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染再没力气反抗了,但氧气即将耗尽,他还是抬起无力的手,轻轻地拍他的背。


    对方终于松口了,临走前还吮了一下他的舌尖,轻咬。


    江辞染攒不住一点涎水,张着小口,吐着小半截红肿的舌头。


    身体太重了,也太困了。


    他半梦半醒间睁眼,却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到,这一瞬间的感受吓坏了他,他还以为自己又瞎了,好在他及时恍悟过来了,他是还没睁眼的。


    他记得昨晚刚开始还好,江辞染也确实是欲拒还迎。


    后来他就是真的拒绝了,哭着说了很多伤栩星渊的话,诸如要去找别的男人,不当受了要结婚,江辞染甚至把身边所有叫得上人名的男人的名字都喊了一遍。


    栩星渊就彻底生气了,什么也不说了,连哄都不哄了。


    仔细一想,江辞染是个有本事的,能把从来没对他生过气的栩星渊搞发火。


    江辞染终于艰难掀开眼皮,在睫毛的缝隙里看到来人了,他马上又闭上了眼睛。


    “睁眼,夫君喂你喝药……里面有味药是我从燕州给你找的,对你身体特别好,关大夫说必须热的时候喝,不然我也不想影响你睡觉。”


    栩星渊坐在床边,端着药碗,默然地望着江辞染。


    “……”


    “我知道你醒了,我刚亲你的时候,你还哼哼了。”


    “……”你才哼哼呢!我不是猪!


    “生我气?”


    “……”


    平心而论,不算生气,害羞更多,就算要恼也是恼他太久了。


    栩星渊真的是人吗?江辞染听不懂基因编辑,但他知道栩星渊是被人设计出来的,所以这里也是他们的安排吗?


    “我是你丈夫,你生气也没用,你不听话我当然要管着你。”


    “……”听到丈夫两个字,江辞染忍不住颤了一下。


    “当初说要强迫的人是你,忘了?而且染染昨晚也有坦诚的时候,不是吗?”


    江辞染转过头,紫眸睁大,眼睛因为哭了很久,有点肿,显得眼睛更亮了。


    “我没说过!”


    他想要大声吼,但因为嗓子哑了,又只能呜咽似得。


    他把自己讲过得话丢掉九霄云外,也找到了能对栩星渊发火的地方。


    “好好好,没说过。”栩星渊轻声哄道:“喝药吧。”


    江辞染噘着嘴,生气地说道:“你之前还说什么妻子不是丈夫的附属品,男女平等什么——到我这里就全失效了,栩星渊你对我太坏了。”


    栩星渊始终带着温和地表情,赖皮道:“可是染染不是女生——而且我现在补充条例,染染宝贝例外。”


    “宝贝?”江辞染噘嘴,嘟囔着道:“你要用铁链把我拴起来,要把我缝在身上,还说要弄死我?”


    “我没说过。”


    其实是说过的。


    栩星渊不必让江辞染来回忆昨晚的事情,他一点也不后悔。


    栩星渊从来没有与人真正的亲密过,他避免这些东西像是避免蠹虫猛兽,因为童年的经历他有很强的自毁心态,没有感情仿佛机器人。


    但昨晚竟然让他觉得被生下来太好了。


    活在这个有江辞染的世界真是太好了。


    栩星渊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为了昨晚而生的。


    “混蛋,你说过!”江辞染急了。


    栩星渊依然不承认,道:“我说的明明是我爱江辞染。”


    江辞染微微一愣。


    当然,这个他确实说过,而且很多遍,听到这话他眼尾又红了,羞红的。


    “喝药,再不喝夫君又要亲你了,很凶的那种。”


    江辞染听了这话,不由得在被子底下舔了一下嘴唇。


    他从来没有讨厌过栩星渊吻他。


    他被栩星渊扶起来,勉强接过了药。


    嘴巴好苦。


    江辞染吐了吐舌头,他舌头被吸得肿了,此刻一片嫣红。


    栩星渊给他塞了一块蜜饯。


    早在曲江的时候,栩星渊问过江辞染到底想要什么,江辞染说是‘自由’,一个喜欢自由的人必然痛苦于囚笼,从前困住他的江氏夫妻、盲眼后困住他的黑暗。


    他会生气,就是对囚笼太敏感了,任何让他不舒服的事情,他就要发脾气。


    这不是栩星渊给他的,是他天生的性格。


    见他喝完药,栩星渊淡淡微笑,悄声道:“染染,我们现在是真正的夫妻了。”


