己迟早要毫无尊严的死去。
才洗到一半,外面将士又传来阿骨斜轸要让顾云舟过去。
顾云舟脸又阴沉了几分。
阿骨斜轸是阿骨宗的二儿子,便是金国的二皇子,他曾是阿骨裘的先锋。
阿骨裘被栩星渊所杀之后,阿骨斜轸就是金西路军的统帅。
金西路军占据辽、西夏两国,进则骚扰军州、陕州,退则劫掠西夏,顾云舟燕山败给栩星渊后,金国没有给他封赏,又马不停蹄让他去阿骨斜轸的手下,继续打仗,攒够军功才能有赏赐。
阿骨斜轸尊敬阿骨裘,而阿骨裘之死与顾云舟有极大的关系,阿骨斜轸没事就要把顾云舟喊去羞辱一番。
这些江瑜渡都是不知道的,他想起母亲交代的话,鼓起勇气,问道:“我能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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