    江辞染微微一愣,发酸的腿、僵硬的腰,小腹微胀……也在时时刻刻提醒他,自己已于栩星渊肌肤相亲,真正的水乳相容。


    他和栩星渊是真正的夫妻了。


    彼此都给对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当然自己属于栩星渊的同时,栩星渊也属于他了。


    “嗯。”


    江辞染闷闷地点头,说完立刻用被子盖住脑袋,缩成一小团,羞得面红耳赤。


    他真的已经不是处子了,而夺他贞洁的人就是栩星渊。


    呜哇——他忍不住在心里哭,他从一个男孩,变成了男人,变成了栩星渊的妻子。


    他不知道他是应该伤心的哭,还是高兴的哭。


    栩星渊望着他被子底下的江辞染,小小一团,他才刚满十八岁,身体都还没长满,换算到现代也才刚高中毕业,快乐的上大学,便做了他的妻子。


    但他一定要得到江辞染,这点是不会改变的,他是他的解药。


    栩星渊怀着愧疚之心,想要出去冷静一下。


    结果才站起来,一只白皙、小又软的手从被子底下钻出来,捏住了他的衣角。


    “谁准你走了?”


    江辞染闷闷地声音从被子底下出来,带着点哑和鼻音,还有点微微上翘,勾人似得。


    “抱歉染染,是夫君擅自决定了——夫君不走。”


    栩星渊露出笑容,大手裹住那只小到不行的手。


    栩星渊的手本来是不糙的,江辞染第一次摸到的时候,就觉得他是个养尊处优的,除了笔杆子没握过其他的,但逐渐茧子越来越多,又是练剑、挽弓又是握枪的。


    江辞染的心又化了。


    同时脑子里又想这只手是如何摩挲他白嫩的肌肤,跟砂纸似得。


    栩星渊不碰还好,一碰他忍耐的感觉又来了。


    他活了二十八岁,头一回食髓知味,自然无法餮足。


    他垂下头看着,额头抵着江辞染的额头,心里祈求江辞染对他说点温和的话吧,他能把命都给他。


    *


    昨晚下了一场大雪,窗外一片白茫茫的。


    天地间没有阴影,一切暴露在一种过分明亮的静谧里。


    栩星渊去给江辞染下厨了。


    现在满府的人都知道王爷和王妃已龙阳交泰,众人惊讶于居然才是第一次吗?但很快也有人反应过来了,太子妃年岁太小,身子也小,非要长大了才行。


    王爷甚至在第二天早上给王妃熬药又做饭。


    栩星渊现在是所有人口口称道的好男人,好的甚至有点礼崩乐坏了,要被弹劾的。


    说不感动也是假的,在现代丈夫给妻子下厨是无所谓,但江辞染是个封建人,这个时代丈夫都是远庖厨的,所有认为栩星渊是好人的也都是封建人。


    当然,栩星渊合该对他这么好,毕竟他的牺牲很大。


    “恭喜太子妃!”


    永福看到栩星渊走了,才敢进来,在江辞染面前磕头。


    没了栩星渊,江辞染也不拿乔的傲娇了,这是他对付男人的手段,没栩星渊他还演什么?


    他聪明着呢,就是要让栩星渊对他愧疚。


    他带着点得意,也明白永福为什么给他磕头。


    宫里的妃嫔能承欢侍爱自然是大喜事,不过栩星渊也没后宫,他也没有宫斗对象。


    按理说,还要皇帝或者太子还得给妃嫔赏钱,但栩星渊屁个字儿都没有给他,当然也是因为府里的财政都在他的手里,栩星渊要钱还得找他支取。


    “起来吧,恭喜个屁,半条命快没了。”


    江辞染略略傲娇了一下,他端着栩星渊给他热的牛奶,吃着小甜糕,跟做月子似得。


    永福站起来道:“太子妃放心,关御医说了,没伤到身子骨,差一点——关御医都发火了,把太子骂了一顿,我站在旁边都担心脑袋掉了。”


    江辞染默然了一下,既然没事,也不用真的骂他老公吧。


    永福又叹了一句,“哎这可惜,太子妃不能生育,不然母凭子贵、子凭母贵……”


    昨天晚上那个程度,百分之百怀上啊。


    江辞染微微皱眉,他真没想过这事儿。


    平白又增了一个烦恼,艾草却不能怀孕,真是白艾了。


    这个世界上能有让男人怀孕的药方吗?唉!


    “外面雪厚吗?”


    “厚极了,太子妃。”永福道,“院子里那块白净地,给您留着呢,谁都不许踩。”


    江辞染满意地点点头。


【www.dajuxs.com】